《长风镖局之结婚倒计时》潇潇淡雪

10、第九章抛绣球之铁衣的绣球 商六本来稳

　　商六本来稳稳当当的坐在高台上，为表示对今日到场各路人物的尊重，一向不离手的烟袋子今天都没抽将起来，但是，等到辛力接了采玉的绣球，商六终于坐不住了，苦着一张脸，叫刘千去拿来自己的旱烟。
　　抽了两口烟，商六沸腾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这少局主太不省事了，可是他又能如何呢？且抽口烟，能抽一口是一口吧。
　　说起这少局主吧，可真没让商六省心。老局主在的时候，就顽皮异常，什么样的鬼点子没出过，总是让人啼笑皆非，不过，好歹有老局主亲自教导，没出什么大乱子，再说了，越淘的孩子不是越聪明嘛。到了老局主出事以后，商六算是镖局里资格最老的人物，镖局的重担就落在商六的肩上。没想到，这少局主三天两头的便到江湖上游历去了，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半年。商六心里能不煎熬？那么小年纪，难保出个什么事儿，这可是老局主的独苗呀，可是又不能拦着，哪有咱练武的人不走江湖的？后来，好容易少局主接镖局这一摊子事，做得也是风生水起，可是偏偏又不成亲。今天身边的是什么胭脂，明天是什么崔婷，你倒是娶回来呀，偏偏一个都不娶，还常常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又抛什么绣球。商六实在是猜不透少局主这是要做什么。像少局主这性格，说他终身不娶，这个他觉得有可能，当然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说他把绣球随便抛给谁就娶回家来，商六觉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所以，抛绣球的时候，商六那是太紧张了，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少局主娶什么样的女人，那可是关系到镖局的未来的大事情。结果呢？绣球抛下来竟然不见了！这真是活见鬼，那么大一个东西，怎么能不见了呢？可是场上那么乱，商六也没看见究竟是谁藏起了绣球。偏偏大小姐出来又订了个什么规矩，只要在三月初一前拿着绣球来的，就是少局主夫人。难道大丫二丫把绣球拿来也可以嫁给少局主？一想到这里，商六赶紧猛吸了几口烟：太让人不省心了。少局主让人不省心，没想到大小姐也让人不省心。大小姐出来后，有很多人在四周窃窃私语，说是绣球就藏在大小姐的闺房，一定是大小姐动了手脚，好嫁给少局主，商六心想，要这样就好了！大小姐吧，要说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明明对少局主用情至深，偏偏装作一副只谈镖局事务，不谈儿女私情的模样，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就他们两个局内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如果大小姐把用在走镖上的计谋用那么一丁儿点在少局主身上，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还有胭脂和崔婷什么事儿，偏偏大小姐是从来也没有做过一点超出兄妹之情的事情，从来不假痴乔呆，从来不欲擒故纵，可是，男人似乎都好这一口呀。想当初崔婷，还不是因为曲折离奇的身世吸引了少局主？有人说，追女人跟追兔子一样，只要一分神就追不上了，所以男人们想的功夫都没有就追上去了。其实，如果停下来想一想，也许就不会追了。这大小姐吧，从来就没有制造这样的形势。她和少局主在一起，一直就是帮他排忧解难，就像是疲惫的旅人喝到一盏醒神的清茶一般，旅人喝完茶，就继续向新的目标前进，对这杯茶只有感谢，而非爱慕。可是这少局主吧，你既然要向新的目标进发，却一直十几年不间断的在喝这杯茶，都喝成习惯，也离不了了。唉，总之是理不清的乱麻，所以，商六可以肯定，大小姐绝对没有将绣球藏起来，她如果愿意用这样的心计，早用了，何必等到今天。何况，大小姐如果用点计谋，岂是普通人能够看破的。大小姐也着实让人佩服，这么些年来，无怨无悔的，有几个女人能够这样坚定不移！少局主呢，这么多年来装作若无其事，这种功夫，也真是少见。
　　还有大小姐的绣球，商六实在没想到，封平和辛力都会来抢绣球。到底是他们真的爱慕大小姐，还是故意来捣乱，甚至是少局主授意他们来的，商六真的拿不准，这些年呀，少局主的心可是让商六猜得快累死了，女人都没让他这么费心过，可是至今商六还是猜不透。这如今辛力接到绣球，还放言谁都可以来抢，这是来京城打架的吧，手痒？商六实在想不到这事情会如何收场。他知道想娶大小姐的人还真是不少。大小姐的容貌不说了，也是一等一的美女，更重要的是大小姐的智慧，谁娶回去都是一座金矿。那些大户人家，什么镖局，什么钱庄，什么武林世家，如果娶了大小姐回去，肯定会更兴旺发达。辛力也真是不知死活，虽然他武功高，可能挡不住这么一波又一波的明抢加暗抢？更让商六始料未及的是，大小姐竟然也点头同意，这是什么样的世界，他是在做梦吗？商六强烈的感到，自己该退休了，再不退休，他会被这些年轻人折腾死。
　　正这么想着，三通鼓响，第三场开始了。牛翠花坐回商六的旁边，商六赶紧又猛吸几口烟，解解这味道，牛翠花身上，香得让人想撞墙。
　　商六和场中的女子们一样，都抬头仰望着木楼，期待着铁衣的出场。鼓声停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铁衣还未出现，人群有些骚动，正在大家都失去了耐性的时候，铁衣出现了。铁衣身上穿着一件黑灰莫辨、褴褛不堪的旧衣服，头发也未认真梳理，几绺碎发散乱的遮在眼睛上，一张脸是毫无表情，黑沉沉的，手里拎着一个金色的绣球，像是随便提着一卷行李似的。商六心叫要糟：铁衣竟然把当年和郭旭赌气，离开镖局筛煤的时候穿的衣服又穿上了，还是这副尊容，全京城人的适龄女子都看着呢，是想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果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商六的心也沉了底。正当商六的心快被淹死的时候，场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铁衣铁衣，好男儿；铁衣铁衣，真汉子。商六的心暂时得到缓解，重新回到了胸腔中，可是他的头开始疼了，只好用两个中指缓缓揉按：莫非他是真的老了，再也理解不了年轻姑娘的审美了？想当年自己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商六欲哭无泪。
　　大鼓再次响起，铁衣仍然是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可是场中的姑娘却为他的这副模样如痴如狂，场中推挤的激烈程度一点不比郭旭那场差。到了第十通鼓的最后一个鼓点，绣球终于飞了下来，场上的女子一个跳得比一个高，商六觉着怎么像是跳蚤似的。金色的绣球在人的波涛上滚来滚去，谁也没办法真正拿稳这只绣球，都是指尖刚碰上，就被身边的人或用肘锤，或用头撞，或用脚踢，和绣球失之交臂。以商六这样的老江湖也感到眼花缭乱，在商六一瞬目的功夫，绣球被一个小个子的姑娘拿在了手中。这姑娘一身湖绿色的短打，梳着双丫髻，更显得娇小玲珑。周围的姑娘怎肯善罢甘休，都涌了过来，眼看又会形成郭旭那一场的人形大球。商六不由皱起了眉毛，谁知道下一刻是会出现五个绣球，还是会演变为群殴，反正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谁想到，那些涌上去的姑娘，都哎哟哎哟叫着退了开来，一个个都捂着肋下，蹲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还在不住的哀声呻吟，显见是真的受了伤。商六赶紧站起来和牛翠花往场中走。别的姑娘见势不对都不再往前走，几个泼辣的喊了起来：“她踢人，她踢人。”
　　牛翠花虽然胖，走路倒轻便，竟然抢在了商六前面，手叉著腰，呵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老二，给我抓起来，在官媒大人跟前竟然敢如此放肆。”
　　牛翠花的弟弟见势又把铁链子拿出来抖弄，一边还呲着牙，道：“小丫头片子，人长得水灵，下手够狠呀。”
　　怎么看怎么像看见肉骨头的狗。
　　商六忙上前拦住，道：“差大哥，有话好说。”
　　几个官家小姐不依不饶道：“踢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抓起来，打她一百大板。”
　　绿衣女狠狠剜了说话人几眼，道：“抓我，打我，我答应，公主还不答应！”
　　声音高而亮，场上一下子安静了，大家都愣住了。郭旭和采玉本来在旁观，这时分开众人走上来，采玉走到绿衣女的身边，问道：“姑娘是说公主吗？哪一位公主？”声音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绿衣女傲然道：“当然是德沛公主。”
　　绿衣女用眼将场中其他女子扫了一遍：“跟公主争，你们争得过吗？”
　　这绿衣女个子虽小，却有一股子凌厉威严的气势，眼光到处，众女不由都低下了头。
　　商六一阵恍惚：这是真的吗？公主和铁衣有希望？商六抬头看向铁衣，铁衣不复刚才的冷酷模样，激动到了悲喜莫辨，采玉也看向铁衣，眼眶中蓄满了热泪，当然是欢喜的泪。郭旭一边点头一边赞叹：“果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绿衣女嘴角微翘，仍然是态度高傲的道：“程铁衣要在二月十五前向公主提亲，切莫耽误了。”
　　商六摸着胡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喃喃道：”这傻小子，傻人有傻福，老天保佑，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