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镖局之结婚倒计时》潇潇淡雪

9、第八章抛绣球之采玉的绣球

　　自采玉出来后，严欢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
　　严欢是太原双枪严家的独子。严家在武林上赫赫有名的，江湖上几代枪王都出自严家。严家的枪王，不但枪法高超，而且都是身高八尺，宽肩细腰，标志性的红巾束发，背插双枪，走到哪里都最吸人眼球。到了严欢，偏偏家里一直生女儿，一共生了七个女儿，虽然都是美貌非凡，江湖人称七仙女，可是枪王的名号总不能指望由女儿来继承吧。好容易生下了严欢，家里自然如珠似宝的宠着，舍不得让他涉江湖之险，上面又是七个姐姐，家里面的脂粉气自然浓些，所以，严家一贯刚猛的风格在严欢身上竟然没有得到体现。严欢虽然也是玉树临风，但却缺少江湖人身上常见的豪迈与粗鲁，再加上自幼父亲延请名儒，让严欢更是有种文质彬彬的感觉。虽然常有人为此善意的嘲笑严欢，可是严欢却向来不以为意，心想，我可不愿意像江湖客，整天咋咋呼呼。严欢的气质虽然似乎文了些，可是枪法并不因此而弱，他的父亲也就对严欢异于常人的性格气质不加限制。
　　严欢眼看长到了十五岁，到了议亲的时候，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所以，太原武林中门当户对，年岁相仿的姑娘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总会跟着大人来到严家的绿杨庄来拜望。有李家的长女，谢家的二小姐，林家的表妹，吴家的表姐。小小的太原，这些有名望的武林世家都是牵丝攀藤，有说不清的关系，谁家的女儿嫁给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侄子娶了谁家的外甥女。总之，细论起来，都是亲戚。严欢自然是三姑六婆们当下最愿意说亲的对象，这长相，这教养，这家世，未婚的姑娘们哪一个不心动呢。可是偏偏这严欢一个都不松口。别看严欢自幼娇惯，却是个有主意的人，自幼见家里的姨娘们明争暗斗，如今自己再娶一个同样背后是各种关系的妻子，看她们斗来斗去，累都累死了。要娶就娶一个心里磊落坦荡，光风霁月的女子，能和自己策马江湖，同游同醉。可是，小小的太原，自己认识的女子，要么是心眼多，要么是脾气大，反正都是自幼认识的，没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这么拖着，一拖，严欢都二十三了。母亲虽然着急，但父亲和严欢不急。严欢想着，要是再催，干脆到江湖上长长见识，躲躲清静。其实自己早该出去走走了。刚好一个从京城回来的亲戚说起京城的奇闻异事，讲到长风镖局抛绣球，严欢诧异道：“程采玉还没有同郭旭结婚吗？她也该有三四十了吧，还来抛绣球？”
　　这句话惹得大家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原来，程采玉今年只有二十二岁，竟然比自己小一岁。可是，自己是听着采玉和镖局的故事长大的呀。再一细究，原来，翡翠娃娃的故事，采玉只有十五岁，紫水晶的故事，采玉不过十七，保着公主的时候，也就十八岁，后来数不清的故事里，采玉不过是自己的同龄人。严欢突然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到京城去，一定要见到程采玉，一定要接到她的绣球。父亲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能娶到程采玉，会是你的终身之福。”
　　严欢没有带一个人，在母亲的无限担心中，只身来到了京城。因为时间紧，严欢是累倒了两匹马，巳时才疾奔进长风镖局的。刚一进演武场，就看见程采玉落落大方的出现，又轻轻松松化解了当下的难题。严欢不知怎么的，看着看着，脸慢慢地红了：严欢见过的女孩不算少，这是严欢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子脸红。严欢确定，程采玉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正在严欢心里起着大波澜的时候，只听采玉身边的男子道：“采玉，既然你先出来了，就由你先抛绣球吧，铁衣最后一个抛。”
　　这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在嘈杂的人声中仍然清晰的传到了严欢的耳中，严欢不由得抬头一看，虽然只能看见侧脸，但已经知道这是一个不多见的美男子。这就是郭旭吧。严欢心里突然生出患得患失的情绪。

　　本来第二场是由铁衣来抛，临时换成采玉，那些铁衣的仰慕者自然要鼓噪一番，但是采玉的仰慕者似乎声势更大。尤其是懒洋洋的辛力和冷峻的封平，本就已经吸引了很多女子的眼球，现在严欢的出现，让更多的女子屏住了呼吸，反对的声音自然就弱得多了。
　　辛力率先入场，场外大丫和二丫高喊：“辛力辛力你最酷，辛力辛力你最强，辛力辛力我们都爱你。”
　　封平也跟着进去了，一群女子喊道：“霹雳飞刀，声震京城，飞刀一出，天下太平。”
　　严欢不由皱着眉，京城的女子真是太奔放了，刚才还为了郭旭要死要活，这一阵子就为什么辛力封平的癫狂了。
　　严欢跟着人流边走边想着，没提防，突然听到震天的喊声：“双枪哥哥，我们最看好你哦！”
　　严欢迷惑的一抬头，发现大家的眼睛都看向他，严欢更是迷惑，突然他明白了：他的背上不就背着双枪吗？严欢要哭了：双枪哥哥，多恶心人的名字呀。

　　好容易群男入场，这些男子大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自然不会和女人一样推拉拥挤，但经过一番暗战之后，还是各自占据了一块地方。辛力以其霸道威猛站在了最中央的位置。封平以其冷峻的眼神，人神勿近的气质，使得他周围空出了最大的一片空地。严欢却以天生的身高优势成为场中的制高点，谁让人天生比普通人高一个头呢。辛力回头调侃：“竹竿兄，有礼了。”
　　一向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辛力竟然也比严欢低近半个头。严欢旁边的一个小个子持续弹跳，似乎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跳到严欢这么高。严欢被这蹦跶的劲儿弄得浑身不舒服。
　　这时，三通鼓响，采玉出现在了木楼上，手里拿着朱红色的绣球，盈盈眼波往场中一扫，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个高而细的声音喊道：“程大小姐，我是顾曼城，京城最英俊的男子，绣球抛给我呀。”
　　只听场上一阵嘘声。
　　大鼓有节奏的响了起来，只见场中男子如同跳舞一样，采玉的手往左送，全体男人的身体往□□，采玉的手往右送，全体男人的身体往□□，煞是整齐划一。兼且动辄有人莫名其妙的就跃到半空，在一片嘲笑声中又落了下来。场上的景象真是好玩极了，场中群男凝重异常，场下却是笑场不断。五通鼓后，绣球从木楼上飞了下来，场中尽有高手，这绣球竟然无法落下，在人群中起起落落。场外众人只觉眼花的厉害，一会功夫，竟然有三个人影飞起在众人头顶，而那鲜红的绣球在三人中间来回往复，竟像是在蹴鞠一般，一会儿头顶一会肩挑一会儿脚踢。不断的听见有人哎呦哎呦的叫，难道这三人落脚的地方竟然是底下人的脑袋？场外的人真是大开眼界了。看了一会儿功夫，终于慢慢能分清楚，原来这三个人影分别是辛力、封平和严欢。
　　眼见绣球在起落间落在严欢的手上，辛力和封平鞭长莫及，辛力突然如炮弹一般冲向严欢，辛力是什么分量，严欢一惊，自然向后疾退，辛力在半空中用脚夹住绣球，身体在半空中连转几圈，稳稳当当的落在木楼前，脚轻轻一踢，绣球来到手中，辛力将绣球高高举起。这一下兔起鹘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辛力都已经将绣球高举过顶了。严欢这时已落在地上，皱着眉毛。众人都有点发怔，不知道该欢呼还是该发难。这时，封平拨开众人，走上前来，道：“辛力，你耍赖！”
　　辛力一甩头发道：“哎，你这话就不对了，辛爷我以身体为武器，攻向细竹竿，细竹竿见识浅陋，竟然无法抵挡，乖乖的把绣球让了出来，这个过程中，有哪一点是耍赖？你说说看。”
　　封平道：“你也算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出手竟然毫无章法。我不服。”
　　后面群男都喊起来：“我们都不服。”
　　辛力道：“静一静，静一静，我知道你们不服，无奈采玉这样秀外慧中，驰誉江湖的女诸葛，怎么可以嫁给普通人呢，自然要嫁给我这样的英雄，你们谁能打得过我辛力，我就把绣球拱手相让，如何？”
　　一时，场上静默，辛力的剑可是出鞘就要见血的，谁敢一试。这静默不知持续了多久，封平缓缓开口道：“辛力，我倒要领教你的高招。”
　　辛力道：“好好好，快剑对飞刀，倒要看看谁更胜一筹。”
　　场上陡然间剑拔弩张了起来，众人下意识都向后退了一步。只听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道：“在长风镖局动手，你们是完全没把我郭旭放在眼中。”
　　只见郭旭快步而来，众人忙让开一条路。郭旭来到两人面前，面带嗔色的看着两人。辛力先放松下来，道：“郭旭，可是封平先挑事的。”
　　封平道：“辛力今日太嚣张。”
　　郭旭看看两人，道：“真没看出来你们两人对采玉用情如此之深。”
　　两人齐声道：“那是当然。”
　　郭旭道：“今日之事到底该如何解决？”
　　辛力道：“江湖事江湖了。辛爷放下话来。三月初一前，谁能从辛爷手中抢走绣球，谁就可以娶采玉，辛爷绝不食言。”
　　郭旭皱皱眉：“采玉岂是容你们抢来抢去的？”
　　辛力道：“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辛爷撂下一句话。拿绣球的人要问程大小姐一句话，程大小姐愿不愿意嫁他。只要程大小姐说个不字，马上放下绣球走人，不许多说一个字。如果有谁敢不尊重程大小姐的意愿，辛力的快剑定不饶他。如何？”
　　场上轰然响应。郭旭喃喃自语道：“都说我喜欢做惊人之举，可是跟辛力比，我可是正常多了。这是嫌京城不够乱？”
　　辛力扬声问采玉道：“采玉，你觉得如何？”
　　采玉仍然站在木楼上，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群男一个个心里都谋划着要怎么从辛力手里拿到绣球，想象自然是美好的，几乎每个人都是春风满面，似乎每个人都得到了绣球似得，开开心心的离开演武场。严欢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走到演武场外的时候，快剑辛力和两个胖胖的姑娘在一起，两个胖姑娘嗲声道：“辛力哥哥，咱们回客栈，继续讲你抓千里独行采花大盗花花儿的故事，好不好？”
　　严欢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看见辛力的脸似乎也有些抽搐。严欢心想：这不是绝配吗？采玉姑娘的绣球看来定然要属于我了。想到这里，严欢俊美的脸绽放出了无比欢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