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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呼云烈回到家中,没有忙着去演武场,先去找了谢婧婉。
      谢婧婉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听到门口处的脚步声她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呼云烈又接着低下头,“回来了?”
      “去了那么久,看来你有许多话要跟你师兄说。”
      “在我师兄那蹭了壶茶,耽搁了些时间。”呼云烈屈起食指蹭蹭鼻子回答道。

      “他,如何。”谢婧婉视线看着花卉,修剪的动作慢了下来。
      “茶楼挺忙的,我去的时候师兄刚用完饭,在闭目养神。不过看上去人倒没清减。”呼云烈说。
      “嗯。”谢婧婉应声,没多说什么。

      呼云烈知道他娘想听什么。
      裴希元和他爹吵架离开,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离家出走了。谢婧婉向来关心裴希元,这回派呼云烈出去,也是想知道裴希元什么时候回家。
      于是呼云烈道:“师兄说茶楼忙,这几天不回家了。等茶楼的事情忙完就回来。娘你也别担心,师兄说了他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会叫我帮忙。”

      “他叫你去帮忙?”谢婧婉放下剪刀,手帕擦了擦指尖,“你别回头给希元帮倒忙就行了。”
      “娘,你就不能高看我一眼吗?我爹都觉得我能成大事。”呼云烈为自己辩驳道。
      谢婧婉弯唇笑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呼云烈的头,“行,我们阿烈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了。”
      “我本来就不是。”呼云烈扬了扬眉,他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在裴希元茶楼听到的那些话呼云烈觉得没必要复述给谢婧婉,他就没有提。
      只是接着道:“那娘,我去练武了。”
      “去吧。”谢婧婉点点头。

      呼云烈转身抬步离开,没走两步又被谢婧婉叫住,“阿烈。”
      “嗯?”
      “你师兄要是找你帮忙的话,你出去之前跟我说一声。”谢婧婉面无表情地说。
      “好。”出门前跟爹娘打招呼呼云烈没觉得是什么多余的事情,只是他看着谢婧婉,觉得他娘的神色像是将要下雨的天。
      呼云烈还想要细细分辨谢婧婉的神色,谢婧婉已经收敛起表情,脸上露出淡笑,仿佛刚才只是呼云烈的错觉。

      “中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谢婧婉询问呼云烈。
      “没有。”呼云烈摇摇头。
      “那我就让厨房按往常来布置了。”谢婧婉说,“你去练武吧,练武的时候别太僵着,省得伤着自己。”
      “好,我知道了。谢谢娘关心。”

      这边呼云烈和谢婧婉说完话,起身去了演武场。
      另一边皇宫内,同皇帝的对话还没结束。
      皇帝问完隋靖棋胡文昭的事情,转而开始唠起了家常,提到太后的寿辰。

      “礼部前两日上了折子,明儿你过去看看。”皇帝对着隋靖棋道。
      “儿臣?”隋靖棋一愣,没有想到皇帝会把这事安排给他,他面上惶恐与受宠若惊的交替出现,很快压下自己的情绪,隋靖棋接着道,“父皇,儿臣从未操持过这种事,往日都是……皇祖母生辰是大事,儿臣怕出岔子。”
      “前两年这事都是太子经手,今年他虽也忙活半天了……但如今再让他掺和也不合适了。”皇帝出声补全隋靖棋的话语,“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大事了,你过去了好接手。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儿臣只是……”隋靖棋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不心动吗?不可能。他之前惋惜天家薄情,但是太子压在他头上那么久,终于有了松动的意思,隋靖棋喜怒不形于色也觉得心头轻快了不少。
      可是他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有心提拔还是刻意试探?
      看上去简单不过的一件事,如同皇帝所言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隋靖棋现在过去也顶多就是为太后生辰宴的筹备扫个尾,但在皇家却一点精神都不能松懈下来。不然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落得万劫不复。

      “你之前不是说要查银子的话,要朕借吏部尚书给你?现在让你贺寿,朕把礼部给你疏通了,领个侍郎牌子明日去礼部吧。”
      “儿臣遵旨。”
      “之前还以为你小孩心性,今日看来,也是长大了,想的多了。罢了,朕也不念叨你。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回去吧。朕还有事要和镇安侯说。”
      隋靖棋心间一突,但是看着皇帝波澜不惊的面色,他没替自己辩驳什么。
      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隋靖棋再对着呼云昌微一颔首,接着抬步离开了宏懿宫。

      隋靖棋走后,皇帝收回视线看向呼云昌,“这几日让你跟着靖棋,辛苦了。”
      “身上多虑了,臣整日在三殿下身边无所事事,是殿下不嫌臣烦。”
      “谁做了什么事,立了几分功,朕心里都有数。”皇帝老神在在地说,他一句话落下,沉吟半晌慢悠悠地接着道,“朕听说,裴湛离了呼云府去茶楼住了?怎么他那间茶楼看着不大,倒是挺忙。侯爷没想着派些人去给他帮忙?”
      “是臣粗心,没想到这一点。”呼云昌弓了下身,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茶楼账房原是我府中管家的徒弟,有他盯着,臣想茶楼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而且犬子没事就爱往他师兄那跑,有什么事总是来得及帮衬上的。”
      “如此,朕就放心了。”皇帝笑着说。

      “是臣的不是,这点小事还让圣上操心,实属不应该。”呼云昌适时起身告罪。
      “诶。”皇帝一抬手示意呼云昌坐下,“这人上了年纪,总爱瞎忙活,左右都想顾上。呼云卿不嫌朕多嘴多舌就好。”
      呼云卿……听到这个称呼呼云昌一怔,自从他辞官皇帝就再没这样喊过他,如今骤然听到呼云昌差点回不过神来。
      不过很快,呼云昌整理好自己的神色,情真意切地道:“圣上关心臣,是臣的无尚荣耀。”
      皇帝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似乎是呼云昌的话取悦了他,“既然如此,那朕后面的话,也好说出来一些了。”

      呼云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皇帝是什么意思,只听皇帝喊道:“来喜。”
      来喜推门而入。

      皇帝面前桌上有一块黄色绢布,他提起笔正在上面写些什么。
      呼云昌一眼就看出皇帝是在写圣旨,但是圣旨的内容是什么呢?他猜不出来。
      不多时,皇帝写完圣旨放下笔,“镇安侯昌,披肝沥胆、英勇果决,得之乃湘国大幸。擢赐镇安侯忠国公一等爵位,田千亩,禄千石,钦此。”

      念完圣旨上的内容,皇帝把黄绢叠起来交给来喜,“去张贴皇榜吧。”
      国公爵位同往常的封侯拜相不同,在湘国已经可以算是异姓王爷了。自古至今都没出几个。
      况且之前出的那几个也都是皇上询问了在朝大臣的意见进行封赏,而后张贴皇榜。
      如今皇帝这般,太一意孤行了。

      “陛下……臣不敢。”呼云昌眉头一皱拒绝道。这才短短几天?他就从镇安侯荣升为忠国公。
      呼云昌在朝已没什么贡献,也不再出去领兵打仗。皇帝这样的封赏没得道理。
      “圣上。”呼云昌跪在皇帝面前,他低着头声音情真意切,“臣一个乞骸骨的老臣,离朝多年受封镇安侯已是极大荣宠。如今臣在朝野,内不能立外无需抗,无功不受禄。臣实在是德不配位。”
      “给你加官进爵你还不要?”皇帝一笑,“封了你,你就接旨。之前你都是一马当先,披挂出征。怎么如今畏手畏脚起来了?”

      “陛下,湘国如今用不到臣,是臣之幸。臣上了年岁,为不了国、为不了民。哪敢再要高官厚禄。”呼云昌继续说道。
      “这人啊,若是都像你一样……”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声音一顿,接着低叹一声,“罢了,你放心,朕日后要用你的事情,多了去了。给你,你就拿着。旁人都接不起。”
      “陛下……”呼云昌还想再说些什么,皇帝却没给他机会。
      “呼云卿,朕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吗?”皇帝的声音不大,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呼云昌跪下的身体一僵,终究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推拒的话,而是一字一句的回道:“臣,谢主隆恩。”

      皇帝这道圣旨再次把呼云昌、呼云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同时呼云昌心里也明白了:如今皇帝身边,恐怕可信之人所剩无几。
      这信与不信,不是那人的忠心足不足,而是皇帝能不能放下心来。
      呼云昌不知道自己哪里得了圣上青眼,但总归得君信任,是福不是祸。

      呼云昌被封忠国公一事,都没等到第二天,来喜刚把皇榜张贴出去,消息就传遍了金陵城。
      “他要动胡家了。”裴希元坐在茶楼三楼,自己跟自己下棋玩,三楼的窗户开着,可以听到外面商贩叫卖的声音。
      “先生,那胡家肯定要先稳住局势,不会有所动作。”孙逸斌立在裴希元身边低声道。
      “是啊,按理来说聪明人都会这么做。”裴希元微微一笑,“可是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若是往常胡家断然不会轻举妄动,今时不同往日。”
      “你不是说,三皇子刚从宏懿宫出去,就去领了礼部的牌子?”裴希元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怎么尽是沉不住的性子。”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现。

      “先生的意思是……”孙逸斌没有把话说完。

      裴希元微一抬手,“这事你别管了,过两日皇上身边有的是要你跑腿的事儿。”
      “是。”孙逸斌垂首,恭敬地搭话。

      孙逸斌又和裴希元简单说了两句话,没再多留起身离开。他走后不久,掌柜端着茶上来,“先生。”
      裴希元依旧着眼于棋局,他左右手手谈,摆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棋局。
      黑棋步步紧逼,白棋节节败退,不出五步白棋就会彻底溃败、无力回天。
      裴希元没有下完棋,他一抬手抹乱棋局,在把棋盘往前一推。
      掌柜在一旁给裴希元倒好茶,看到裴希元的动作,将茶递到裴希元手边,掌柜再去不远处的书桌上取了笔墨过来。

      “事情办得如何?”裴希元喝了口茶问道。
      “该说的都和诸位皇子说了,就是不知道谁先动手了。”掌柜弯腰回道。
      “嗯。”裴希元点点头。

      皇帝有七个儿子,六个年岁大了在外出宫建府,年纪小的养在宫里裴希元无缘见面,余下几个用用心思都能说上话。
      如今太子地位不稳,三皇子颇得皇帝器重,裴希元只是找了几个人,替他们理清楚利害关系罢了。至于接下来,几位皇子心思活络不活络,有了什么举动、做出了什么错事……
      他们自己亲缘淡薄,不顾血脉之情,同他裴湛有什么关系。

      裴希元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瞳眸毫无波澜,像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把信纸叠好放入信封,交给掌柜,“你跑一趟驿馆,把信寄到宛阳,北边的事也不用再瞒着了。说不好他能收到两份大礼。”
      “是。”掌柜接过信,没问谁会收到哪两份大礼。他只将信揣入怀中,完成裴希元交代他的事情去了。

      呼云昌又升了国公,按理是要给他换个府邸,但是呼云府旧宅他们都已住习惯,琐碎颇多。建府搬家这种劳民伤财的事呼云昌就没干。
      这边呼云昌一如往昔每天照常上朝,另一边倒是有不少人来拜访呼云烈。
      呼云烈在金陵透明了十多年,从未有人上赶着讨好他过,如今他爹升迁呼云烈萌了祖荫。
      最开始谢婧婉还会陪他见客,毕竟人家上门拜访不好将其拒之门外。
      但是这拜访的人越来越多,呼云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谢婧婉终究还是不堪其扰,躲开了。

      呼云烈不怕见人,他虽然不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待人友善,不轻易给人甩脸子。
      可那些上门来的课要是真想和呼云烈交朋友还好说,偏生这些人惯会拜高踩低,目的性极强,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是过来攀附的。
      呼云烈实在不会招待这种人际往来,一来二去,他也不在家待了,直接出去躲清静。
      至于去哪,除了裴希元的茶楼,呼云烈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这日呼云烈照常出门躲客,他半路怕被人认出来寒暄,是坐着马车来的。
      车夫已经熟悉了流程,到了裴希元茶楼门口不停车,直接把车驾驶到后门那里去。

      后门开着,呼云烈撩开帘子,刚好有另一辆马车与他的擦肩而过。那辆马车车辕上刻有花纹,呼云烈觉得这花纹很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但是知道对面马车驾驶走,呼云烈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花纹。
      车夫将马车驾驶进后院,呼云烈跳下车,给了车夫几两散碎银子让他找个地吃茶。
      刚丢完钱,呼云烈就看到裴希元也从马车上走下来,“师兄!”呼云烈眼睛一亮,“你刚出门回来?”

      “嗯。”裴希元点点头,“城郊的茶树快长成了,我去看看。前两日你想喝的雪雕我派人寻到了,今日可以大饱口福了。”
      “多谢师兄!”呼云烈眼睛亮了起来,“师兄对我那么好,今日可不能再不收我的茶钱了。整天在你这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
      “不收你钱你倒还不开心了,矫情。”裴希元笑骂道。

      “一码归一码。”呼云烈义正辞严,说完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马车,“师兄,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另一辆马车了吗?他车辕上的花纹很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了。”
      “刚才从后门经过的那辆马车?是五皇子的马车。”裴希元回答道。

      五皇子的马车从裴希元茶楼后门经过,沿路又拐了两次弯,才在不远处的府邸门口慢慢停下。
      眼前的府邸不小,却不显华丽很是朴素,五皇子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眼府邸门口挂着的“宁王府”几个字。
      当今的三皇子封号就是宁王。

      “五皇子,您怎么来了,小的有失远迎。”宁王府管家正在门口吩咐下人出门采买的事,见到五皇子他赶紧迎上去。
      “三皇兄在吗?我找他有事。”五皇子下了马车,他只垂眸扫了一眼管家,抬步往三皇子府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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