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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罪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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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注定不能留下来陪付落,两人相对无言的时间里,南峰的电话响了起来。
想也不用想,是常锐打来的。
南峰没有第一时间接,他站起身,说:“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付落轻飘飘地扫了他的插兜的右手一眼,敷衍地勾起唇角:“知道了。”
走出门,他接通电话:“常先生,我马上来。”
常家大宅,常锐坐在院中,罕见地没有在看报。
南峰走进门,微微鞠躬:“先生。”
半晌,常锐才从鼻腔中发出一个音:“嗯。”
风雨欲来。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付落呢?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中。”
“三个月,我只给你最后三个月的时间。”他说,“不行我就换人了。”
“……是。”
三个月的时间,够他做什么啊?走在市郊的柏油路上,天色越来越黑,南峰的一颗心也越来越沉。
这一次见面以后,常锐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没有再来催他,即使是在付氏遇见也仅仅是点头致意。
付落清楚地知道,他的附庸,也是别人的附庸,他要逼南峰做出选择。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付落和南峰,面对面坐在办公室里。
付落从抽屉里抽出一打相片,甩到他那边。
“看看。”
只瞥了一眼,南峰的心就沉入谷底。
“长期以来,常锐表面上是慈善家,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但他背地里,做的是贩卖人体器官的生意。”
轰——惊天霹雳。
南峰拿起一摞相片,十指都在发颤,目不转睛,最后,终于他拿不稳这厚重的真相,它们滑落回桌上。
“……怎么会这样?”
“峰哥,”付落叹道,“我也是才查出来,你别太难过了。”
“不可能。”
他皱皱眉:“怎么不可能?你想想他收养过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养了两三年就消失无踪,峰哥,我是在提醒你,小心常锐。你也是他的目标。”
南峰摇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要他怎么相信,拉他出深渊的人,居然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不可能,你休想诋毁他!”他猛地站起,一拍桌,相片哗哗滑下了地。
付落毫不退缩地看了回去,语气同样生硬:“南峰!这些证据,你以为是我故意编出来骗你的吗!这是真的,常锐他就是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
“你胡说!”
南峰怒不可遏,双眼血红,躬身一把掐住了付落的脖子。
在此之前,付落一直认为,南峰会坚定地选择自己,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知道南峰不会下死手,便顺从地闭上眼,嘴角提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这样吧。”
一贯骄狂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失落。
“不可能……”南峰惊醒,松开手,不受控制地后退数步,耳边像是有几十只蜜蜂嗡嗡作响。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常锐那种人……付落冷笑。
受的冲击太大,南峰深深埋着头,眼中神色变幻莫测,他没再分给付落一丝注意,转身便冲出了门。
付落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他开门跑走,手中的钢笔“啪”地摔到桌上,水晶般的外壳霎时四分五裂,黑色墨水四溅,在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相片上留下一个个小黑点。
“不行。”他望着相片,口中喃喃道,“他一定会回去找常锐问个明白,常锐不会放过他的。”
他狠狠捶了一把桌面,眼底划过一丝暴戾:“该死!”
他可以选择不管南峰,反正那个人也是常锐硬塞到他身边的,可这么久相处下来,是块石头都该被捂热了,他付落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要不要救他?
南峰、南峰。他心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咬咬牙,追了上去。
不是为了公司,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时脑热是因为什么。南峰那么能打,理论上不会吃亏才是,可南峰那么老实,他认定了常锐,恐怕是不会反抗他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南峰刚从深渊爬出来,又被魔鬼拉下去。
就晚了几分钟,付落赶到常家大宅的时候,大门紧闭,他在门外徘徊一会儿,果断掏手机打南峰的电话,后者如果还没到就最好了,他们还可以慢慢商量。
意料之中地,电话被挂断,但他隐约听到别墅中传来微弱的人声。
看了看不太高的围墙,付落搓搓两个手掌,长腿迈开一个助跑蹬着墙跳进小院里。
还好,没人发现他。他猫着腰,缓缓移动到窗下,耳朵贴墙试图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你就为了问我这个?”是常锐。
“回答我,是不是。”果然,南峰已经来了。
常锐嗤笑道:“南峰,看来你翅膀也硬了,你忘了我是如何待你的吗?没良心的白眼狼。”
屋里沉默良久,南峰的声音才再度出现:“回答我。”
“是!”哪里来的鞭声?
“……为什么?”
“我警告过你,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也不要打听!”
嗖!又是重重的一记鞭声。付落听得眉心一跳,小心翼翼地从窗口往里看,只是厚重的黑色窗帘完全阻拦了他的视线,他什么也没看见。
“先生,收手吧。”
“收手?可笑。南峰,你要清楚,当初我用来救你的钱,也是他们身上刮下来的。”
“……我会还你。”
“你拿什么还?啊!?自从付落回来,我让你办的事没一件办好了的,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不能再错下去了,先生。”
“你把付落手里的股份给我搞到手,我就收手。”
“先生……”
“白眼狼!我告诉你,要是不完成我交代你的事,你也得和他们一个下场。”
常锐说完那句话之后,空气里就只有腥红的鞭子在挥舞,每一声都像是打在了肉上,而南峰再也没吭过一声。
付落终于再也听不下去,满腔怒火,一脚踹在雕花红漆木门上。
“开门!常锐,是我,付落!”
屋子里的声音立马消失了,付落仍在砸门,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勇气和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