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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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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是南峰打开了门,他一脸死气,眼里没有一丝光,看见付落,他短暂地抬了个眸,随后又垂下去,归于平静。
“南峰?”付落扶住他的胳膊,问,“他打了你?”
南峰似乎已经神游了天外,不仅没听到他的话,后来竟是干脆看不到他的人。
“我们走!”他拉着南峰,气愤地转身。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南峰。”
付落的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了,他根本拉不动南峰。
“倔脾气!”他低骂一声,只能调转脚尖,走到南峰身后挡住,也就是这一瞥,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白衬衫后,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破布似的衣裳,粘在了伤口中,鲜血顺着背脊,一路流下,血色遍布。
可从南峰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疼痛,他是铁做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痛吗?!
付落心头冒火,忍不住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反抗,可看见他锋利的下颌线,顿时哑口无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来干什么?让南峰被打死算了!
“常锐,你他妈有病吧?”他终究看不了南峰被折辱。
常锐优雅地靠坐在他的奶油沙发上,右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抓着一圈皮鞭,他正愁找不到办法拿捏付落,现在真是——渴了有人递水,瞌睡了就有人给他送枕头。
南峰啊南峰,我总算没白养你。他低低笑着,看也不看付落一眼,
“你想带他走?可以。只要你把手里的股份给我,他就是你的了。”
“呵,”付落反而在这时平静了下来,“你做梦。”
常锐成竹在胸,仰头大笑两声,转过头,阴冷的视线打在南峰伤痕累累的背上。
“南峰,过来。”
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听到他的声音,南峰转回来,慢慢走了过去。
“南峰!”付落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几乎要把一口牙都给咬碎了。
南峰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站在他前后的两人都在等他的选择。
半晌,他在原地缓缓跪下。
“先生,不要一错再错。”
“你的命是我的,我没说你能质疑我的做法了。”
常锐倏然站起,抖开长鞭,竟是要当着付落的面再度抽打南峰。
付落被南峰气得头脑发昏,撒气般大吼:“你让他打死了才好!”
长鞭如风,眼看要落到他身上,南峰下意识闭眼,他不是铁做的人,他当然也害怕痛。
关键时刻,付落一个箭步冲上来,趴在他背上,两条手臂绕过他的后背,替他挡住了这虎虎生风的一鞭。
他那两条白净的胳膊立时见了红,不至于流血,但绝对不好受。付落闷哼一声,在南峰耳边骂:“你他妈站起来啊,打我的时候那么凶,他打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是他的狗吗?!”
南峰深深地注视着他的手臂,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浮上心头,片刻后,他轻轻地把它们推了下去。
抬眼望着常锐,他说:“先生,我言尽于此。”
说完,他撑着地站起来,常锐恼羞成怒,连挥数鞭,鞭鞭到肉,这次,南峰没再让他伤到付落。
他眼神凶狠,在两人之间跳跃着。
“南峰,你背叛我?”
付落眼睁睁看着南峰身上瞬间增添数道鞭痕,一把将其拉到一边,和常锐面对面站着,两个男人都无比愤怒的视线在半空相撞,擦出了剧烈的火花。
“你私下里干的勾当,证据都在我手上,你要是想现在就吃到牢饭,尽管再打他一下试试。”他厉声威胁道。
他比常锐矮了小半个头,稚嫩的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嚣张气焰。
常锐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真的能扳倒我?我说过了,你想要南峰,拿你的股份来换。”
“我也说过了,你在做梦。”
“呵呵,付氏的新任总裁,居然喜欢我养的一条狗。”
“嗤,志得意满的慈善家,背地里干着违法犯罪的勾当。”
常锐眯起眼睛,仍旧视他的威胁为耳旁风,他能做到这么大,关系网是付落想象不到的庞大牢靠,岂是他一两句话就能说倒就倒的。
“你大可试一试。”他坐回沙发上,背光的那一侧脸上,无限的黑暗在延伸。
他要让付落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强大。
纵然知道常锐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付落还是抓着南峰的手离开了阴森的常家大宅。
救出南峰以后,时隔这么久,两人终于回到了南峰租住的公寓里,房间中久无人住,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付落站在门口,把室内的情景尽收眼底,他知道南峰在他那天玩笑似的说过那句话以后,即使得到了他的钥匙,也没再回来过了,除非自己和他一起。
南峰从房间里提出上次的那袋药,让付落在沙发上坐好。
付落还在生他的气,听到了也不理他。
他抬起阴郁的眼睛,静静地等着他。
“算了。”付落妥协了,坐到他收拾出来的沙发角上。
他沉默地给他胳膊上两道鲜明的红印上着药膏,清凉的药膏涂下去,付落忍不住痛得闷哼一声。
南峰顿了下,用干净的那只手拍拍他。“忍一下,就好了。”
“其实……你今天不用来的。”
付落火大得很,闻言立马反唇相讥:“怎么?嫌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南峰平静地说:“我不怕挨打,只是不想看着他步步错下去。”
“这么说?是我多管闲事了?”付落冷冽的声音比今天的秋风还要刺骨,“对不起,少爷,你回常家去啊。”
“付落……”南峰好看的眉头拢了起来,悄声轻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点。”
“去你妈的冷静!我被常锐那混蛋打了,我怎么冷静。”
“好,都怪我,你别乱动。”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他扬起眉,看着那人替自己上药时认真的表情,好像在常家的那一幕并没有那么恐怖了。“我让你走,你为什么死赖着不走?你要是走了,我还不用挨这一鞭子。”
“对不起。”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什么,”他厌恶地说,“常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听他的话?”
南峰垂眸:“他救了我的命。”
“你救命之恩还要以身相许么?他搞什么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再不抽身,你的命还是保不住。”
小孩认真说教的样子,滑稽又感动。南峰无意识地勾起唇,抬头望着付落:“谢谢你,付落。”因为缺少娱乐和自我放松的能力,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心绪颤动的感觉了,也很久不再期待未来了。
可付落那生动鲜明的表现,为他而挨的那一鞭子,让他突然觉得,就算最后和常锐分道扬镳,他也还有人可以向往、憧憬,有一个未来能够仰望。
平素冷淡绝情的人一旦笑起来,冲击力不亚于彗星撞地球,付落的心尖尖上像是过了一道电,看着他,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欢在疯狂滋生,像黑夜里盛开的昙花,短暂又绚丽。
付落于南峰,是久旱逢甘霖、极寒遇春风,他明明是骄纵恣意的小少爷,却心思细腻,真诚可爱,如果那时候,他遇到的是付落……世有不可得。何必再奢求许多。
“你还会回常家吗?”
“……我不会帮他做害人的事。”
付落知道他什么意思,他钻了牛角尖,他非要报那劳什子救命之恩,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气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