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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份暴露 小草小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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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周狱摩挲着笔记本思考到黄昏时分,向导留下的信息很模糊,他猜测要么是他们没联系上塔,要么是塔里的人在半路被截了,他们曾经和异能者并肩作战,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向导的笔记里再也没出现这三个字。
欺骗?背叛?
周狱凝望着黑夜里闪烁着红灯的基地大门,时间102天。
营救小队在傍晚之前回来了,这会儿还在分战利品,柏槐来找过周狱,让他一块去,毕竟他也出了力,但后者拒绝了,理由是他不需要晶核,一个普通人要晶核无非就是跟异能者换物资,但他什么也不缺。
天黑没多久,柏槐又来了,娃娃脸红扑扑的,看样子是兴冲冲跑过来的。
“周大哥!有好玩的东西,去看看!”
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周狱只好从床上不甘不愿地爬起来跟着他去。
办公室里,基地唯一一盏崭新的白炽灯照得宽敞的房间亮堂堂的,人多热闹,异能者小队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平添一股温暖的感觉,周狱倚在门口,觉得自己似乎格格不入。
柏槐拽着他的胳膊硬把他拉了进去,众人围在桌前讨论什么,给俩人让了个位置出来。
看见那小玩意儿,周狱眉毛一跳,这不是那个原始人非塞给他的盒子吗?总不能是盒子长了腿,跟着他跑回来了吧?
“这是张申在外边捡到的,”柏槐给他解释说,“但是怎么都打不开,头儿用火烧都融化不了这小金盒儿。”
周狱抱臂环胸,好整以暇看着那小盒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很自然地略过了他。
“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是打不开,”陶桃坐在咸宁旁边,双手捧着脸支在桌子上,有些泄气,“要不算了吧?万一是潘多拉魔盒呢?”
哈丝娜沉吟道:“不,还有人没试过。”
她看向咸宁:“阿宁,你来试试。”
咸宁的异能目前还不具备攻击性,她的异能甚至没有实体,触碰都显困难,闻言也奇怪地看了回去:“我吗?”
反倒是周狱,稍微有些诧异,一般人可想不到用精神力开盒,又不是上古小说,那时候精神力叫灵识。
哈丝娜鼓励地冲咸宁点点下巴:“试试看,我从红月基地那儿听说的,精神系异能者甚至可以和死物交流,我相信你也可以。”
火热的目光全都聚焦到自己身上,咸宁蓦然紧张起来,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到最后出了满脑门的汗,显而易见的变得焦躁。
“我、我不会。”她深吸一口气,桌下的双拳捏得死紧。
“再试一次。”
相当突兀的男声,低沉懒散,又有点痞里痞气,不是任何一个异能者,是周狱。
见咸宁茫然地看过来,他重复道:“再试一次。闭上眼睛,想象你要接近它、打开它,想象它是活的,和它对话。”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么说,咸宁油然而生一种信任感,周狱认真说话的声音比山泉叮咚醇厚,比阵阵春雷清润,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压在青松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空谷幽涧的鹰啸回响。
咸宁不由自主闭上双眼,按他说的做,敞开心扉去触碰。
周狱没在这个盒子当中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所以才敢让她放心去开。
五分钟过去,咸宁头上的汗越冒越多,他动了动眉毛,一丝精神力半威胁地靠近小盒。
“咔哒”
“……打开了?”柏槐喃喃道,倏地扭头崇拜地看向周狱,“周大哥,你居然还会开锁!也教教我呗?”
周狱僵硬地笑了笑。“碰巧、碰巧。”
哈丝娜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小盒上,咸宁也不可置信,呆滞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指,试图记住这种玄妙的感觉。
“不是?啊?”
“这算什么啊?一根草?”
“哪个混蛋戏耍老子!金子做的盒当花盆!?太过分了!”
小盒的盖子一打开,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上去一瞧,嘴里就止不住骂娘,费了这么老大劲儿和这么多时间打开的金盒,结果里面装的只有一捧土和一根绿油油的草,两片椭圆形的叶子颤了颤,很快归于平静。
隔得老远的周狱也瞧见了,他心里没忍住乐了一下,像是幸灾乐祸。
谁也没想到如此华丽珍贵的金盒里居然只是一根草,还以为有什么秘密武器或奇珍异宝,当然都大失所望,脾气暴的当场就走了,稍微好一点的也双眼无神,一副被耍得厉害的样子。
好半天,没人说话,哈丝娜抠了抠鼻梁,问:“有人要草吗?”
金盒有可能是末世以前哪个有钱人的玩物,再不济也能留下研究一二,测出这盒子火都烧不化的成分来,还能锻造强力武器,但这土和草着实让她不知往哪扔。
“不要不要。”
几人连连摆手,要养也是养漂亮的小花,养盆草算怎么回事
“那我给扔了。”说着,她带上手套连草带土一起挖出来,把盒子拿给陶桃,“洗一下。”把土拿给蒋磊,“扔一下。”
看完了戏,周狱心情稍微好了些,走出门伸了个懒腰,今晚夜风清凉,他打算在外面多坐一会儿。
他走后,从头到尾都默默无闻的张申一拍脑袋,登时福至心灵:“原来是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狱没回头,双手向后撑着地面,仰望夜空。
“地上凉,怎么不搬条板凳?”是哈丝娜。
她在周狱旁边盘腿坐下,背脊挺直,火红的长发披在身后,不羁又洒脱,却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周狱礼貌性地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晚上好。”
哈丝娜撩起耳旁的碎发,没计较他的冷淡,反而开始说起了自己。“末世以前,我服役于国家陆军,人人都尊称我哈丝娜上校,灾难爆发的第一时间,我和战友奔赴第一现场,却对病毒的蔓延无能无力。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塔,或者来自于塔。”
她说得相当笃定,直直地盯着周狱的侧脸,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出破绽。
然而周狱忽地轻笑一声,头也没偏地问:“哈丝娜上校,你想说什么?”
哈丝娜收回充满攻击性的视线,幽幽道:“你是哨兵吧,周狱。阿宁本来怀疑你,但被我驳回了,现在看来,还是她看人的眼光准一点。”
“那又如何呢?哈丝娜上校。”似乎是有意激怒哈丝娜,周狱随意地说,“塔组织曾经首席哨兵,周狱,向您问好。”
哈丝娜一瞬间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瞳孔骤缩,浑身紧绷,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别紧张,”周狱友好地勾勾唇,“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哈丝娜冷笑:“是吗?普通人周狱,没有交通工具居然比异能者还要先到张申面前。”
周狱没应,暗自挑了下眉毛,被发现了。
“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哨兵,”哈丝娜缓和了语气,“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现在是伙伴,我希望你不要再隐藏实力,和我们一起战斗,尽快恢复家园。”
他懂了,缺一个免费战力。
周狱扭了扭酸疼的脖子,拒绝道:“算了吧,我明天就离开这儿,哈丝娜上校,你们并不欢迎塔的成员。”
哈丝娜无可奈何似的笑了一下:“你自从来基地之后都挺独的,我觉得你对我们有点误会。”
“其实我也很好奇,”周狱点头承认,同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对塔到底是什么态度?”
在这之前,哈丝娜还并不确定周狱有没有听过他们的秘密谈话,但现在她知道了,他完全不知情。
念及此,她心中一松,肌肉也放松下来,只是外表丝毫不显,做出实话实说的态度回答:“如你所见,我们和塔有些误会。按理说,关乎人类种群的存灭,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但其中的牵连太深,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如果你能留下来,我们一起战斗,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伙伴,解除两大组织间的误会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冠冕堂皇,周狱心里默想着,同为“守卫者”,或许他应该试着伸出信任之手?教导人曾反复跟他强调,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但团队的力量无穷大。
看他有所动摇,哈丝娜再接再厉道:“我个人很希望向塔寻求合作,目前正在跟其他几个异能者基地交涉,他们那里收纳了更多流浪的哨兵与向导。”
“流浪?”周狱疑惑地重复。
哈丝娜微微转了转眼,不厌其烦地解释:“末世的第一个月里,秩序混乱,人心惶惶,发生了很多恐怖事件,塔几乎倾巢出动,安抚暴动的群众,后来事态发展严重,部分哨兵与向导被迫留下来镇压当地人,他们有的死去,有的因驻地沦陷不得不选择离开,却又回不去塔里,我们把他们称作流浪者。我们收留他们,他们为我们做点任务,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各取所需。”
其实说到最后,她的情绪已经接近暴露的峰值,但被她自己生生压下去了,没表现出来,她甚至能心平气和地转头微笑,对周狱说:“就像当初阿宁把迷路的你带回来一样。”
是的,他们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周狱,这恩不得不报。
恩威并施,周狱愈发觉得眼前的女人深不可测,明艳的美丽下藏了怎样的怪兽,他不想深究。
“好,”他说,“我答应你。”
等找到塔,再走吧。
今晚的夜空阴沉沉的,已经多久没见过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