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离开基地 如影随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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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门，一股淡淡的香烟味溢散开去，周狱眉毛微动，这屋子里居然有人抽得起烟了。
清冽的男声喋喋不休粘在耳后，有些烦人，想着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周狱一忍再忍。
在原始森林踽踽独行的几年养成了他一切从简的习惯，全部家当只有三套衣裳两双鞋，他去阳台收内裤袜子，许蓝飞就坐在只剩一床被子的下铺里无聊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翘起二郎腿，等周狱转身，八卦地问：“诶，我听说上次出任务损失了一个珍稀五阶异能者，前两天又没了一个三阶异能者。基地内部是不是产生什么动乱了？比如‘内斗’阴谋之类的。”
博览群书的许蓝飞是个十足的阴谋论者，冷不丁就会蹦出一两个细思极恐的想法。
周狱边往回走边摆弄小小的包袱，闻言脚步微顿，要笑不笑地瞟他一眼：“想知道？先把医疗箱给我。”
就算许蓝飞拒绝，周狱也不会硬抢，但他更不会阻止前者翻找医疗箱时磨磨蹭蹭的动作，甚至还不耐烦地催了催：“快点，我赶时间。”
宿舍四人间，每个人的私人空间就那么一丁点大，翻个底朝天用不到半小时。
许蓝飞暗自叹息，从柜子里拿出了医疗箱，还没来得及告个别，周狱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把带着晨露的鲜草一股脑放了进去。
“暴殄天物啊！”许蓝飞一怔，看了眼空荡荡的双手，随后指着白色医疗箱痛心疾首捶胸呐喊，“你就拿我的宝贝装草？！”
周狱掂了下空箱子，咧嘴一笑：“它的荣幸。”
外科医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移开了视线，再度追问起异能者小队的情况来。
最近基地里传出不少人心惶惶的议论，都在猜测丧尸大军会不会卷土重来，亦或是出现了更厉害的异形。
一个五阶异能者需要举整个基地之力培养大半年，就这么不声不响没了，不引起骚动才怪。
周狱一口咬定不知道，奎诺死有余辜，他的心思从没放在研制病毒疫苗上，至于柏槐，纯粹是因为不知死活。
总有一天，他还会杀了哈丝娜，她现在的情况和哨兵狂化前的征兆很类似，也许等不到那么久，她就会死在咸宁手里。
“走了。”
他终于正眼看了下许蓝飞，后者拧眉撇嘴，很不赞成似的，眼角慢慢红了。
“不回来了？”
周狱把包袱甩过肩背，摆摆手，没再搭腔，拉开门走了。
宿舍里黑蒙蒙静悄悄的，许蓝飞轻手轻脚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看见周狱走出宿舍楼，大步流星迈向基地大门。
走得那样潇洒决绝，好像没什么可以挂住这个人。
不知不觉间，他捏紧了扶手，指节发白，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快速接近周狱。
“周大哥！”
周狱恍若未闻，就要迈出大门，张申气喘吁吁赶了上来，胡乱擦了把脸上的雨水，问：“周大哥，你要去方舟基地吗？”
对方完全把他当隐形人，转眼阔步走出了十几米远，张申愣了下，连忙跟上。
基地外围有一圈高耸的电网，前天雷暴炸坏了这里的电路，西南方某个哨塔直接被爆，一夜之间烧成了灰炭，包括一名不及下撤的守卫。
再远处是个山谷，基地的电力供应来源，周狱来的时候就去观望过，说实话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应该警觉的，想出那种发电方式的人怎么可能正常。
快走出二里地了，仿佛才察觉屁股后面跟着个人，周狱驻足，冷声驱赶：“滚”
张申瑟缩着小声辩驳：“周大哥，你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我保护你。”
刀光闪过，耳边一阵令人冷汗直冒的“咻咻”声，修长手指翻飞，蝴蝶刀发出急促震动的嗡鸣，张申脖子一凉，呼吸都停了几秒，后颈汗毛倒竖。
“你保护我？”周狱露出个货真价实的疑惑表情。
一个S级哨兵需要保护？从没听说过。
张申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多余，尴尬得不知怎么开口。
刀锋逼出一点血珠，他不由得颤抖着退了半步。
脚步声渐行渐远，张申猛地抬头，几乎是在吼着说：“周大哥，老大跟方舟基地的人通过气了，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他们比老大更仇恨塔，还有个六阶雷系异能者，周大哥，我知道劝不住你，万事一定小心！”
那道高大的身影直到最后一个音落地也没停顿半秒，健步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方舟基地在西北方向，一路落叶飘零衰败之景，黑云市是西北最大的城市，原来有两对B级哨向驻扎，但周狱自进城起连一个行动的丧尸都没见到。
钢筋水泥浇灌的建筑爬满了绿得发黑的藤蔓，地面一片焦黑，蜈蚣足一样连环相撞的车辆被烧得只剩车架子，路边花坛一簇簇开爆的紫红色重瓣花，是这座死城里唯一的色彩。
冗长笔直的街道漫无尽头，周狱下到某小区地下车库，腥臭味扑面而来，连这里也没有丧尸踪迹。
他又去市立医院转了转，不出意外也被扫荡一空。
地面上残留着各种异能打斗的痕迹，无疑是异能者的手笔，但这么大规模的剿灭，灰烬基地全员出动也绝无可能办得到。
周狱表情微妙，俯身拾起一块玻璃碎片，随便擦了一下，举过头顶眯起左眼看了会儿，镜片是偏光的，像某种太阳眼镜。
参差不齐的边缘一点都不剌手，圆顿柔和，用点力甚至能把支起的部分摁下去。
这是种新兴材质，在塔中做全息投影用，常做成手表形状，是周狱离开塔之前最先进的一批通讯器。
天色渐黑，气温骤降，越朝北走，天空越澄明，不知哪飘来的柳絮和雨燕在鸦青色的天边打转，周狱打算在这座城里留一夜，摸摸情况。
他随便进了家还算干净的酒店，前厅全是干涸凝固的血迹，电梯坠下了电梯井，敲敲墙壁，灰尘扑簌簌落下，带起一股尘封的腐臭味儿。
楼梯间散着七零八落的尸体，一楼基本没有空房，周狱往楼上走，在五楼找到了一间没门的清净屋子，卧室客厅乱糟糟的，黑污的脚印杂乱无章，好处是没入住过丧尸兄弟。
犄角旮旯里还有几瓶被嫌弃的矿泉水，让周狱捡了便宜，撑在洗漱台前久违地洗了把脸，刮掉下巴长出来的青茬。
镜中人眉眼利落，五官深邃端正，眼神锐利，黑色短发长到了一指长，他对镜比划比划，眉心不自觉蹙起，还是放弃了现在就剪短。
天气日渐寒凉，进城前他去山里找了条小溪洗过澡，换上一件长袖高领作战衣，从前叫哨兵服，这么些年洗了用用了洗，磨得起球，看着心酸。
扯下床单被套顺手扔出窗外，周狱仰倒下去，躺在柔软富有弹性的床垫上，取了根草叼进嘴里，眼珠一转看向窗户口。
“……操。”
窗台蹲着个白到发光的人影，长辫绕过肩头，垂落胸前，那双累日不见的紫眸一如既往清透，懵懂却执着地凝视着他。
这几天卡数发奋学习地球语言，喊名字时不再拗口了。“周狱。”
周狱冷冰冰望着他，以及他背后两支青翠欲滴的树枝。
金属质感的尾巴闲适地缓慢甩动，卡数利落跳下窗台，齐下颌长的鬓发弹起来打了下脸颊，他反手握住树枝，自腰后抽出一支细竹，叶片细长繁茂，一支叶圆的乔木枝，汁水鲜甜，缺点是胶粘。
根据卡数的观察，周狱应该是某种“食草动物”，末世里的大部分动植物都感染变异了，不适合入口，这两棵树幸运地逃过一劫，卡数把它们连根拔起，撅了捧土，养在随身空间里。
他艰难地向周狱表达了自己的善意，但那人完全不领情，腮帮子一顶，拉响战斗警报。
周狱反身鞭腿将不请自来的异形踢出卧室，密集如雨点的拳头虽迟但到，虎虎生风拳拳到肉。
面对精神力异常强大的未知异形，周狱吐掉草叶，不得不动用精神体，小青龙渴望抚.慰，烦躁地拍打着尾巴。
“周狱。”
不速之客云淡风轻压下了他精神海的暴动，盘旋在小青龙头顶的阴云一吹就散了。
清冽干净的嗓音像一汪冷泉，比任何白噪音效果都要好。
周狱耳尖微动，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当一个人完美契合你的所有需求，无言是陷阱了。
杀心再起。
他一言不发，提膝从靴桶里抽出短刀，手腕一翻，脚蹬地蓦地暴射过去，一招一式直奔双眼。
酒店房间还是太小，打着打着打到了走廊上，楼梯间黑沉沉如地狱之门，边缘镀着圈弱弱的银光，米粒大小的幽绿一点点爬高。
庞大的精神力猝不及防转了攻击方向，周狱被逼退回房间，眼前白光一闪，卡数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三两步把两人一起摔回了卧室床上。
途中周狱几次试图反抗，惨遭无情镇压，他眼皮狂抖，直觉大事不妙，这个异形的强大远超想象，小青龙蜷着尾巴一动不动，一看也被压制得死死的。
两根手指已经扣进了卡数的眼眶，那双紫眸依然不见丝毫畏惧，卡数压在他身上，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和薄荷一样清凉的气息萦绕在周狱鼻尖。
他说：“它们醒了。”
那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也传达到了周狱精神海里，多年战斗经验警告从没感知过这种频段的精神力波动，周狱眸子一眯，双腿骤然发力，屈膝上顶，伴随重物落地的声音，身上负担立马轻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躲去窗后低头观察斜对角。
天异常的黑，窸窸窣窣的响动在这个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道路坑坑洼洼，由于下水道被堵，积水有鞋跟高，啪嗒啪嗒的踩水声越来越急剧。
呼吸声轻不可闻，大敞的房门外也响起诡谲的摩擦音，像指甲搔刮黑板，尖锐直插脑后。
他分了丝注意给房里的另一个生物，卡数不知何时站去了卧室门边，任由门继续开着，专心致志盯着漆黑的客厅，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长尾低垂，只有尾巴尖在极小幅度的摇动。
在未知面前，一时半刻又无法杀死“他”，周狱只得退而求其次，暂时放过他。
渐渐的，周狱视线里的街道由远及近覆上一层银霜，几声粗哑的鸟鸣盘旋着，踏水声小了，取而代之薄冰碾碎的声音，看不清面容的虚影从破毁的大楼里老鼠一样钻了出来。
更黑的黑穿过车海、路灯、水坑、地裂，絮云般快速流动，折射出些微冷光。
周狱仅仅用眼去看，耳中却仿佛听到千万道呼喊。
世代离群索居的原始人没有系统的语言，经验知识全赖口口相传，每当重大事件来临，巫祝将他们组织在一起或祈福或战斗，人一多，单调简单的音节就会发出类似这样神秘旷古的嗡嗡声。
某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原始森林当中，差点被当成流浪汉纳入原始人部落。
以他的眼力，居然也分辨不出游荡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异常的精神力频段，未知形态，难道是新的异形？
市立医院的方向亮起一束红光，原本还在楼梯间逡巡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去，卡数似有所感，透过紧凑的建筑群直直看过去，一只赤红的巨眼半睁半合，无机质地看着蜂拥而来的雾气。
强烈的受召唤感毫无预兆攫住了周狱的心，他眸光一暗，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弥漫到舌根，将那种怪异的感觉赶出心口。
缓过神来，他一手扶住窗台，就要往下跳，关键时刻，某只冰块似的手扯紧了他的裤腰带。
一回头，正正好撞进卡数漠然的瞳孔里。
冷厉的眸光扫过那只手，充满杀气，卡数思量片刻，慢慢吞吞放开腰带，那边周狱已经跳下楼贴着墙根跑走了。
他观察了那道矫健的身影好一会儿，心下稍松，轻盈地翻过窗户，爬上楼顶，像只猫儿一样在楼间跃进。
两人步调一致，转眼到了市立医院外。
周狱不想在行动前惊动敌人，权当卡数是个透明人，只要后者不做出什么奇怪举动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离开基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