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戈》韦秋

13、斯卡特人 杀人放火打

　　向导留下的笔记本，没写完的话。

　　背叛……伙伴……并肩战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是异能者先盯上落单的这对哨兵和向导，先背刺了哨兵，让他被丧尸咬而变异，后利用向导不断向外求援的举动，拦截了一个个支援来的人，一个个精神系晶核，铸就了几大基地排名前三的精神系异能者。

　　向导以为被塔抛弃而绝望，用最后的精神力控制张申杀了自己，就算死也不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好狠的心，末世的新生组织，第一刀刺向了亲密无间的同族。

　　哈丝娜又压了下腿，躬下身，头发从肩上滑下去，遮住了她半张脸。“不过你也别伤心，我给你看的资料都是真的，牧野已经成了异族的一条狗，给个骨头就汪汪叫，塔名存实亡，你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千万别遗憾英年早逝，你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永远活着。”

　　周狱抬不起头，从齿缝间吐出一句话：“异族？你们才是异族。”

　　凌厉的一脚踹在周狱右边头上，他顺势倒下，蜷成一团，痛苦万分，脖子上的黑气缠得他透不过气。

　　“斯卡特人……”哈丝娜冷冷地说，“后面的——你们今天也好好听着。M27星系的外星异形，五年前降落地球大气层上空，入侵地球，散播病毒，牧野不仅不对它们开战，反而百般迎合，他是全人类的敌人。我们不止为自己而战，更为全人类而战，我们才是守卫者。”

　　“塔抓那些普通人做什么？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普通人感染病毒，有两个结果，变丧尸或产生异能，他们故意让普通人感染病毒，丧尸就直接杀掉挖取晶核，异能者就插上一根根管子抽血做研究，快死了就让丧尸咬一口变异，这样还能得一枚高阶晶核。谁他妈有牧野算盘打得精？！”

　　哗！群情激愤，咸宁抬手，紧绷的背脊不可见地微微发抖。

　　她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问：“周狱，即便我说了真相，你还是想回塔去吗？”

　　周狱死死抱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回：“我不信！”

　　她看着周狱的动作，感觉有什么地方乱了，还没想明白，却见后者紧张痛苦的神情一松，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

　　“你……”

　　“我？”周狱揉了揉被踢疼的半边脑袋，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板板正正地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忘了哪儿该疼了。”

　　哈丝娜不自觉退了一步，心中警铃大作。“你是装的？”

　　周狱弹了下头顶的灰，散漫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反应吗？不满意？”

　　在他坐起来的一瞬间，本来平静的丧尸群重新躁动起来，他捡起掉落的红色晶核，在表面上哈口气，往裤腿上蹭了蹭擦干净，火舌燎到眼睫毛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都说了，我曾经也是首席哨兵啊。”

　　话音落，周狱背后爆发出巨大的蓝色精神海，来自精神上的绝对压制平息了所有喧闹，有人连心脏都停跳了，龙吟一出，奎诺费劲所有心血培养的实验体全部爆体而亡，死得不能再死，绿色的血雾把天空都染上了色。

　　东方苍龙从精神海里一跃而出，身形巨大无比，盘在周狱上空，一张嘴，吐出一口憋闷多年的浊气，直吹得人东奔西跑，睁不开眼。

　　周狱甚至没动一根手指，面前的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哈丝娜的火墙只抵挡了一个呼吸，就反过来烧到了她自己，狼狈不已，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SSS级哨兵和其他哨兵的天壤之别。同为SSS级的牧野也有这种实力吗？原来隐藏最深的是他……

　　可惜已经晚了，周狱想杀他们，易如反掌，攻守之势易也。

　　哈丝娜扶着胸口努力站起来，嘴角血迹蜿蜒，但眼神里的恨意又添三分。

　　周狱也随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踱步向前，在她面前站定，逼得她不得不抬头仰视，周狱眼里黑沉沉的，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他捏紧了拳头，一拳揍翻了面前的美艳女人，毫不怜香惜玉。

　　“老大！”
　　“头儿！”

　　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面孔，在此刻突然模糊了，离他远去，咸宁没有抬头，对于哈丝娜和奎诺把异能者小队一起算计进去这件事，她脑子里过了无数种选择。

　　下一刻，她抬脚迈步，走到周狱跟前，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跟你走。”

　　周狱退一步，只觉得可笑无比。

　　“我想……赎罪。”咸宁抿了下唇，鼓起勇气直视他，“虽然非我本愿，但我是既得利益者，我应该赎罪，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良久，久到她以为周狱会没有耐心地把他们都杀了的时候，他开口了：“你对我而言屁用没有，滚蛋。”

　　“都他妈给我滚蛋。”

　　他眼神微凛，蓝色精神海倾泻而下，把眼前所有东西一扫而光，狂风席卷大地，咸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不知离实验基地有多远，异能者成员一个没少，连哈丝娜也仅仅是昏迷而已，只有奎诺，奎诺不见了。

　　周狱掐着奎诺的脖子将他提起来，脚下就是悬崖的万丈深渊，奎诺拼命挣扎，四肢不着地的恐慌渐渐吞噬了他，苍白的脸憋得青紫。

　　“我这辈子最恨人体实验。”周狱一字一句道，“你该死。”

　　“嘎巴”

　　脖子右拧，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活人的呼吸声，真安静。

　　周狱把死去的奎诺扔开，跌坐在地，猛然从喉间呕出一口黑血，精神图景又现了白色的裂痕，扎人眼球。

　　一旦交手就会暴露他外强中干的事实，青龙萎靡不振，缩成一小团趴在他脚边，混乱的精神海只能强行镇压，狂风巨浪再次被藏在逐渐归于平静的海面下。要不是他是SSS级，这时候早就丢盔卸甲陷入永夜了，还好，他自控能力一如既往地强，但是只堵不疏，终究会招来毁灭。

　　苦中作乐地这么想着，他逐渐放开痛感，全身冷汗岑岑，手上的刀口、头上被踹的那一脚，还有刚才在实验室里打斗被熊爪擦过的那一片皮肤，都叫嚣着想要去死，生不如死。

　　哨兵五感极强，加上他的精神图景本就不稳定，现在又被身体上的疼痛逼得天旋地转，混乱不已，险些要失控。

　　干枯发黄的小草玩了命地想要安抚他，但效果可谓微乎其微，这种情况只能他自己生抗过去，或者找个有白噪音的静室，让向导帮他调和五感，无痛度过。

　　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静室和向导，就算有，他也绝对不想和向导共处一室。

　　手上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周狱撕开包裹伤口的布料，血已经止住了，唯有那道细小的狰狞的伤口久久不愈，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使得他的手指不自觉弯曲发抖。

　　铁根尽了力，连它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扒着伤口不让里面的黑气向心脏侵蚀，好霸道的药剂，针对哨兵的吗？早知道弄死那家伙前先问问了。

　　俗话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可三步开外都被周狱掀了个底儿朝天，什么也没找到，那枚怪异的晶核还咕噜噜滚下了悬崖，他有心无力，而今之计，只有壁虎断尾。

　　失去一只手，还是失去一条命，他分得清孰轻孰重，只希望别痛死了。

　　他不能再透支精神力，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一刀切，他左手也很稳，牧野曾经说他要是不做哨兵，可以试试去做医生。

　　“你在干什么？”

　　面前突然落下的阴影和冷淡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虽然受了伤，但也不至于弱到有人到自己脸上了还没发现吧？

　　长尾卷着他拿刀的左手，刀刃停在右手手腕上，周狱缓慢地后仰僵硬的脖子，映入眼帘的，是仿佛天崩地裂也不能叫他色变的原始人，卡数。

　　卡数动了下尾巴，把他的左手抬走，问：“你自残？”

　　都这种时候了，周狱还笑得出来，他挣了挣，反手握刀，要扎他的尾巴。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的他耳朵疼，他斜睨了那根白色尾巴一眼，果然，是机器人吧。“你是机器人吗？”

　　“不是，”卡数说，“我是斯卡特人。”

　　周狱一怔，本来枯竭的精神海又涌出阵阵狂浪，被感官过载折磨日久的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双眼蹭地冒出两簇火。

　　凶悍拳风迎面而来，根本不及闪躲，卡数没料到他身受重伤后还有这么大劲儿，一下子被他打懵了，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地，溅起一地灰尘。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微微抬起头看向无故狂怒的男人。

　　周狱旋身发力，坠在胯边的银饰发出清脆的铃铃声，如猎豹般骤然扑到卡数身上，左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逐渐收紧，这里的触感不像金属，但依然很冷，他再用点力，可以直接把他的头从身体上拔出来。

　　“斯、卡、特、人？”周狱咬牙切齿，心中恨意翻涌，“你还敢在我面前自报家门，真是不怕死，在挑衅我吗？”

　　卡数的挣扎幅度很弱小，被迫张大了嘴，双手慢慢抬上来，搭在周狱跪伏在他跟前的小腿上，想用力却被掐得使不上劲。

　　从上方传来的哨兵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