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雪地惊心生欲起 “我想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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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已然不是刚刚在雪地里的那副场景，而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是她所不知道的后来，是她从雪地离开的后来。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眼前的场面太过于血腥，亦或是那时故离那份不安害怕的心理。微澜竟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什么也看不真切。犹如置身大海，苍茫一片。
很阴沉，阴沉至极。让人压抑，让人崩溃。
令人绝望，令人窒息。
大雪纷飞，冰冻数尺。小故离无助的蜷缩在那方寸之地上。周围是一张张犹如厉鬼般丑陋狰狞的面孔。他们围着她，堵着她。面目狰狞。无处不散发着邪恶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小故离犹如一个插翅难逃的猎物，她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厉鬼们自以为自己伟大无比，几乎是耀武扬威的恶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把眼前的猎物撕碎，咬成残渣，化为齑粉。
他们并不急着把眼前的猎物拆碎，一击致命。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面目狰狞，做着让人咬牙切齿的事情。
他们挥舞着自己的魔爪，一击比一击狠毒，一次比一次致命。眼前的猎物早已被他们的拳打脚踢弄得一片青紫。她痛的满地打滚。可是，他们并不满足。
他们贪得无厌。
在他们看来，折磨人就是一种天伦极乐。
眼前的猎物越是害怕，他们就越是起劲。这让他们获得了无数的快感。一次比一次狠戾，一次比一次狰狞。
他们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明明年纪相仿，明明同为沦落街头的孤儿，他们却犹如厉鬼，在吞噬着无辜的同龄人的性命。他们以多欺少，以欺负人为乐。他们做着极为丑陋顽劣不堪的事情。
他们在不断的殴打着眼前的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微澜此刻已经惊呆了。
她以为……
她以为什么呢？
她以为，世界上大多都是良善之人。她以为，人之初，性本善。她以为，这么小的孩子做出的事情应该都是那么的天真可爱，而不是暴虐狠戾的。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可是……那些都只是她以为罢了。
微澜自幼生长于皇宫之中。她衣食无忧，她无忧无虑。她面前的人们一个个皆是恭敬无比，对她宠爱有加。他们不敢违逆。她是在金银堆里长大的，她生来就众星捧月。
在十六岁之前，她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里，揣在怀里的。
她的心里、她的脑海中净是些天真烂漫的想法，着实可笑。她心无旁骛，她毫无杂念。
十六岁之后，已然成熟不少。但仍是看不透那隔着肚皮的人心。
直到四年后，微澜二十岁。她开始游历人间，走遍五湖四海，走遍天南地北。她看尽了世间冷暖，阅人无数。她开始通透，开始明白。
她竟觉得，以前的自己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愚蠢。
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是幸运的。
她见过因为贫穷而吃不起饭的人们。她是心痛的。起初，富人们可怜他们，他们偶尔会吃一些富人们剩下的残羹剩饭。后来，那些富人们开始心生厌烦，他们开始赶他们走。
他们巴不得摆脱掉这些晦气的累赘。他们开始对着他们拳打脚踢，对着他们恶语相向。这些穷人们有苦说不出。
无奈，他们太饿了。他们太渴望得到食物了。于是自相残杀……
她看到有的流浪儿在得到阔太太们的施舍的时候，会露出那么天真可爱的感激的面孔。即便是再饿，也仍旧会把这些食物揣在怀里，与自己的亲人，与自己的同伴，一起分享。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灿然的笑容。
可是，那只是她所看到的一部分。
她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如现在这般丧心病狂的厉鬼们。但是，她相信，他们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得不如此。
人之初，性本善。
这是她所相信的。
可是眼前的这些厉鬼们，可以说是毫无人性。
他们没有苦衷，他们只是单纯的享受欺负弱者的快感。
或许是生活，或许是环境，所以，才造就了他们现在这般狰狞的面孔。
她的心凉了半截。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也许是因为极度悲伤，她的内心仿佛也随之天真起来。她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十六岁的时光。她认为人本来都是善良的。因此，她甚至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场景。
她不敢相信。她无法接受。
她心心念念的、她视若珍宝的人此时正在被她所认为的有所苦衷的人们踩在地上，踏在脚下。
她一时气愤不已，她愣在了原地。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崩出了几个字：
“……荒唐！怎可如此？！！”
她看到小故离是那么的无助。她不敢还手，因为一旦她还了手，那换来的将是更为猛烈的进攻。那些人远比小故离的体型要更为高大威猛。
小故离害怕的蜷缩成了一团。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极小极小的一团，她的双手从头到尾一直都护在自己的胸口，就算是再疼，再怎么难以忍受，她都不曾挪开她的手。
她的样子，像极了在极力护着什么东西……
那些厉鬼们变本加厉。
“怎么？这就不会还手了吗？！”一个个呲牙咧嘴，白齿森森。
“你个小兔崽子，眼睛那么红，瞪着我做什么？怎么，还想杀了我吗？你以为你能把我瞪死吗？太天真了吧！呸！晦气！”
不成体统！
一旁的微澜咬牙切齿。
“拿来！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
那些厉鬼们张牙舞爪，嘴里吐出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恶毒。他们没有丝毫的同情心，没有丝毫的人性。
大雪飘飞，小故离身上是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他们便扯去了披在故离身上的那厚厚的衣袍。
扯去了她的那最后一丝温暖，只剩下了一身破布衫。
微澜再也忍受不了了。她忍无可忍。她几乎是僵硬的走到了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面前。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住手！”
“……”
那群厉鬼只是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说、都给我住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的眼神此刻不再柔软，不再温柔。
她的柔软，仅对故离一人可见。
那些厉鬼们这才注意到了来人气势汹汹。他们知道，他们打不过。于是他们便很识相的灰溜溜的逃走了。
临走之前，嘴上仍是不饶人：“你……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让你们好看！”
微澜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几乎是拼尽全力的按耐住自己疯狂的情绪。
愤怒、怨恨，一时都化为了短短四字。
“奉陪到底。”
厉鬼被赶走了，眼前只剩下一个仍在微微颤抖满身伤痕的弱小的身躯。
微澜几乎是有些愣怔的看着眼前的心心念念的人。她的眼中迷蒙着一层水雾，她只觉得一阵心疼。她眼中酸涩，喉中哽咽。声音沙哑的不成样。
“阿…阿离……，我……”
我怎么样？微澜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合适。
最终她只哽咽的说出了五个字。
“我…对不起你……”
她不敢看眼前的故离的神情。她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她只是紧紧的抱住了面前的这个人，用自己温暖的身躯为对方带去一丝温热。
她声音沙哑，颤抖的不成样：“对不起……姐姐来晚了……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
带你回家。
去哪。随便去哪都好。
此时此刻，我只想带你回家。
我只想……
永生永世都与你在一起。
小故离心中那根绷着的弦突然间崩溃了，她抱着微澜嚎啕大哭。
就算是在刚刚被打的那么狠，伤的那么疼，她都不曾掉下一滴眼泪。
但是现在，她却因为微澜的几句话而红了眼，落了泪。
尽管想要努力憋在心里，但她仍是没有咬紧牙关，哭了出来。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小故离哭的撕心裂肺。她看着眼前抱着她的大姐姐。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双手护着的东西早已破损不堪。
“呜呜……碎…碎了……对不起……”
小故离哭的痛极了。她痛的快要窒息。
那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啊……
“对不起……我还是、还是让它碎了……向阳花……向阳花碎了……”
泪水不断的从脸颊划落。
微澜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她的喉中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时间竟是怎么也说不出话。
好酸，好涩，好疼……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种痛，无法言说。那些词句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的痛楚。
她愣怔的抬起了自己的手，似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女孩。
别说对不起啊……
真的，我受不了了。
阿离……
从始至终，该说对不起的人都是我。
阿离，你不要走，好不好……
好不好？
答应我，好不好。
微澜害怕自己会吓到故离。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于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尽管很是难看。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哭出来的心情。
真是不像话，怎么可以让阿离看到自己难过……
她努力的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她像是在回答故离，又像是在提醒自己：“碎了便碎了，姐姐帮你修好。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几乎是在央求了。
“乖。阿离乖……”
她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她的眼神温柔无比。
小故离蜷缩在她的怀中，她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冷…好冷……”
她喃喃着：“……冷…好冷，我好害怕……”
“我想……我想回家……”
微澜红了眼眶。
怀中的人有了生欲。
微澜激动无比，她几乎要跪下感谢了。让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有了生欲谈何容易？
她的声音如暖流般淌入了对方的心间：“阿离乖，别怕。”
“姐姐带你回家。”
最后一声几乎是哽咽颤抖的。
“……跟姐姐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雪地惊心生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