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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如约而至长恨生 好戏才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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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微澜如约而至的来到了曾经繁华无比如今破败不堪的逍遥殿中。
一路上寂静的可怕,落针可闻。从逍遥殿的外面便能看到一股浓郁的魔气。阴云密布,遮掩了本就不亮的月光。
逍遥殿被魔气笼罩着一层灰暗,加之久不住人被砸被毁的缘故显得更加荒凉破败,犹如鬼中豪宅。
微澜依那信中所言准时到达了曾经无比熟悉充满着诸多回忆的逍遥殿。殿门是虚掩的,像是有什么人知道曾经的公主殿下要回来故意给她留的门。重回故地别有一番异样的滋味。
当然,那人除了魔尊祭炀再无他人。
微澜双目通红,冷汗直冒,她很不安。愤怒与恐惧充斥在心底,这份恐惧不安犹如一把利剑直直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殿门打开,浓重的魔气扑面而来,混杂着一种腥臭的气息,冲的微澜一阵恶心。
一道诡异至极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微澜,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后鼓起勇气抬头望去。只见一男子高高坐于逍遥殿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那男人很是随意的披散着自己的一头墨发,仅仅用一根黑丝金边的发带在左侧扎了个辫子,风流尽现。衣着黑紫华服,金边点缀,手持折扇一下一下的悠悠晃荡着,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俯瞰着自己,眼神中尽显寒光。犹如利刃般一下一下的剜着自己的血肉,刺痛的发麻。
男人打量了微澜片刻,而后,缓缓开了口。
“呦,公主殿下。”他的声音低沉无比,阴郁至极。声音中充满着玩味的语气,“你来了。”
微澜冷哼一声,满脸敌意的怒视对方。
“……是你!”微澜银牙咬碎,“你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微澜十分怨恨的瞪着面前这人,双目赤红,爆满血丝,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地将蓝羽插入对方的心脏乃至死穴。
一想想面前这人很可能就是杀害自己父王母后的凶手,一想想他可能就是妖魔横行的罪魁祸首,微澜便更加抑制不住的想要杀死对方,想让对方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他要为他所做的行为道歉,他要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陪葬!
微澜是真的想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只见她足下轻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高台之上,而后飞快的捏了个剑诀,蓝羽出鞘,直冲祭炀袭来。
微澜冷笑一声,这一剑是如此的出其不意,她的剑好似在呼应着主人的心意,满是杀意,抱着必杀的决心,快准狠的朝着祭炀的方向袭去。
冷剑呼啸而过,本以为会就此刺中祭炀,将对方钉于高座之上,谁知那人却一合折扇,竟是用那扇柄轻轻的将蓝羽弹开。
蓝羽的轨迹被迫改变,微澜愣了一愣,而后反应十分迅速的捏起了下一个剑诀。蓝羽重振旗鼓,再次朝着祭炀袭来,这次是不同的方向。
只见他临危不乱,正襟危坐的看着这把冲着自己来的剑,他双袖一甩,顷刻间魔气四溢,这把折扇被注入了一道阴损至极的魔气,而后直直的冲着蓝羽对打开来。
微澜本就神力有限,连带着剑诀也只能捏些最基础的招式,否则威力不大就是自寻死路。
她拼尽全力的与魔尊见招拆招,一下一下的发起猛攻,谁知竟都是被祭炀十分轻松巧妙的化解。犹如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儿与头发花白的长辈对弈。
毫无胜算。
微澜把心一横,纵身跳入神器与魔器的争斗之中。她熟练的抄起蓝羽剑,而后直直的朝着祭炀命门刺去。
祭炀面上带笑,竟是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三界有传言,新升神官琉璃战神微澜,蓝羽剑下,皆无活口。
乃是必杀。
只要是她微澜想要杀死的人,只要是她微澜使用神剑蓝羽,那么那个被主人和神器盯上的那个人必定有去无回、神魂俱灭。
纵使以前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如今只剩下可怜无比的一点点神力却依旧能让神魔人闻风丧胆,面色不安。谁知面前这位魔尊竟是如此的波澜不惊,淡定如初。
魔尊不愧为魔尊,是一个很难缠而又深不可测的对手。
微澜发起猛攻,试图速战速决。
岂料对方竟是丝毫没有要快点打完的意思,而是在故意的让对方与自己软磨硬泡。他丝毫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看起来简直是脾气好到了极点。
蓝羽与折扇的打斗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微澜稍显劣势,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
拥有巨大神力的自己之前被赋予“天下第一神官琉璃战神”的美誉,她可以一剑斩妖魔,可以一念毁苍生,但她现在神力尽散,一次又一次的被对方压制,她这才久违的感受到了灭顶的强大。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
魔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薄唇轻启,缓缓开口道:“公主殿下何必如此着急,不如你我先停下来好好的算个账。”
说着,好像是丢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发出了重重地一声闷响。
微澜不禁汗毛倒竖。她余光一瞥,只见一个模样怪异的东西被魔尊狠狠地像个垃圾一般重重地丢在了地上,丢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后,微澜便看到了一个不久之前才见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她的心肝脾肺肾早已被不知名的妖魔鬼怪给掏了个空,尸体也如她儿子那般被活生生的吸成了一具干尸。
场面之惨烈,看着这具干枯的尸体微澜仿佛能够听到来自深渊底部那惨痛的呼救声和绝望的嘶吼声。
微澜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蓦地,停下了对祭炀的攻击。祭炀倒是个“君子”,他没有继续再与微澜争斗,也没有趁机偷袭微澜,反而是笑眯眯的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慈爱的看着震惊痛苦的微澜和这具平常的不过再平常的尸体。
“砰”的一声,微澜瘫坐在地。她气的浑身发抖,几乎是匍匐着爬到了这位妇人的尸体面前。模样似是忏悔似是懊恼。
那尸体干瘪的不成样,双目圆睁,似是余恨未消。即便如此微澜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那不就是不久之前自己差点失手杀死的那个……那不正是有过一饭之恩的……
“为什么……!”微澜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她想为死不瞑目的妇人合上她的眼睛。“为什么?!!”微澜双眼红的像是要冒出血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她!!!”
魔尊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别提有多开心了,他只是冷笑着看着微澜近乎发疯的状态。
好戏才刚刚开始,只是个序曲就这么受不住了么?
魔尊手捏一个诀,暗暗的发动了一个之前给微澜埋下的一个可以让人恨意滋生,忘记美好与善意的诅咒。这是一个名为“长恨生”的蛊毒,在不知不觉间便根深蒂固的于宿主身上发作扎根。
宿主接着便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烦躁,看什么东西都不再如往日般乐观温柔,一点点不好的事情都会被不断的放大,恨意一点一点的疯狂的四溢而出。
纵是一个无限温柔的人一个善良无比的天使也会逐渐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恨意滔天的恶魔。
那是在小木屋附近“不小心”撞到微澜的时候,在问过微澜名字确认对方身份之后,他按耐住自己兴奋疯狂的神色偷偷的种下的蛊。
微澜神力尽失,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得手。
——“我叫阿祭。”祭炀躲在自己那黑色的斗篷之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想不到自己刚出关便听到了琉璃战乱的消息,想不到自己刚出来便看到了如此战火连天的场景。
没想到啊,微澜也有今天。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这不就来了。
“抱歉刚刚撞到姑娘您了。”祭炀笑着说道,此时的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祭渊与祭炀父子俩的眼睛是可以共用的,这是父子连心的表现之一,是魔族生来便拥有的异能。方便了父子俩可以共看一副场景也方便了祭炀对祭渊的监视。
祭渊死的时候,祭炀为了报仇便通过这祭渊的眼睛看到了杀死祭渊的凶手——微澜。
如今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恨的牙痒痒,但却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么个小黄毛丫头,就凭她?也能轻易地杀死自己的儿子祭渊?当真是荒.淫无度疏于管教和练功了!祭炀在心底又狠狠地咒骂了一通自己那没用的已经彻底消散的儿子。
为了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当日的那个与自己不共戴天杀死自己的儿子兼修炼道具的人,祭炀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试图问出个所以然。
聪明如魔尊,按照天界那帮人的繁文缛节,他想着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报上了,如果自己不报名字的话岂不是太过失礼。所以,微澜很可能,不、是一定会报出自己的名字,自己也会亲耳确认这人是否是自己的杀子仇人。
于是他便真的这么做了。他瞎编了一个叫做“阿祭”的名字。
就这样,微澜自然而然的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微澜。”微澜并未意识到任何不对劲的有可能会改变她所拥有的一切的地方,“抱歉方才撞到了你。”
此时此刻,在微澜所看不见的长长的袖袍之下,那个名为阿祭的男人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双手,紧握成拳。而在那面具之下,他的眼睛里闪着寒光,嘴角微微上扬……
长恨生发作,微澜近乎疯狂的失去理智的死死瞪着面前的祭炀,仿佛不把他盯出个窟窿来誓不罢休。
“她是招你惹你了还是挖你祖坟了?!!”一向不怎么骂人的微澜今日近乎是没有理智的不停的咒骂着面前的魔尊。平日里虽说不太会骂人,但是千寻却不一样。从千寻那里,她默默的记下了很多骂人的话只是平日里不用罢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无辜的平民百姓!!!”微澜近乎是绝望的嘶吼着。
那时的她连一句“抱歉”都慌乱的忘记了讲,甚至都忘记了好好的为自己那失礼疯狂的行为道歉。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死了……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如此……
“才这么点就受不住了吗?”魔尊笑得灿烂。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