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糜莽

111、魔尊述千寻往事 “你怎么不

　　“你看看这是谁——”祭炀冷笑着将自己的一段所见所闻呈现在了微澜的面前。

　　殿外那被雾气遮掩的月亮逐渐变成了红色，阴气极重，随着一阵黑雾的升腾，一副画面出现在了微澜的面前。微澜看到画面后的那一瞬间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了。

　　祭炀在一旁哈哈大笑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这些表情尽数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此的游刃有余。这表情他很是满意，简直是再精彩不过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画面中的人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在一处破败已久无人修缮的宫观内。微澜看到这儿心里一揪，果然，观内正摆放着一座破败的神像。神像倒塌在地，像是被谁一脚踢翻了去。仔细一看，那模样与身形，正是前琉璃公主，微澜。

　　观中的一方桌案上放置着一些坑坑洼洼的祭品和一些断成几根的香火，上面都荡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是凄凉。似是很久都没人来祭拜过了。那些所剩无几的祭品也都散落了一地，发霉的发霉，变色的变色，遍地都是，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宫观内的二人一个是微澜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一个是微澜此时恨透恨极了的人。

　　那熟悉的身影正是前不久还在与自己吵得凶的大吼大叫的千寻，千寻似是刚来到观内不久，脸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况且如果来了很久的话，这宫观内是不可能会破败脏乱成这样的。

　　千寻一向是爱干净的，不是娇情，也不是在宫内被惯坏了。而是她当初在那脏乱不堪的窑子里在那满是胭脂俗粉的月华楼里留下的阴影，挥之不去。

　　没有记错的话，那些伤痕就是自己与千寻在小路上吵架时动手留下的。想到这，微澜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肿胀的感觉早已褪去。然而，看着面前的这副场景却不禁再次感觉疼了起来。她的心砰砰直跳，狂躁的厉害，怎么压也压不住。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么千寻现在在哪？紧接着一股泪意上涌，面对如此一个阴险至极的魔尊微澜硬生生的将自己那快要夺眶而出的泪给憋了回去。

　　不能在敌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魔尊像是察觉到了微澜异样的神色，他很是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

　　“千寻……”微澜喃喃着说道，她情不自禁的抬起了自己那不知何时已经颤抖的手，朝着画面中千寻的面孔探去。

　　此时的她内心愧疚无比，她很是后悔，后悔当初语气那么重，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好好的留住她。同时也后悔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一个仅剩的朋友。

　　就在她殷切期望着能够抓住对方的时候，却不出所料的抓了个空。微澜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千寻还在。

　　面前的千寻只是幻影罢了。真正的千寻早已离开了自己，离开了这里。画面到这儿便停了下来。

　　微澜没有如愿地抓住千寻，她自嘲般的笑了一下，手却停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收回。像是只要一直这么伸出自己的手画面中的人就会回过头来牵住她伸出的手而后跟着她回到家中。

　　微澜愣在了原地，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千寻，而后，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如果说魔尊见到了千寻，那么千寻现在究竟在哪里？！！

　　魔尊这个死变态会放过她吗？

　　微澜蓦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满腔怨怼的看着魔尊，仿佛要将面前这人狠狠地瞪出一个窟窿来。

　　“千寻呢？！你把千寻怎么样了！！！”微澜青筋暴起的怒吼道。

　　“快把千寻还给我！把她还给我！！！”声音中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哭腔和颤抖。

　　“千寻……？”谁知魔尊却并不如她所愿的正经回答这个性命攸关的问题，反倒是装起了傻来。“千寻是谁啊？”

　　微澜闻言怒的更加厉害了。看着微澜怒的快要发疯的样子祭炀别提有多高兴了。

　　“喔——”祭炀很是愉悦的故意拉长了语调，而后若有所思地恶狠狠的说道，“原来这个女的叫做千寻啊……”

　　“我的小公主殿下，急什么。”祭炀忽而十分冷淡的说道。而后缓缓走向了下面瘫坐在老女人尸体身边的微澜，“好戏还在后头呢。”

　　片刻后，画面继续动了起来。

　　千寻刚来到这个宫观不久，连打扫都没来的及便碰上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麻烦。

　　只见一身穿黑紫金边点缀华服的男子笑着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似是早有预谋，似是等待已久。

　　一向精明的千寻也不是傻子，跟着微澜历练的那些年，她接触过不少凡界的各种能人异士，见识过天界神官的威严。她一下子便察觉到了此人的能力究竟有多么的强大，可是这种气息不是修真之人也不是天界的神官。反而带着一股浓重的魔息。

　　千寻顿感不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砰”的一声，千寻撞到了身后的桌案，退无可退。她硬着头皮让自己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明白来者不善。

　　谁知，没等千寻开口那人便娓娓道来：“你是——”

　　“公主殿下身边的贴身仆从，千寻吧？”祭炀饶有趣味的打量了一番面前微微颤抖的千寻，心道真是个内心坚强的孩子。

　　此时的他魔气外放，宫观内无处不存在着他魔尊特有的超乎常人的极重的压迫感。魔尊的压迫感，不是谁都受得住的。看来这微澜还真是教育有方，把自己的下属教育的如此临危不惧。

　　千寻不傻，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面对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千寻那不会说话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旦遇到危机情况或是十分压抑的场面千寻便总会想起当年在月华楼发生的事情，心绪被痛苦的回忆占满，就算是她想说话也难受的说不出任何的话。徒有一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岂料面前这人并不买账，他像是早有预料般的冷笑一声，而后自言自语着说道：“不回答我吗？”

　　祭炀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死死瞪着自己的千寻，现在看来可真是狗随主人，跟微澜一样喜欢瞪人。

　　“不回答本尊也罢，本尊想与你好好谈谈。”魔尊祭炀说着便就地用魔气凝聚了一个椅子，款款而坐。

　　只见他身形高挑，十分惬意的坐在那变出的椅子上面，原本空着的手里蓦地出现了一个酒壶，而后一口一口的喝着里面的东西。

　　祭炀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警惕非常的千寻，蓦地，朗声笑了起来。

　　“别这么紧张，放松点。”魔尊十分惬意的说道。

　　妈的你的生命受到未知的风险，你放松一个给我试试看！千寻暗自翻了个白眼，谁知却被那魔尊给尽数听了去。

　　“喔——”魔尊长叹一声，“原来不是哑巴啊，语气还真是臭的要命。”

　　“‘妈的你的生命……额……受到未知的风险，你放松一个给我试试看’？是这句没错吧？”魔尊笑着重复道。

　　“……………”

　　千寻闻言足下一个趔趄，震惊的仍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很震惊是不是？”魔尊看到她的这个表情了然于心，而后似是骄傲又似是烦躁的继续说道，“这很正常，每一个修为不足的废物的内心所想总是会被本尊无意中听到。”

　　语气中带了几分烦躁与怒气：“真是，吵死了。”

　　千寻：“……”

　　片刻后，魔尊收起了自己那烦躁无比怒气冲天的模样，十分平静的看向了千寻。“你这说不出话的毛病，恐怕是受过什么刺激才如此的吧？”魔尊十分阴冷的笑着道。

　　“至于是什么刺激，我猜猜，恐怕是亲眼目睹父母的离去，亲眼目睹唯一至亲之人的离开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环境吧？”

　　“不如，就让本尊来帮你寻寻这根源。”魔尊笑的灿烂。

　　话音刚落，一个被封尘已久的十几年前的记忆猛地冲破了时间的洪流与束缚，直直的奔向了千寻的脑海中。

　　——“爹爹——！！！娘亲——！！！”小小的千寻……不、应该说是失忆前的千寻，她沉沉的从睡梦中醒来，她是被外面那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刚一醒来便看到了一副即将改变了她一生的场景。一片血红，如坠冰窟。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地狱的入口，眼神发怵。

　　“快逃！！！逃啊——！！！不要回头！！！”一柄长剑穿心而出。鲜血洒了遍地，将那快要干的发裂的大地染成了黑红的颜色。

　　“快……逃……”

　　千寻被吓的呆在了原地，她只觉得自己的脚好像被灌满了铅，竟是觉得有千斤那么重。她努力的想让自己动起来，可是却怎么也移动不了自己的身体。

　　千寻想起这一段除了震惊竟还有一阵迷茫。这里是哪里？自己是谁？

　　爹？娘？

　　无数个回忆朝着千寻的脑海里涌来，千寻忽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爹——！！！”

　　只见回忆中的自己看着母亲被一个陌生的男子踩在脚下，就那么当着自己的面被蹂.躏被践踏。

　　回忆到这儿，千寻的胃中便莫名其妙的开始了一阵翻滚，她难受的快要吐了。

　　只见那男子一脸的痴相，他身上精光。他无恶不作，他丧心病狂。他不顾被摁压在地上的女人的惨叫。那女人几次想要挣脱开来却还是被他抓了回来。

　　“你就挣扎吧！臭娘们儿！你越是挣扎，小爷我就越是兴奋啊……”那男的面目丑陋，语气作的让人觉得恶心。

　　“梦雪快跑！！！快跑啊——！！”女人惨叫着。

　　她的衣衫凌乱不整，几乎已经被那狂恶之徒剥了个精光。

　　千寻觉得脑中嗡鸣，整个人好像被钉在了原地。

　　“原来，我的本名叫做白梦雪吗？”千寻渐渐地回忆起了当年的被她遗忘已久的往事。她竟是不由自主的道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诶？看来还真有用。”魔尊似笑非笑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千寻，“这不，已经开始说话了嘛！”

　　回忆中的白梦雪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那个男人杀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同一个男人如此玷污自己的母亲。

　　自己的母亲大喊着让自己快跑，可是她却怎么也动不了。母亲的喊叫让那男人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自己。

　　男人发疯似的殴打着身下的女人。唾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震的白梦雪耳膜发疼，女人疼得蜷成一团。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那男人像是终于打够了，看到那哭喊的女人消停了，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那畜牲衣衫不整眼神猥琐的看着自己，嘴上挂着还未流干的涎水。脸上洋溢着龌龊的笑容。

　　“小妹妹长的可真水灵可爱啊。不知道做起来是什么滋味……”那男人说着还看了眼身旁的女人。

　　回忆到这，千寻一阵干呕。她浑身发抖，害怕的蜷缩在地，犹如当年那蜷缩在地的母亲。

　　“啊———！！！”千寻惨叫着。

　　回忆竟是止不住的朝着自己袭来，只听那龌龊的男人啧了一声，嘴里说着龌龊至极的话语：“长的可真是像。不愧是母女，都有那么几分姿色。让小爷我好是心动啊。”

　　白梦雪似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她就这么听着她所听不懂的那些污言秽语。

　　不管是回忆中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回忆起来只感到难受至极与恶心。

　　“小妹妹。来叔叔这里。叔叔给你好吃的糖。快来。快来啊！”

　　只见那男人慢吞吞的十分龌龊的从那女人的身体上分离开来。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面前的小女孩。

　　“来啊……快来啊！！！”男人大吼着。

　　白梦雪害怕的愣在原地，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不住的发着抖。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她已然忘记了怎么哭泣。

　　“快来叔叔这里。叔叔会好好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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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别再让我记起了！不要再让我回忆了！我不要……！！！”

　　千寻疯了般的大吼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那座名为冷静的巨石蓦地崩塌了开来。

　　“我不要——！！！”

　　魔尊见她如此，怎可轻易放过，他当然不会让她的回忆就此停下。

　　“可怜的千寻啊，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吧——”魔尊笑眯眯的说道。而后他说了些什么千寻也没有听清，痛苦的回忆席卷而来。她只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比如什么“抛弃…不孝女……怨恨他们……怨恨父母。不顾性命……守护自己……”还有就是“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以死谢罪！”

　　回忆无休止的被唤醒而来。

　　“小妹妹…快来…快来啊——”那男人的声音充满着蛊.惑和欲.望。“快过来啊——”白梦雪被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那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自己，他的双眼中满是贪婪。那丑陋至极的面目简直令人发指。

　　“再不过来，叔叔可就要过去喽——”白梦雪害怕极了。她的双目中充满着恐惧。她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面前那丑陋的怪物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男人逐渐逼近，白梦雪一动也不动。她根本就无法动弹。她整个人因为这剧烈的冲击而魂飞天外。

　　就在男人将要碰到白梦雪的瞬间，就在她的生命将要受到威胁的千钧一发的那一刻。一只带血的手紧紧的箍住了男人的身体。男人动弹不得。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淋淋的一只手给拦住了去路，他竟是愣了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即将到手的猎物就这么快要被别人给放走了，他面目狰狞近乎疯狂的惊愕的看向了这只手的主人。

　　“梦雪！！！快走！！！快走啊——！！！”白梦雪看到自己的母亲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匍匐着十分吃力的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爬向了被吓的愣在原地的自己。

　　而后在母亲靠近自己的一刹那，感觉被一只温暖而又冰冷的手狠狠地推了一把。她自觉脚在这股力气的冲击之下抬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她终于回过了神。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是如此的危险。

　　快跑！！快跑啊！！！

　　白梦雪的脑中一阵嗡鸣。一片乱麻。

　　“快跑啊！！！不要回头！！！答应娘亲…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连同我和你阿爹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白梦雪看到自己的母亲嘶声力竭的惨叫着，觉得她近乎是恳求的看着自己。

　　千寻泪流满面。不管是回忆中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同时喊出了自己的至亲之人。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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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回头！！！快跑！！！”回忆中的白梦雪觉得自己又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她近乎绝望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不……我不走。我要跟娘亲在一起。”她拼命的摇着自己的头。“不……我不要！”白梦雪说着便想要扑到自己娘亲的身边。

　　“你不要也得要！”女人重重的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自己的女儿说话。白梦雪闻言被吓的止住了脚步。

　　“阿雪……你要听话。”母亲无力的瘫倒在原地，而后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她从一只手变为双手，紧紧的扣住了男人的双腿。

　　她近乎是吃力的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她指尖发白，面部发紫。

　　“你没得选择。”

　　回忆中的白梦雪和现实中的千寻不停的摇着头。心脏是撕心裂肺的痛。

　　那男人的腿被紧紧的箍在了一起。竟是丝毫也动弹不得。想不到危险面前，温柔似水的母亲也会变得刚强无比。

　　男人使劲的踹着身后的女人。他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乱踹。

　　白皙的皮肤，温柔的眉目，灵巧的双手，柔弱的身躯，在那一瞬间都已变为虚无。

　　“跑啊！！！”女人的这一声近乎是咆哮。

　　白梦雪被这一声吼的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双脚，她拼命的向前奔跑着。

　　“不要跑……不要再跑了……你会看不到她的……再也看不到她了……！”现实中的千寻几乎是绝望的嘶吼着。

　　不论是现实的自己还是回忆中的白梦雪都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真是可怕极了。

　　你怎么可以丢下自己的娘亲不管！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抛弃自己的母亲。

　　原来，不是他们抛弃了自己，而是自己狠心地抛下了他们。

　　“啊————！！！！！！”白梦雪叫的撕心裂肺。“啊—————！！！！！！”

　　她近乎绝望的哭喊着。她不能停下来，她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她无法相信面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白梦雪。你还是人吗？

　　你知不知道娘亲为了让你离开那个地狱变成了什么模样吗？

　　你知道吗……？！！

　　面目全非！

　　面目全非啊！！！

　　白梦雪在不停的责备着自己。她跑啊跑啊。不知过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已麻到没有了知觉。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

　　是我。是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去而无所作为。

　　是我见死不救。

　　是我。害娘亲毁了容貌。

　　白梦雪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被粉碎，炸开。

　　是我……

　　是我…………！！！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们……”

　　咚的一声，白梦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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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浓重的香味儿扑鼻而来，呛得白梦雪有些喘不过气了。

　　快跑！！！快跑啊！！！

　　不要回头！！！

　　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停的在白梦雪的脑海中响起。

　　白梦雪从榻上一跃而起。

　　此后的记忆便是失忆的她所拥有的，仍然记得的十几年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