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火》忆忻

19、第十九章 于曼丽犹疑

　　于曼丽犹疑地，提笔给明诚写信。
　　她想问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上了前线；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是下笔，千言万语就凝在了笔头，她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
　　越南战争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魔咒，一直在身后逼近着，驱赶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跑去。
　　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去处，只能不停地向前跑，仿佛多走一步，就能替他找到他的救赎。
　　可是战争突然来了，她所有的努力都被宣告失败。
　　她甚至没有收到他亲口告诉她关于开拔的只言片语。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卷进滚滚洪流。于曼丽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象到，河边枯骨，堆堆叠叠，面容难辨。
　　一个人就此泯灭。
　　寒意从四面八方穿过薄纱帐涌进来，她猛地一抖，蜷缩着抱住自己。一滴泪吧嗒一声砸在信纸上，她手忙脚乱去擦，把开头的称谓蹭得一片模糊。
　　她艰难地换了一口气。她不想写了。手指僵硬地握不住笔。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上前线呢？”明台那天晚上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前线又不是过家家，那是你说要上就能上的吗？”他抱着腿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一脸强词夺理地说道。
　　说不定他没上前线呢？
　　于曼丽深吸鼻子，强迫自己又握起笔。
　　泪眼模糊间，到底只写下寥寥几字，“照顾好自己，盼早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