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火》忆忻

20、第二十章 “明排长！

　　“明排长！”明诚扛着锹铲，灰头土脸地回到营地。来不及坐下，就被人叫走，到指挥部帐篷报道。
　　“报告！”“进。”明楼转过身，瞥了他一眼。随手把一封没拆封的信，丢到他面前。
　　信封上是娟秀的小楷，写着旧营地的地址，重重叠叠盖了许多转寄的邮戳，花花绿绿，让收件人的名字都模糊不清了。
　　明诚迟疑地拿起信，不敢相信竟然还有机会收到。
　　“给你的，拿回去拆吧。”明楼招呼他一声，就又埋头看地形图，不再理他。
　　明诚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却迈不开腿。
　　一股愧疚涌上来，不带怜悯地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僵立在原地，垂着头无地自容。
　　他的兵死了，他无功无勋，却还要心安理得地接受照顾。
　　明楼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深叹一口气。他了然明诚的心思。一身傲骨，怕人非议的明诚。
　　“信应该是军邮那边误会，误寄到我这儿来了。”明楼默默放下笔，抬眼定视着他，没有半分谎意。“那上面就剩一个明字看得清了。”
　　明诚低头，强迫自己仔细看信封。明楼说的没错。他垂着头，却还是挪不动脚。他怕自己一迈开步子，就轰然倒坍。
　　明楼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拍上他的肩。“打起精神来，”低声说道，“你得熬下去。”
　　“我......”明诚突然抬起头，却哽住了喉咙。“我对不起他们......”明楼看见他额头青筋兀起，却还是压不下眼眶中泛起的水光。
　　他突然想起从前，明台在自己面前梗着脖子掉眼泪的样子。明明已经分崩离析，却还是拼了命地想要假装无事。“好孩子。”他忍不住用力抱住他，捶捶他的后胸。“很快就会结束了。”他用深呼吸，掩藏话语中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