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迷迭》夜碎

31、事出有因

　　夜阑瑜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伸过手去摸叶玉睡过的地方也已冰凉，可见是走了一阵。轻轻叹息，眼角瞟到枕边的便条，上面有着叶玉独特的字体，说了自己会在几日之内回来让他好好的，不自觉的嘴角向上扬起，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这个时候门被人推开，下人端着早饭走进来，“夜阑公子，爷吩咐过让您早上用膳，不要再只吃那么一点了。这饭是今早爷去厨房吩咐厨子按夜阑公子喜好做的。”
　　听过下人的话夜阑瑜红了眼眶，叶玉为何待他这般体贴，什么目的都没有，从未利用也从未有过别的想法，对待自己却也比当时尚心寒对自己不差。这样，岂不是更让自己觉得愧疚，放不下么？
　　“这心寒对夜阑公子可是分外的关怀啊！昨晚回来都没跟府里说，我们也是在他今早离开时才知道的。”花狐轻笑着坐到夜阑瑜面前，“身边有如此人，一生也无憾了吧！”
　　“夜阑……”夜阑瑜张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面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不过……却也是无憾了。
　　花狐抚掌笑着，“我与心寒也算投缘，这次定会帮他。夜阑公子不用多虑，过几日心寒自会回府。“
　　“夜阑替心寒谢过花狐公子了。”夜阑瑜起身行礼，恢复了往日那谦和模样，“心寒有花狐公子帮忙定是锦上添花，行程进展会更顺利。”
　　“哈哈！见外了见外了！”花狐大笑着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就不打扰你用膳了，好好待自己别让心寒再担忧。”
　　“心寒……”夜阑瑜握紧手中的竹筷，“叶玉……”最后只是摇摇头埋首用心吃饭，却是再也看不到夜阑瑜脸上的表情。
　　“爷！”漫悠红袖见叶玉出现在大堂门口连忙迎了上去，“爷快用膳吧！”
　　叶玉点点头，坐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饭菜皱了皱眉头，“你们吃过了么？”
　　“红袖和星帆吃过了，五皇子说等爷回来一起。”漫悠红袖顿了顿，眼中滑过不忍，犹豫了半天开口说道，“爷，星闻从昨上午就没吃过东西了，爷要是还气就罚他一顿吧！别……”
　　听着漫悠红袖的话叶玉端着茶杯的手一颤，沉了脸冷哼，“一直没吃饭？给他端些去，告诉他不想吃饭就不用再在我手下做事了，我要一个什么都不能干的人有何用？”
　　“心寒怎的一大早就在生气？”凌紫冥刚进大堂就听见叶玉在那低吼，脸色不善明显的正在气头上，颇感疑惑，昨的事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今一早发什么火？
　　“爷……”漫悠红袖心存不忍的低唤，她知道星闻这么做的原因，也知道不应该越了矩想让叶玉做些什么，可是……星闻如此难过不也是因为叶玉么？倒不如给个干脆，让他彻底死心也比这样痛心要强啊！
　　“就这样吧！”叶玉摆摆手让漫悠红袖下去，听到星闻绝食一天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做，况且，现在也没这个事件让他处理这些细琐的事。
　　“昨日的事不知怎么样了？人可抓到？”叶玉没有闲心跟凌紫冥东扯西车开门见山的询问，昨晚见过夜阑瑜的好心情都因漫悠红袖一句星闻今一天没吃饭而烟消云散，他本身就不是个善主，若是旁的人这般惹他郁结，那人早惨死街头了。偏生惹他的人还是他最看重、最赏识的人，他怎么舍得拿他出气。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护短的叶玉？但若不叫他出这口气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就只看那个不识好歹的人瞎了眼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呵呵！自是抓住了，心寒心情不好，见见他们审问一下，或许会宽慰些。”凌紫冥提到昨日那人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又道，“到底是个小角色，这事本与她无关，偏因心虚怕事把自己给害了。“
　　叶玉听的凌紫冥说的没头没脑，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怎么回事？与那……什么妃子有关么？”说完加快自己吃饭速度，好快去审问昨天抓到的那只……老鼠。
　　“是容妃。哼！不过是个按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背着父皇乱来罢了，现下父皇中毒龙体虚弱宫中又查的严谨，她怕事情败露便毒死自己身边的一个丫头，借着送尸想来个金蝉脱壳。”凌紫冥舀了碗鱼汤径自喝着，一面又冷哼，“成不了气候哪有人趁着这风口往外送人，不是找死是什么？”
　　两人沉默了半晌，凌紫冥瞳孔一缩，再开口声音较刚才又是阴冷了三分，“只不过……”
　　“只不过大鱼或许在后面，他不过是个大鱼自保用的障眼物而已。”叶玉凉凉的打断凌紫冥的话，眼中划过一丝阴狠，比脑子么？那就陪你们玩玩！
　　“也可能只是个传信的工具。”凌紫冥思付着手中的鱼汤也忘了喝。他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一个眼神大家就心领神会，也不必多费唇舌作解释。就象现在，他跟尚心寒两人坐在大堂之中彼此讨论，没有旁的多余的存在，让他有一种与尚心寒相识多年还是至交好友的错觉。当下也不自觉地放松所有警惕与防备，认真的思考起来。
　　叶玉听凌紫冥说完话就没了动静便抬头去看，见那人已是陷入沉思，眉头时而纠结时而舒展，认真的模样倒让叶玉不自觉想起前世同甘共苦得昊，他在与自己商讨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陷入沉思，没有心机没有防备的感觉让叶玉舒心一笑。这一笑发自内心与那满是计谋的笑不同，便如初升的旭日柔和温暖，也如夜晚昙花一现迷人妩媚，只可惜凌紫冥这次是全身心都放松思考问题，生生错过了这样一幅美景。
　　叶玉笑过觉得方才那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便轻声开口，“别想了，快吃饭然后去牢房。”叶玉见那人丝毫不动，眼前仿若又出现昊那般专注的模样，不禁又气又恼，险些分不出曾经与现在，心中丝丝泛疼，又提高了些音量，却不见不满，倒是充了些宠溺，“喂！凌紫冥，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这次凌紫冥可是被叶玉叫醒了，回过神就看见叶玉那副气鼓鼓带有三分撒娇的可爱模样，当下没忍住轻笑出声，没想到这朝中一大权臣也会露出孩童般天真的模样，一时间凌紫冥笑的太过开心忽视了心底的异样。
　　叶玉怔怔的看着清醒后的凌紫冥与昊回神后如出一辙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定是又摆出那副好死不死的用昊的话说就是“可爱”模样了，他本人也不想这样，可是这是自然反应不受意愿控制他也没办法。好在当下没人，看不见他这副样子，否则，他这堂堂一朝重臣岂不是面子一丝一毫都没了！看着面前这个开怀大笑的凌紫冥叶玉倒也不恼，甚至觉得看着有几分悦心。何况凌紫冥笑起来可是比平日板着脸要好看多了，心中一动倒也不阻止就这么悠然的边吃饭边听凌紫冥大笑。直到叶玉拿起一旁的餐巾擦净嘴角，凌紫冥才慢慢停下来。
　　“怎么？笑够了？”叶玉眼眉一挑轻轻放下餐巾，举止优雅煞是迷人，好不容易不笑的凌紫冥又险些失神。
　　“咳！笑够了。”凌紫冥因方才大笑脸颊微红，双眼水盈盈的倒也是一番风味。现在又这么温顺，其实是在好奇叶玉为什么不怪罪自己有失礼仪取笑当朝大夫，看叶玉一脸微笑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正在迷惑，听到叶玉的问题就不经大脑的回答了。
　　“那好，走吧！”说着叶玉起身准备走向门口。
　　“去哪？”凌紫冥奇怪的看着叶玉，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自己还没吃饭吧！
　　“当然是牢房！早膳也用完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当然是要节省时间速速解决的好。”叶玉理所当然的样子来到门口，唤出漫悠红袖，吩咐道，“找来五皇子的侍卫，说五皇子要去牢房。”
　　漫悠红袖见叶玉已没有了方才那般煞气自是大为惊喜，此刻领了命便速速去办，丝毫不怠慢。
　　凌紫冥在屋内目瞪口呆的看着叶玉在清晨阳光下的身影，全身一阵恶寒，暗道，“这人万万惹不得，自己方才不过是小小笑了他一下，他就如此报复自己。那要是……要是真惹怒了他，真不知道他会如何反击。”心里想拉拢叶玉让他一直在身边做事的心也更强烈了。
　　“五皇子，咱们走吧？”
　　看着阳光下笑的开怀的那人，仿若世间所有的事物都变得美好起来，心情也愈加的舒畅。凌紫冥无奈的笑笑，拍拍衣摆起身走出大堂。
　　“走吧！”
　　漫悠红袖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这日的清晨这两个人这般和谐的走在一起，那幅景色那么安详，那么……让人移不开眼。以为全天下所有的美丽都聚集在了这里，所有的色彩都为这两人绽放，都为这两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