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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舆论 (2)   网络暴 ...

  •   网络暴力是没有硝烟的剿杀。

      一旦为极端情绪左右,得出的答案必然不是公论。

      Su的一切被扒出,做过的善事被一一摊开、质疑、否定,连逝去的母亲和注定短暂的寿命都成了这群人口诛笔伐中所述的“因果报应”。

      你得病是报应。

      你母亲的死是报应。

      你活不过二十五岁更是报应。

      上帝给了你才华、荣耀、金钱,收走了你的健康、良心、生命,这就是公平。

      在这类情绪的宣扬下,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纷纷下场。

      猜测、质疑、讨伐,愈演愈烈。

      原本的天才少年被塑造成一个手持利刃睥睨众生的恶魔,象征纯洁的雪白是罪的保护色,惊人的才华沦为助孽的特技,甚至还做了视频《白与黑》、《地狱天使》、《堕鬼》……用以讽刺这位披着天使皮的魔鬼。

      而这一切在一个扒出Su的生父实为惊雷集团现任董事长粟欲的帖子中达到鼎沸。

      故事由灵异走向狗血的豪门情感纠葛:那位传奇小提琴家辛西娅女士与商界巨擘粟欲的风流情史。

      砰!

      手机摔落,洛克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三天了,他眼睁睁看着守护的少年被肆意诽谤作践,他默默爱了一生的姑娘在死后还被中伤诋毁用情色谣言加以羞辱。满腔愤怒像无处宣泄的火焰,烧的他眉目猩红。

      “小先生,您还不准备还击吗?”

      Su看着自己被P成骷髅的祭奠照,眉心处用繁体字写着“惡”,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叉,两个贫瘠的白色翅膀凋零衰败只剩下残破的骨骼和零星几根断掉的羽毛,像场阴森的诅咒仪式。

      雪白的眼睫轻颤:“还击什么,对谁还击?”

      “……”

      手指滑到粟欲刚刚点赞过的与母亲的AI合照,Su瞳孔紧缩,半晌,轻声道:“这位粟总还真是痴心。”

      痴心妄想。

      “小先生,我答应过公爵和Cynthia小姐要永远保护您,我知道您开始不回应是顾及良先生,但现在事情发展远超舆论范围,不止个人荣辱,还有您的身份和Cynthia小姐的名誉,所以这次无论您是否想要放过这些人我都不会答应,公爵更不会。”忍无可忍,洛克少见的说了重话。

      Su毫不在意他的冒犯,洛克说的没错,这不仅是针对他的网暴,还有已过世的父母,事关乔朗家族的血脉和声誉,即使他不还击,外公也绝不会容忍。

      况且,他原本打算忍让的范围里绝不包含母亲。

      思索许久,Su做了决定:“母亲和我身份等相关事宜就辛苦外公,乔朗家族的认证抵过千言万语。至于周铭鹿的声明和针对我个人的言论,请留给我解决。”

      “为什么?您要如何解决?既然决定交给公爵为何不一起彻底铲除?!”

      “舆论从不会彻底被解决,任凭证据手段多强,一旦撒下怀疑的种子总会遗漏些在角落里扎根。把最重要的解决钉死,无关的事随他们去吧。”

      “说到底还是因为良先生吧。”

      “是。”Su坦然承认。

      “值得吗?”许久,洛克开口,将几天的愤懑和不解问出来。

      对于良言洛克是感激的,无论是三年前对小先生的搭救照抚还是自身的品性学识都让人敬重,可这次事情发酵近三天,良先生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就算这场网暴不能归给周铭鹿,可若不是他在机场动手又发了那份声明也不会有之后的事。他理解良先生对心爱之人回护,可至少也该关心一下吧?别说小先生为他做了那么多,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会在这种时刻不闻不问,何等冷漠。

      人的理智和情感总有倾斜,洛克亦如此,他从来见不得少年受屈,他替小先生不值。

      Su却笑了,手覆上肩下的纱布,声音很轻,情意很重。

      “值得呀。”

      地点:立海集团帝都分部。

      三次线上,两次线下,刚刚结束了终面。

      良言正打车去约好的餐厅,顺便关闭飞行模式回复电话。

      “柏哥,这边刚结束,你和小秋到的话先点。”

      “新闻怎么回事?”宴柏打断他。

      “机场的事我稍后和你解释。”

      “不是这事儿,我问的是Su。”

      “什么?”

      “那些傻逼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阿言,去看新闻。”

      挂断通话,良言立刻将卸载已久的新闻软件重新下载,打开瞬间,指节一白。

      “师傅,调头,去瑞恒娱乐。”

      等了一下午,良言没能见到周铭鹿。

      会客室里,邱千谨小慎微的赔笑脸,又送茶又主动上交行程表以证明周铭鹿这次真的不是故意躲避,确实在拍戏。

      良言却没空虚与委蛇,沉声道:“半小时,我要见到铭鹿或文筝。”

      良言面如沉水,往日的温雅荡然无存,冷峻骇人。

      邱千见状明了今天是躲不过的,跑去外面打了通电话。

      十分钟后,文筝走进来,不等询问,良言直入主题。

      “良先生,据我所知铭鹿的声明并没任何虚假成分。Su小天才如今的处境虽让人唏嘘,但与我们无关,我不知道你为何把这件事强行归给铭鹿。”文筝坐到对面的沙发为两杯茶添好热水,将其中一杯推给良言,徐徐开口。

      “公众根据所获知的信息推测答案,没有全部真相的声明就是变相欺瞒。Su查的从不是铭鹿和宁老师的隐私,而是针对照片事件的起因经过。”

      “事实如何不是凭嘴巴说的,你又如何证明Su的动机呢?良先生如果觉的冤枉可以自己澄清事情原委,我们没有义务对他人的品行作保。”

      “他澄清,有人信吗?”

      身份或许可以澄清,流言呢?

      “这就与我们无关了,抱歉,我们着实爱莫能助。”

      “完整的监控也无关吗。”良言没接茶水,也不再顺着文筝话走,落下句让对面瞬间变色的话。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机场有完整的监控。”良言淡淡道。

      他不欲和文筝兜圈子,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回应诡辩,即使未必会输。

      “所以呢,就算有全程的监控又能证明什么?不过是打个架,就算铭鹿打了你又能怎样?这和Su是否调查他和他的父母有什么关系?”

      “你为何怕,就为何有关。”

      “你在威胁我?用铭鹿的未来?”文筝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遮住眼底的慌,很快便冷静下来,再度试图占取主动。

      “想多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轻蔑变成戒备,文筝死死盯着他,试图看穿他的目的。

      “我已经说过,要么收回声明用真诚的歉意获取原谅给予大众和粉丝一个解释,要么我去调监控。”

      “解释什么?解释铭鹿和前任的现男友在机场争风吃醋打架?良言,我曾几次三番劝铭鹿离开你,不止一次告诫他你的存在早晚会毁了他,他都顾及着你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忍也不肯。你责备他的欺瞒,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了和你在一起承担过多少风险丧失过多少机会?据我所知,铭鹿当初不顾一切的救过你,得到的就是你如今的逼迫和威胁吗?说铭鹿多情,多情的终究比不过无情,如果他有你半分狠绝也不会遭受这些风波。我倒是想问问,你如今一副替Su出头的正义之姿来为难一起长大的旧爱挚友,就是你所践行的公平和情义吗?那你想没想过,真正引发这一切毁了所有人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啊?”斯文的面具扯碎,文筝言词犀利至极,刀刀戳骨。

      “一天,你们只有一天时间,希望我落地新国时能看到新的声明。”待他发泄完毕,良言留下最后一句漠然起身。

      门关上的瞬间,二人皆变了脸色。

      文筝一脸阴鹜,他没想到良言这么难搞,竟全程不接他的话茬不理会他的逼问。

      事情比预想的要糟,文筝深呼吸口气镇静下来,立刻召集法务和公关部门开会。

      待文筝挂了电话,在门外听完一切的邱千走进来,犹豫半天,小心开口:“文哥,其实……良言未必是想毁周哥。只要当事人报案或起诉拿到监控是早晚的事,良言能想到Su肯定也能,他未必不是想让周哥在Su拿到监控前主动解决,避免日后更难堪。”

      “所以呢?”文筝目光阴冷。

      “所以您刚刚说的,有些……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言词恳切将周哥对Su小天才的误会解释清楚,是不是不会太被动?毕竟最后受伤的是良言,只要他不追究周哥就不会受什么重处,而且他今天来似乎只想解决关于Su的声明,从头到尾都没提自己。”邱千狠狠心,一股脑将想说的倒出来。

      “你第一天认识铭鹿吗?让他道歉?要真为铭鹿好就不会提这种天方夜谭的要求。”

      “或许是Su小天才不愿意。”

      “那只能证明他无能,连追求者都搞不定。”

      ……

      一下飞机良言立刻确认通讯和新闻软件,没有想看的信息和声明。

      手指紧攥,深陷掌心。

      许久,良言深呼一口气,收起手机。

      门开的瞬间,弯眼变圆,Su好不惊喜:“怎么这么快回来?不是说一周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良言将门反锁,沉声看着人。

      “你知道了呀,没什么啊,作为公众人物都要经历嘛,让他们随便说好了,我又无所谓……”Su的笑容僵了一秒,而后恢复如初。

      “凭什么?”

      “啊?”

      “他们凭什么随便说?”

      十五岁孤身闯入陌生国度,揭开最危险贫瘠的幕布让全世界听到那些被遮盖的求救和哀鸣;成为歌手后将自己倾注一切心血所换来的百分之八十的收益投入公益反战中用以帮助更多人守住生命不再流离失所。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被随便说?凭什么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诅咒与谩骂?甚至连病情和已故的母亲都不被放过?

      Su张张嘴巴,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抬眼望向良言,发现那双墨蓝色的瞳孔一片灰暗,霎时急了,捧起良言的脸担心的问:“言言,你怎么了?”

      “没事。”

      “你是在心疼我吗?”

      “……抱歉。”

      “为什么道歉?”

      “……”

      “言言,你不是在替周先生道歉吧?”Su观察着良言,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最讨厌的答案。

      “如果是替周先生道歉完全没必要,你放心,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追究他。”Su放开手,转身埋进软垫不再看良言。

      微凉的鼻尖一酸,突然委屈极了。

      他可以放过周铭鹿,原本就这样决定了的,但他无法接受言言替他道歉。

      如言言说的,凭什么呢?

      凭什么肆意践踏他的月亮?凭什么仗着爱意为所欲为?凭什么在犯了这样大的错后不但不知悔改还要月亮替他低头?

      Su早知良言心意,对待周铭鹿从来尽力客观,但许是多天委屈齐涌,此刻突然不想理智。

      他讨厌周铭鹿!又恶又醋。

      “我没有不让你追究。”良言换好拖鞋,走过来将人从沙发中挖出来以免被闷到。

      Su侧头,想看言言,还是觉的有点生气硬生生忍住,耳朵却不由自主竖起来。

      “是否原谅是你的权利,我道歉是觉的如果不是我你不必遭受这些困境。”文筝说的没错,其实毁了一切的从来都是他。

      “才不是!”Su反驳的超大声,差点破了音。

      “……”

      “你,你说的是真的?我要是真的追究周先生呢?”过了会,毛茸茸的脑袋又侧过来一点。

      “我说了,那是你的权利,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Su闻言终于转过身,看着良言:“你知道我可以拿到机场全程录像甚至录音,就算你不追究,我也能让他付出其他代价。”

      “恩。”

      Su头一歪,浅金色的瞳孔盛满认真:“言言,这不是试探,我永远不会拒绝你,永远不会欺骗你,只要你开口我会就此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永远不再提起。”

      “我知道。”

      话音一落,Su眼眶殷红,再也忍不住扑进温暖的怀中宣泄着所有委屈。

      背上传来温和的抚慰,好半晌,哽咽停止,鼻音袅袅,哭的变了声的人小声囔囔:“我不要放过他。”

      “恩。”

      Su终于满意,抓着单薄的衣角逐渐睡去。

      看不见之处,良言深邃的眼底露出一抹苍凉的释然。

      人都应当为自己的错误和言行付出代价。

      他们都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舆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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