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025章心悦Ⅱ 不过一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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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进了东阁。戴落一眼便瞧见了自己心心念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朝暮。
他就那么立在窗边，一身月色长袍、玉冠束腰，清风拂过如墨的发，整个人在“明月”的笼罩下显得柔而雅。
戴落激动得一颗心似要跳将出来那般，提袍奔至窗前，千言万语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戴落知道朝暮眼下对自己的抗拒，她强装自然道：“朝暮，你回来了。”
朝暮淡淡嗯了声，没有看她，正欲转身离开，却被眼疾手快的戴落拽住了广袖：“羽族的事我与但泽已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朝暮这次不得不看向戴落，却依旧只凉凉嗯了声。他用力扯回广袖，下一刻又被戴落拽住了玉佩穗子。
朝暮拧眉，不悦道：“小帝君还有何事？”
戴落故意忽视朝暮的冷漠，一手拽住穗子，一边将半个身子探进窗，神情郑重：“我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朝暮。”
朝暮凝视她不语，但泽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谁料下一刻，戴落对着朝暮朗声喊道：“朝暮——我心悦你、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我要做你的女人，沧陆九天下唯一的女人！”
东阁随即响起戴落银铃般的笑声，顺着房檐直达上空，惊得如云的散魄飞荡开去。
但泽被她爽逸的笑声感染，一同笑了起来，合起折扇点了点她，大有赞她胆识过人，钦佩、钦佩之意。
唯有朝暮面色生寒，和欢愉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只觉心尖似被银丝牵扯了一下，那痛转瞬即逝，仿若错觉。
“什么心悦、欢喜，不过一时的意乱情迷。”朝暮一副心无一物、四大皆空的模样。
“你怎知我是一时，怎知我是情迷。我若告诉你，我想日日同你花前月下、耳鬓厮磨、觅爱追欢。你就能对我另眼相待，接受我的真心了吗？”戴落把手中的穗子紧了紧。
朝暮眼底晦暗：“戴落，我警告过你，好自为之。”
戴落语气带上几分无赖：“朝暮怎的爱学那薄情郎，你见了我的身子，吻了我的唇，如今得了便宜就要同我泾渭分明。那你教教我，该如何好自为之？”
“啥，朝暮，你们、你们竟瞒着我到这一步了？”但泽惊得跳了脚，像个受到朝暮背叛的小媳妇儿。
戴落白他一眼，这个时候抢什么戏啊，但泽兄！
朝暮一甩广袖，穗子从戴落手中脱出，肃然道：“羽族小帝君颠倒黑白，以假乱真的本事了得，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你可以管着自己不听，却管不着我不说。”戴落抹去心底微微生疼的感觉，蛮横道，“我戴落一旦喜欢上了，就要轰轰烈烈地喜欢，肆无忌惮地言宣。让对方知道什么是永垂不朽，即便哪天我死了，也要化作风每日吹拂他三遍，化作雾晨起夜半与他缠绵。叫他丢了心，失了魂，也忘不掉我。”
“好，说得好！”但泽抚掌赞赏。
朝暮眸色幽沉，方才的痛卷土重来。他按下心头烦闷，不耐道：“巧言令色。”眨眼间，用术法关上了门窗，将戴落阻隔在外。
戴落拍窗质问道：“巧言令色也好，甜言蜜语也罢，朝暮你躲我做什么，你在怕什么？”
再眨眼，她已身在白玉桥上，头顶盖了本书，取下一看——《断情诀》。毕竟是情窦初开，戴落有着无往而不利的信念。
她乐颠颠跑回去：“朝暮，这是何意，定情信物？”
朝暮冷道：“你年岁尚小，于情爱一事懵懂，此书乃神族大道之智，可助你早日修成大果。”
戴落委屈巴巴：“可妙之都两万岁了，在我们羽族孩子都可以吃爹娘的醋了……”
戴落还未说尽，生生被朝暮打断：“你乃羽族帝君，肩负全族重任，自是要提高要求。”
戴落见缝插针：“看上朝暮便是我的最高要求，沧陆九天还有谁比你更好？”紧接着将调子拔高了几分，“况且，身为帝君传宗接代是不可推卸的重任，朝暮总不能让我族断后吧！”
“执迷不悟。”朝暮用力挥开窗定定看向戴落，阴沉眸色落入她眼里，仿若在说，不自量力，飞蛾扑火，愚蠢至极。
戴落怕见到朝暮眼里的冷漠，更怕这冷漠再也收不回。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将心一横，娇蛮道：“我就是对你期许万千，执迷不悟，不能自持，你能奈我何！”
戴落一面说，一面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往窗内爬，爬得正起劲儿，再次被术法移到了白玉桥，“嘭”一声，窗户又被关上了。
朝暮抚上疼痛加剧的胸口，他本能排斥着把握之外的感觉，神不该存在的感觉。
“回琉璃馆将经书抄二十遍，没抄完不准来见我。”朝暮命令。
“好男怕三撩”，不过两番挫折，戴落撸起袖子拍响了木门，好一顿磨：“让我抄书可以，不过我得在东阁抄。看不见朝暮妙之会生病，这病一起来就要了命，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接着精神恍惚，眼神发虚，卧床难下，病入膏肓，药石难医，最后香消玉殒……”
念到之前在亭下编排朝暮的话，戴落耳垂微红地续道，“况且才散了后院，殿下就要同我分院过日子，殿里的鬼婢们会怎么看我，外面的鬼会怎么议论我，只会说那善妒的谢公子独占冥王多时，如今各种被玩腻了，还折腾出一身的病，是遭了报……”
若不是朝暮及时下术法禁了戴落的言，她觉着自己能在门外说上一天一夜，不带重样的。
可她肯说，别人不肯听，没辙。
翌日，戴落去寻了朝暮几次，皆被鬼婢拦在门外，翻来翻去管她要抄好的经书，一点往日的情分都不讲。
此情此景不禁让戴落联想到人间看的一出折子戏，穷酸书生恋上花楼魁首，身无分文，连门都不让进。朝暮就好比那魁首，她就好似那书生……
不过二十遍，也就那么回事。
戴落回到琉璃馆，左右执笔，同时开工，不吃不喝两日便抄就。
儿时，父君送她的仙家秘笈太过深奥，难以理解，总让戴落誊抄记忆，偶有贪玩偷懒，望抄得快些，便想出了双手同抄的法子，练着练着，叫人也分不出差别来。
可曾有捧着心爱食物未咬一口，便掉在地上的经历，悲喜不过一瞬间。
当戴落听到朝暮与但泽谈及云筝被害时，她的喜悦便到此为止。
她折断身旁枯枝，强行按下眸中水汽，敲开了门。
云筝是妖族，虽死于非命，但幸得全尸，魂魄会在冥域附近徘徊。
“带我去找她。”戴落无法自控地呜咽道。
但泽看看戴落，又看看朝暮。杀人留下全尸，让魂魄能进冥域，怎么看都像个陷进。朝暮定然不会让戴落去，可不去，依戴落的性子怎肯罢休。此刻他明智地选择闭嘴。
朝暮蹙眉，不做声地看着戴落。她一向莹亮含笑的眼，此刻布满血丝，圈在眼眶的泪将出不出，拽破的一沓宣纸被紧紧捏在手心，静默而倔强地回看着他。
朝暮踱步往外行，走至屏风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戴落目光一直紧随朝暮，待听到他那声叹息时，戴落知道对方算是默许了。她狠狠揩去眼泪，提步跟了出去。
两人御剑在九泉之中寻找，朝暮在四散的鬼火上施下寻魂咒，一时间九泉内飘荡的皆是呼喊云筝名字的鬼火。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戴落的思绪变得缥缈。
幼时戴落对志怪文又爱又怕，每每读完都吓得不敢独自入睡。姐姐们嫌她睡相差，不愿陪她睡，只有云姨会温柔地揽她入怀，唱着婉转的调子哄她。
清晨，怕爱赖床的戴落被父君责罚，云姨会陪她一同裹在暖暖的被子里，讲只属于她们两人的悄悄话。
即便灵族能活许多许多年，即便连戴落都忘了自己从小到大许多许多事。可云姨仍记得，戴落第一次唤父君、母后的样子，第一次换牙的样子，第一次写字的样子，第一次……许许多多她的第一次。
“找到了。”朝暮的话让头脑昏沉的戴落心下皱紧。
越来越多的鬼火往第三泉飘，它们层层叠叠聚在一处，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亦步亦趋地往第四泉移去。
戴落没由来地觉着，云姨就围在当中。不待“定乾坤”落地，她奋力从半空跳下，跌跌撞撞来到那团鬼火前，几欲开口，却发现嗓子哑到快发不出声。
越靠近，戴落的脚步越沉重。她慢慢拨开鬼火，眼见熟悉的紫衣，熟悉的云鬓发髻，熟悉的笑容出现在面前。云筝虽恢复了本来样貌，可她眸里蓄满的爱不容戴落认错。
这一刻，戴落从未如此庆幸，被朝暮抽了魂拨了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025章心悦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