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024章心悦Ⅰ 好男怕三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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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闭，朝暮不待戴落还嘴，再再再次消失无踪。后者对着他消失的地方发呆，心下似空去了一块。
半晌，戴落方隐去龙纹花无精打采地离开。本打算回琉璃馆，不知怎的走到了东阁，左右朝暮不在，她懒得穿过诺大的相思园，便在那儿宿下了。
戴落变成巴掌大的事未让外人知晓，只称是身子不适送去外面养病。因她没架子爱唠嗑知晓的趣事多，鬼婢们见她回来，都甚是开心，热水烹茶，传上果子点心，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个不停。
戴落兴致乏乏，仿若失了魂般，有一搭没一搭地嗯嗯两句。她将目光投向窗外，落叶在风里打旋儿，白玉桥静静映在水中披上了层夜明珠的光华，显得冷而幽。戴落的心恰似融进了景里，和它们交相辉映。
是夜，戴落在榻上翻来覆去，眼皮越发沉重而头脑越发清晰。闭眼强迫着自己入睡，脑海里却总想起朝暮，他睡着的模样、他嘴角噙笑的模样、他艳丽肃然的模样、他推开自己冷漠的模样……
戴落翻身摸在空出一半的枕被上，心又跟着空荡荡起来。
一夜无眠，晨起用膳时，戴落只草草吃了两片花瓣便破天荒地去到案几上练起字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整个人像是落入秋风瑟瑟的哀愁里——无法自拔。
戴落研磨提毫，一撇一捺写了满满一叠才堪堪将笔搁下，复又托腮盯着宣纸发愣，连但泽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但泽骤然出声：“落落是在相思哪家姑娘，想得这般入神？”
戴落被他吓了一跳，一没留意被对方抢去了一张案上的宣纸。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两个人的尊讳，一列是朝暮一列是戴落。
但泽被震得瞳孔放大，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惊叹道：“啧啧，原来不是姑娘，是神君啊！”
但泽还不知道她女儿身的事，他既然是朝暮信任的人，定有办法帮忙解了自己同朝暮间的隔阂，戴落如是想着，便将菡萏池发生的事说给了但泽听。
“落落的意思你拿朝暮当作好友，而朝暮自发现你是女子后，便要同你划清界限。为此你很是伤怀，从昨夜到现在都心神不宁、食不知味，心里脑里还都是他，对吗？”但泽摇扇问道。
戴落思前想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讲。”
但泽恨铁不成钢地睨戴落一眼：“你这哪是当朝暮为好友，分明是倾慕于他而不自知！”
“我倾慕于他？”戴落似在问但泽，更似在问自己，“可、可我从未见姐姐们似我这般。”
“那不是你的姐姐们与夫君皆情投意合嘛，你与朝暮却不同，你这是单相思。”但泽扼腕地望着戴落，“你想想，是不是愿意同朝暮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离了他就不行。见不到就想念，见到了就欢喜。往深了说，即使上一刻才行了巫山云雨，下一刻仍会患得患失。”
戴落听得小心肝起伏不定，心头重重迷雾似被清风吹散，原来这如影随形、没由来的愁闷便叫做喜欢！
确定了这一点，戴落顿时心潮澎湃：“但泽兄，你快说说，怎么样才能让朝暮也倾慕于我。”她清咳了声，补充道，“最好像你往深了说那般……”
能同雅正端方的朝暮神君亲亲抱抱举高高，光想想都叫人兴奋呢。戴落努力压下一度不受控而想上扬的嘴角，尽量让自己在此事上看起来像是见过世面一些。
“你、你都不矜持、害羞、遮掩一番……”但泽指着戴落开启了新一轮说教，“虽说你恢复女儿身不久，但女儿家该有的样子还是得学习学习，譬如咬唇、红脸、娇羞……”
戴落素指在朝暮的尊讳上一点：“我戴落喜欢一个人就得轰轰烈烈、如火如荼。”
但泽敛去眼中笑意，语重心长道：“你可知相思园的由来？”
戴落摇头：“不知。”
但泽续说着：“上任冥王境尘神君倾心一国女皇，但女皇醉心权势，情爱于她眼里一文不值。”
“琉璃是女皇的小名，琉璃馆是她曾居住过的地方。待她转世后，境尘神君便将雪园更名为相思园。”
“身在东阁望琉璃，中间隔着相思。”戴落对境尘神君的一片痴情感怀不已，却不解，“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女皇醉心权势同朝暮只顾苍生一个道理，落落，莫要陷进去，受伤的只会是你。”但泽规劝道，朝暮的无情他最是清楚。
“不帮我就算了。”师未出，咒先到，戴落白但泽一眼，“所谓水滴不负石穿，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见但泽欲言又止，戴落赶紧打断：“不听泄气的话，你来还有别的事吗？”
但泽手上的折扇呼呼作响：“良言逆耳，你就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罢了罢了。”
随即递给戴落一粒种子，言它是能种出灵兽的灵种，还能按种下人的喜好结成不同的模样，所以世人称它为任意兽，是朝暮得了她神器的回礼。
朝暮送她的礼物，想来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戴落喜笑颜开地将它种在一只描有龙凤呈祥的花盆里，时时刻刻抱在怀中，走哪儿都带着。
在东阁等了几日，如戴落所料朝暮依旧没有回来。于是晌午用过午膳，戴落抱着花盆打算去鬼市逛逛。甫一跨出门，就碰上了之前跟随她的两个鬼差。
“谢公子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高个鬼差笑道，“您是不知道，冥王殿下为了寻您，那可是翻遍了整个酆都城。”
戴落心里开心得飘飘然，面上却嗔怪道：“殿下就爱为我瞎紧张，他再如此这般就该有人说我是蓝颜祸水了。”
“怎么能呢，只会有人说冥王殿下与谢公子情比金坚，爱若磐石，是我们鬼鬼讴歌的榜样。”矮个鬼差奉承道。
出门后俩鬼差照例远远跟着她。戴落缓缓悠悠地在街上转，一会儿想着两鬼差的话，一会儿想着不知种子能否种出个朝暮来，彼时它主人、主人地唤着自己……想到此处，戴落忍不住仰天长笑，这行为在繁华的鬼市也算扎眼。
孟婆外出采买药材，一眼便瞧见了长相打眼，笑得更为打眼的戴落：“俏郎君，想来是我的蜜水起作用了？”
但泽走前还不忘提醒戴落道：“喜欢朝暮的神女比比皆是，都被他用《断情诀》劝退的劝退，渡化的渡化，你何必以身犯险，自讨没趣。”
于朝暮这般稳重自持的神君来说，光有一颗赤诚之心是不够的。戴落正愁一个能为自己指点迷津的情爱高手，孟婆的出现瞬间点亮了她的眼。
戴落简单向孟婆陈述了一番自己的情愁，孟婆甚是老练地掏出本《情言软语大全》卖给了她，又附赠了五个字——好男怕三撩。
不愧是让大鬼王爱得死心塌地的女子，戴落如是想着，翻开大全心研读起来：
人家不要做小仙女，人家要做你的娘子。
你对人家下蛊了么，为什么人家满脑子都是你。
你是我的一见倾心、相见恨晚、非你不可。
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你……
哎哟，这老掉牙的情话看得戴落牙疼。抱着下一句会更好的心态阅到第四页时，她实在不忍再读，忘了问孟婆这是哪一年编撰出册的……
戴落将大全扔到一边，豪迈地抄起纸毫奋笔疾书起来，这些年她看来的话本、听来的戏曲终有了用武之地。
谁料，这厢是怡悦欢喜，那厢是生死别离。
碧桐林，暗室中，轰然倒下具尸体。血涓然流出，染得一地殷红，却很快被藏在地下的东西舔吸干净。
隐楼埋首颓然立在尸体旁，神情隐在暗影里，只有青筋暴立的手背暴露了他此刻压抑的情绪。
“怎么，心疼了？”
邪性的声音让听者不寒而栗，隐楼单膝跪地，不敢言语。
“回答我，可是心疼了？”话音刚落，隐楼埋下的头被股无行的力量强行抬起，逼迫他看向眼前那张惨白而童稚的脸。
隐楼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浑身颤栗道：“偷听主人谈话，是她罪有应得。”
“废物，一个女人而已。”孩童狠厉地吩咐道,“戴落那边进展太慢，再加把火。这次若出岔子，你非但得不到想要的，我还会让你彻底消失。”
冥域东阁内，戴落正拿着贴有朝暮画像的枕头练习着情话，身边的鬼婢们交换着眼神。难怪冥王殿下如此深爱谢公子，瞧她春波荡漾的眼眸，饱满多汁的红唇，嘤嘤软软的声调，叫生为女子的她们都自叹不如。
但泽风风火火跨进门槛一见了这情形，不由地开始反思，之前他似乎把话说太绝，光是戴落男儿身都够魅人神魂，变回女儿身还了得，万一朝暮哪天把持不……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但泽拿过戴落手中的枕头，拉起她就往外走：“别练了，跟我出冥域一趟。”
戴落的手被他扯得生疼，只得跟在后面加快了步子：“出什么事了，难道朝暮出事了？”
“他能有什么事。”但泽戏谑地看她一眼。
二人上了辆双头马车，风声呼啸，戴落踢了但泽一脚，示意他有事儿说事儿。
原来是羽族派了一队羽卫在冥域门外要人，说是收到可靠消息戴落小帝君被人绑进了冥域，让冥王殿下给个交代。
朝暮在无欲海，只得但泽带戴落先去看看情况。眼下不是和羽族正面交锋的最佳时机，但泽让她以安抚众人为主，装傻不知隐楼之事为辅。
戴落进冥域这事做得隐秘，却前有红衣鬼倌哥受人指示暗中加害她，后有羽族这大张旗鼓地来要人，足以证明他们的嚣张与能力。
“还我们小帝君，还我们小帝君！”
刚到冥域门外，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的讨要声，感动得戴落差点掏出小手绢来擦泪，没曾想有朝一日自己能这么受欢迎。
戴落从马车上下来，昂首挺胸，将一族之长的霸气展现得淋漓尽致。定睛一瞧，站在卫羽最前面的不正是儿时常被她捉弄的啄木鸟东野么。
“东野！”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戴落蓦地有些激动，走上前摸了摸对方的头喜道，“都长这么大了！”
东野面无表情，唯眼角抽了抽。分明戴落比自己小两岁，她这充满长辈慈爱的眼神真叫人火大:“既然小帝君出来了，便请跟属下回去。”
话毕，他举起手在空中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上百人的羽卫再无一人出声。
“这么久没见，东野就没别的想同我说的？”戴落一拳柔柔地打在东野胸前，笑得贝齿生光：“我和三鬼王一见如故，玩得很是投缘。你代我转告父君，我玩够了自会回去。”
东野被戴落的秀拳打得心下冷不丁颤了一颤，铁着脸向后退却一步。
站在前列的羽卫眨着惊悚的眼，不敢相信这真是他们浑可上房揭瓦，雅可摇扇朗笑的小帝君？左看右看怎么带着些女儿姿态，莫不是冥域阴气过重，娘起来了……
“帝君命令，还望小帝君遵从。”东野垂首做了个请的姿势。
戴落俯身轻轻在他手心吹了口气，抬眸笑吟吟地偏头瞧他，眼里缀着情：“东野见我何时遵从过了？”
平日训练有素的羽卫彻底绷不住了，不禁倒抽了口凉气，这这这，太他妈娘了，不过看起来好刺激的样子！
东野被惹得脸红脖子粗，右手紧按佩刀，仿佛下一刻便要手起刀落宰人一般。
但泽见状将戴落拉到身后：“东野将军，落落在冥域我会好好照顾，你让羽帝尽管放心。”
以戴落乖张妄为的性子，东野一早料到会是这等结果，无奈道：“那就有劳三鬼王照顾好我族小帝君了，戴……咳，小帝君可有话要带给羽帝？”
戴落咯咯咯笑着：“没什么给他的话，倒是有许多想同你讲的……”
未等戴落说完，东野转身振翅高飞，一点不带拖沓的。
戴落望着天边飞走的一群鸟儿，摇了摇手中虚无的绢帕：
“东野，记得有空常来找我玩啊！”
全羽族都知道，东野最恨断袖，他方才那刀不是想砍戴落而是想砍被她吹过的手……
回程途中，但泽夸了戴落一路。她也问了但泽一路，朝暮何时回来，何时才能见着朝暮。一颗热烈燃烧的爱恋之心无从搁置，一肚子蜜语甜言无从倾诉，真真憋得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024章心悦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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