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013章金童Ⅲ 金童子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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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景色瞬间大变，白昼转为黑夜，天边挂着轮被乌云搅得浑浊的月，街上关窗闭户，少有人烟。一群黑衣蒙面人背带长剑，抬着口小棺材从白府出来，化出双翼飞向天际，一路向北。露华青远远地飞在他们后面，索性天黑没有被发现。
一个时辰后，那群人收起羽翼落了地。
发出金光符咒的龟壳灵罩出现在眼前，灵罩内依稀可见植被绿树，这是露青华记忆中的禁区林，那时还尚存一丝生气。他们抬着小棺材进到禁区林中，留下两人把守入口。
露华青只得蹲躲在林对面的草丛里。悠悠扬扬的念经声从里面传来，似乎和平常下葬所念经文不同，她凝神细细分辨。
山风呼啸，林里发出“呜咽”如鬼魅的哭嚎，细长如丝的芒草在她身旁摇曳不定。就在此时，一只雪白如纸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唬得全神贯注听经的露华青似被人拍走了三魂，余下的七魄在身体里战栗。
她僵直着脖颈，缓缓转向肩头觑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泛青的脸色立马回春。
露华青用手肘往后一撞：“你吓死了我，可就是恩将仇报，只能追去冥域报恩了！”
身后那人身躯后倾，躲开了她那一撞，伸手取下了脸上面罩。秦修谨单膝跪地，与她并肩躲在林中：“怎知是我？”
“你的手我认得，白皙纤长，骨节分明似竹，食指比无名指略长……”说到后面露华青感觉到对方投来的视线，不由脸颊微热，忙说道，“医者习性，望闻问切习惯了。”
秦修谨移开眼，轻轻嗯了声。露华青暗暗松了口气。
这方草丛不大不小，刚巧容下两人，两肩相并，分不出多的空隙。此刻，山风渐止，耳边只留一强一弱的呼吸声，两人像被装在一个独立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尴尬到似乎连丛间聒噪的虫子都选择另谋地盘。
露华青扯下根青草，语气里略有责怪：“不是让你等我吗，为了你我给那狗屁山主可是废了双倍的银钱。”
秦修谨显然一怔，半晌道：“我说了不必，钱我稍后要回来还你。”
“还要去找山主要，你就这么喜欢进牢房？”露华青白他一眼，“到时候进去了我还得花更多钱去捞你，何必呢！”
秦修谨眉头紧锁，疑惑道：“你为何这么做，我说了不必。”
“因为我有钱啊！”露华青偏头看他，莞尔一笑，“因为你是好人，好人不该被关在牢里，也不该被张贴在通缉栏上。”
“我是木族人，羽族的律例管不到我。”
这个年纪的木族医师，能先她一步察觉出婴孩病症存疑的人，露华青眼眸闪烁如星：“难道、莫非你是秦修谨！？”
医术上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秦修谨！露华青情不自禁地嘴角微扬，心下将两人的名号暗暗念了一遍。
秦修谨没有否认，只朝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这灵罩设有血禁，一会儿我随你一起进去。”
“好说，不过你要回答我为何故意激怒白老板，当着他的面说验尸的话？”露华青回去后细细想来，他不像个鲁莽之人，所做的每一步似乎都有计划。
秦修谨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我游医至羽族，发现此症后相继去见了族中其他五大山主，希望他们将此事上报，可没人相信，还以我散步谣言、制造恐慌为由将我关了起来，朱雀山主是最后的机会。提出验尸，此案升级为命案，案情会上报大尊主。”他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个山主比之前几个还要混账。”
难怪他之前对牢房很熟的样子，原来进去了六回之多……
露华青为羽族有这群酒囊饭袋感到羞愧，她攥住把草在手中乱薅：“他既然没有上报，那这群人是怎么回事？看他们的身形和剑饰是羽族亲卫没错。”
“他的确没有上报。而这群人几日来将羽族各地夭折婴孩皆送来此地掩埋，想是族中高位者已注意到了此事，只是不愿下面的人知道罢了。”秦修谨推测。
“既然族中高位者管了此事，那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插手为好，我父亲说过他们考虑的和我们不同，一不小心会触忌讳，惹一身麻烦。”露华青担忧地望向他。
“你是羽族人，有家人在此，我不勉强你。”秦修谨话闭，转身欲离开，却被露华青拉住了手臂。
她眼露焦急，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走，是不是太洒脱干脆了点：“那你呢，没我你进得去吗？”
秦修谨唇线紧抿，神情有些犹豫：“人生欢喜事不过寥寥，第一个婴孩的母亲九月临盆，老来得子，却喜事变丧事，一时接受不了郁郁而亡。我答应过她，定要为其查明真相。虽说医者仁心，但你的确没必要管这件事。”
乌云被风吹开，天边的银盘照下来，秦修谨看清了露华青眼眸里莹莹璀璨的光。“有没有必要你说了不算，除非……”露华青拖长尾音，卖着关子。
“除非什么？” 秦修谨问。
露华青明眸一转：“你猜。”
见那群人抬着空棺材出了禁区林，两人在原地又呆了一炷香的时间，见没人再来，才一齐走了进去。
他们走了一遭，来到了戴落与朝暮之前去的那片胡杨林。此时胡杨树约有二十棵，树下的泥土都是最近才翻动过的新土，林前摆放着一张做祭奠用的高脚案几和一只雕有婴孩头颅的金箔香炉。
“金童子！他们将婴孩葬在了胡杨树下。”露华青一面说，一面化出挖土的工具递给秦修谨，两人动手挖起尸体来。
秦修谨铲开一抔抔黄土，问：“你提到的金童子是什么？”
露华青拿出手巾揩去鼻尖细汗：“羽族人认为将夭折的婴孩葬在胡杨树下，以树的精元滋养，能让他们如树般茁壮长大，他们被统称为金童子。其实背后真正目的是防止婴孩怀着怨念，去找害死自己的人复仇，胡杨树的精元能困住他们不得离开。”
“羽卫这样做难道是知道谁害了这些婴孩，并且没打算惩罚，反而要将其保护起来？”露华青越想越觉得此事扑朔迷离，像瞧得见却一直拨不开的雾霭。
秦修谨停下手里的动作，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你怎得知金童子背后真正的目的？”
露华青面上有掩藏不住的骄傲：“因为我母亲是羽族第一医师顾音蓉啊！我小的时候听她提过。”
戴落和朝暮都注意到，秦修谨听到顾音蓉名字时，神情复杂地瞧了眼露华青。只是她自顾自说着，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
两人一开始就打算一人挖出一个分别查看节省时间，幸而埋在胡杨树下的尸体没有腐败。在婴尸祭上一株线香后，两人分别面戴白巾，手持利刃，从头到脚，同步进行，下手利落干脆。
“男婴，尸僵已解除，全身皮肤泛紫，不似正常尸斑。”秦修谨道。
“男婴，眼眸浑浊，瞳孔放大。”露华青道。
“口内有青色唾液，鼻内无异常，舌苔泛紫。”秦修谨道。
“四肢无畸形，指、趾甲呈紫色。”露华青道。
“头颅无异常。”秦修谨道。
“胸腔、肝、脾、胆、胃、无异常。”露华青道。
“无心脏！”秦修谨沉声道。
“无心脏！”露华青沉声道。
两人缝上尸体，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挖起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开膛查看，得出的结论相同——皆为男婴，无心脏！
露华青铲下最后一抔土，将所有尸体埋好：“他们将男婴与女婴分开埋葬，想是怕金童子异变后繁衍，生出的婴灵是能离开这里的。”
秦修谨两手搭在铁铲上，陷入沉思：“没有心脏的婴孩在母体里无法存活，尸身完好无损，只能推测他们是在出生后被某种未知的方法夺走了心脏。”
就在此刻，戴落猛拉了一把朝暮，指着胡杨树梢上不断跃进的一团黑稠，奇呼：“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两人在磨唧什么，快看那边啊，看树梢啊，都低着头做什么！”
“百鬼恶冥。”朝暮眸色晦暗深沉，仙魔大战后消失的百鬼恶冥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黑稠似一件无主的斗篷，悄无声息跃到两人身后。眨眼间，从里面伸出一只鬼爪袭向秦修谨左脊，意图掏穿背部直取心房。利抓带风，秦修谨一个侧身用铁铲挡开。
黑稠一击不中，这次伸出三只分别向他面门与脖颈抓去。秦修谨召出“灭尘”迎战，灭尘剑霸道出鞘，带着森寒剑气朝黑稠斩去，银白剑光与鬼爪黑影一白一黑缠斗，转瞬过去数十回合，不分上下。
黑稠战到后面愈发愤怒焦躁，身上开始涌现出数颗面目狰狞的头颅，似随时能破体飞出，咬向对手命脉。这感觉没错，在一声尖厉的惨叫下，两颗鬼头分别向被鬼爪掣肘住的秦修谨与一旁毫无防备的露华青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秦修谨一掌挥出“灭尘”，隔空传灵入剑，剑灵瞬间暴涨，剑身快速翻动以雷电之势搅碎了鬼爪与飞来的鬼头。他飞身来到露华青身前，悬手一拳击在另一颗鬼头额中，将它打了出去。
万想不到，鬼头借力在半空转了一圈，趁秦修谨不备一口飞来啃在他心房处，皮开肉绽，鲜血立刻侵染了胸前大片衣衫。
惊惶间，露华青用铁铲猛力打在鬼头上，鬼头落地，她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余地，紧咬牙关用力连续敲下，直至它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013章金童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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