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沐浴在阳光中》一一下

37、寻人

　　他们刚到家，许熹夕接到了乔馨的电话，感到了些许意外。她一直把乔馨放在对立面，一起喝酒聊天，从来不敢真正放松下来，更没有想过把她当作普通朋友对待。而电话的另一头，乔馨以慵懒的声线约她出门，却让她听出了几分熟稔和亲密的味道。

　　许熹夕心底有些顾虑，转念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见一见她。哄好了秋连，她才换了一身衣服，赶往乔馨指定的清吧。

　　她到之前，乔馨就已经喝上了。也许是一个人喝酒真的很无趣，直到看见许熹夕，她才收起了面上的不快。

　　“怎么才来。”

　　许熹夕听着这娇嗔的语气，微微睁大了眼睛，心道——这魔女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路上堵呀。”许熹夕坐在乔馨对面，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喝什么？”乔馨单手撑在椅背上，神色慵懒地觑着面前的人。

　　“你请客？”许熹夕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又要我请？”乔馨不认同地眯起那双明亮魅人的猫眼，“你这人也太抠门了。”

　　许熹夕浑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伸出食指悬在半空中，对着乔馨脸颊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笑道：“你这话没道理呀。”

　　“嗯？”

　　乔馨瞪着漂亮的猫眼，似是威胁地轻哼了一声。许熹夕丝毫没有惧意，再次重申。

　　“谁主动，谁买单。”

　　乔馨不快地轻嗤一声，“你太无趣了。”

　　“哈？应该还好吧？我一直认为你品味高雅，否则也不会请我来玩了。”许熹夕勾起一边嘴角，轻佻地笑了笑。

　　“够啦，点酒吧你。”乔馨自认倒霉般，摆了摆手。

　　许熹夕也不客气，招手点了一杯，便双手交叉等着。也许是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不说话的时候，安静下来的时候，身体深处的疲惫感就会浮现出来。

　　“你这副样子……”乔馨上下扫视着许熹夕，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是受什么刺激了？”

　　许熹夕的表情变了变，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没有继续维持故作轻松的姿态。

　　“欸，还真被我说中了？”乔馨的情绪立马被带动起来了，按耐不住幸灾乐祸的兴奋感，猫眼闪动着细碎的光，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会惹得他人不悦。

　　许熹夕神情淡然地睨着对方，没有吭声，但内心却隐隐有一种感觉。面前的这位妖族猎人，似乎是眼前唯一一个可以让她倾吐烦恼的人了。

　　“你有试过，和一个出身背景都完全不一样的人谈过恋爱吗？”许熹夕觑着乔馨，斟酌着用词，慢慢开口道。

　　“嗯？”乔馨的眼睛转了转，表情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

　　许熹夕的眼睛里闪动着友谊的光，向前挪了挪椅子，恨不得坐到乔馨身边，“你是什么体验？是烦恼多，还是乐趣多？”

　　乔馨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像是随着这无尽的圆圈，又一次回到了记忆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眼睛也越过了许熹夕的身体，和某一个人相视着。

　　“乐趣更多。”

　　“还有呢？”许熹夕忍不住追问道。

　　乔馨歪了歪脑袋，困惑地望着许熹夕，“没有了呀，快乐总是很短暂的。你，不也心知肚明的吗？”

　　乔馨的反问，让许熹夕的心随之轻颤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举起刚刚送上来的酒，轻抿了一口。

　　“你的快乐要结束了？”乔馨轻笑着问道。

　　许熹夕没好气地瞟了对方一眼，把面前的甜品挪到她面前，语调平缓地开口道：“少咒我了，我过得很好，很快乐……”越快乐，越不知足。

　　“你这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偷偷哭了不少次？”乔馨完全没有把许熹夕的话听见心里，上下打量着对方，忽然窃笑道。

　　“闭嘴吧您。”许熹夕咬牙切齿。

　　“不是很苦恼吗？还嘴硬什么。说出来，让我替你开解开解。或许，陆先生也会很乐意帮你解决这些烦恼的。”乔馨刻意压下身上的戾气，连声音也变得和软，温温柔柔地开口，眼睛一刻不停地锁在许熹夕身上。

　　许熹夕撩起眼皮看了乔馨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神情也随之一变，“说到正题了，怎么，你还有什么活动想要邀请我去吗？”

　　“还是别了，你这操作太多，我们有点吃不消。”

　　“你这话说的，咱们不是共赢吗？”

　　“我得到什么了？”乔馨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

　　许熹夕闻言，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让我掺和进来，我去了，你不该算是得偿所愿？”

　　惊讶的情绪转移至了乔馨脸上，她微微张着丰润的红唇，忍不住感叹道：“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人家说得有错？”许熹夕斜睨着面前的人，柔声问道。

　　“是没错，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心疼陆昇。”最后两个字，乔馨的吐字格外清晰。

　　“他……”许熹夕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桌面上，神色有些恍惚。

　　“他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没有后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这么信任他。”

　　随着乔馨的这一席话，许熹夕陷入了无尽的往事之中，她的眼前甚至浮现起了陆昇第一次看到妖族时，眼中的神情，不同于初见时明亮的眼睛。

　　乔馨勾着嘴笑，上挑的猫眼妖娆地凝视着许熹夕的眸子，在对方心不在焉的时候，猝不及防发问道：“你是守山人？”

　　许熹夕面上下意识闪过一个愕然的表情出卖了她。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对着乔馨低低的笑声，不由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却也不知应该骂自己的大意，还是要骂猎人的狡猾。尽管如此，她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矢口否认。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一直在找一个朋友，我想见他。”乔馨轻轻合上双眼，几秒后，才重新睁开。

　　“你认为我会认识他？”许熹夕摸了摸有些干燥的指尖，脑中浮现起各种长辈的面容，比如林叔，比如清风观的老道长。直到她家老爹的脸出现，不由浑身一颤，连坐姿都端正了起来。

　　乔馨望着许熹夕的眼睛，没有回答。

　　许熹夕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地答道：“你想多了，我们的交友圈没有重叠哦。”说这话时，她刻意遗忘了苏雯和陆昇的存在。

　　“是吗……”乔馨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低声应了句。

　　接下来，许熹夕和乔馨便各自歪在椅子上，懒懒散散地闲聊着。她们似乎都暂时忘掉了彼此的立场，和普通朋友一样，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来消遣着，度过这个令人困顿乏味的夜晚。

　　等到她们都感到差不多应该解散回家了，站在店门口等车，正要分别之际，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她们的眼球。

　　“诶？”许熹夕讶异地看着苏雯和她身边的林云阳，这对组合让她感到十分怪异。

　　“啊，找到了。”乔馨勾起一边嘴角，轻声说道。

　　“啊？”许熹夕更加惊讶地看了看乔馨，瞪着林云阳直发愣。正在她暗忖着，是不是要做些反打脸的声明时，醉眼朦胧的苏雯看见了她，猛地扑进了她的怀中。

　　“夕夕，我和你说啊，云阳他……”

　　见鬼的云阳？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许熹夕感受到身边的一道锐利的目光，心头不由一慌，随即眼明手快地捂住了苏雯的嘴。

　　林云阳也如遭雷劈，站姿笔直地看着她们，神色飘忽。在清醒的三人同步的沉默下，气氛往诡异的社会新闻方面慢慢靠近。终于，不知是谁发出的一阵轻飘飘的呼吸声，打破了凝滞的僵局。

　　于是，熟悉的画面再次重新。林云阳这厮，又一次麻利的跑路了。好在跟随着他的离开，乔馨也总算转移的目标，消失在许熹夕面前。

　　许熹夕回味着乔馨走前分给她的一个眼神，越想越感心惊，生生琢磨出了一丝血腥味。

　　“诶？云阳呢？他人呢？”苏雯踉跄地摆了摆身子，十足的柔弱无力，好不容易就着许熹夕的力道站稳了，说出来的话震得许熹夕的心脏扑通乱跳。

　　“云什么云……怎么回事呀，你们这么熟了？”许熹夕瞅着苏雯迷醉的双眸看，希望能从中发现真相，又是由衷的害怕。

　　“哈？”苏雯的身体虽然醉了，思绪却很清醒，她意会到许熹夕的言外之意后，身体的重心更加不稳地趔趄了一下，笑出了声，“他不是我的菜啦……”

　　许熹夕想了想，不由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的失误。

　　“你们是偶遇？”

　　“不是呀……他，是来陪我喝酒。”苏雯优雅地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嗯？”许熹夕还是觉得很古怪。

　　苏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垂下头沉默了一阵。许熹夕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也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了一声，然而嘴边的劝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谁又比谁更清醒呢？

　　许熹夕抿了抿嘴唇，安静地扶着苏雯，把她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