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沐浴在阳光中》一一下

26、拍卖会

　　拍卖会，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展销会。原本以为是设在偏僻的隐秘之所，没料到这一切都发生在市中心的一座商业大楼里。

　　跟着乔馨走了快速通道，望着手持邀请函等待入内的队伍，许熹夕看到了几张熟悉又陌生的、只有在网络上才可以看到的名人。

　　许熹夕怔然地望着他们，不知道该不该以同类的目光看待他们。

　　身后少了一个人，乔馨回过头，眯着眼睛看着许熹夕，细品着她复杂的表情。乔馨心情愉悦，以风情无限的语气解释道。

　　“这些人和你一样，也想获得更好、更美、更长久的人生。”

　　许熹夕感受到了她的言语间充斥着的浓浓地讥讽，和由眼底至心中的轻蔑。许熹夕内心燃起熊熊烈火，但是她却不能做出反击。

　　“想要更好，并没有错。”通过无愧于心的方式，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很好，在这里你会交上很多朋友的。”乔馨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你呢？这里都是你的朋友？”

　　乔馨挑了挑眉毛，没有看许熹夕的眼睛。她环顾着四周，带着玩世不恭的态度，轻笑道：“猎人，没有朋友。”这里只有猎人，和猎物。

　　“怪不得你的生活这么无趣。”许熹夕轻笑道。

　　“怎么会无趣？不是有你吗？”乔馨笑得肆无忌惮，完全没有隐藏眼底的恶意。在她的欢乐场里，她得到了完全的释放。

　　许熹夕神色难辨地望着乔馨，身上的自信也全多一扫而空，变成了拘谨的新人。

　　“担心？”乔馨仔细端详着许熹夕。

　　许熹夕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做作。”乔馨轻骂道。

　　毕竟一起喝过几次酒，她早就发现了许熹夕身上趋利避害的一面。一个油滑的人类，要不是拿准了一些底牌，知道她费了这么多功夫不会轻易收网。怎么会轻易来到她的地盘，任她宰割？

　　许熹夕早就习惯了乔馨这张好看又烦人的嘴巴，沉声静气地转移了话题。

　　“这里要怎么交易？”

　　乔馨嗤笑了一声，却也没有纠缠，便道：“万物皆可出卖。”

　　除了灵珠，林云阳什么情报都拿不出手。没有信息来源，许熹夕只能耐着性子，和乔馨探听消息。

　　“不能说具体一点吗？”

　　“你可以出卖寿命，购进美丽。也可以选择变成一个丑八怪，得到健康。这里所有的买卖，只看你怎么取舍。”

　　乔馨说得云淡风轻，许熹夕却明白真实的交易一定是残酷的。他们，不可能会做亏本买卖。

　　“不能用一些身外之物，比如钱来买东西吗？”许熹夕忍不住说道。

　　“可以，只要你付得起，一切皆可。”

　　看着乔馨轻蔑的笑容，许熹夕不由感叹道：“看来，是价格不菲了。付不起钱，就只能拿自己来换。”

　　乔馨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里的生意都是你情我愿，在完成交易前，你可以考虑清楚。”

　　许熹夕点点头，神色淡然地跟上乔馨的脚步，进入内场。

　　这里人潮汹涌，除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就是不知名的肉类依次悬挂陈列在展位前，生意尤其火爆。

　　一眼望去，并没有许熹夕想象中的牛鬼蛇神，妖族一众全都是一副人类的面目。哪怕有人闯入会场，也不会察觉任何异样。一个普通的展销会，一群普通的人类，肉食爱好者的狂欢。

　　许熹夕不由一阵作呕，强忍着生理反应，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压下心底的寒意，她四处张望了一眼，没有发现秋连的踪迹，却看见了挂着冷笑的妖族猎人。

　　许熹夕强压下不适，说道：“这里可以举行拍卖会？”场内密密麻麻的展位，没有多余的空间。

　　“拍卖会在三楼。”乔馨指了指里侧的方向。

　　许熹夕仰望着实木旋转楼梯的尽头，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瞬。她稳住自己的心，以尽可能平淡无常地口吻，问道。

　　“二楼又做什么的？”

　　“包间，可以给重要的客人提供一对一的服务。”乔馨说罢，眼睛一转，拉长了尾音。似是提醒，又像透着某种警告的意味，开口道：“我们的休息室也在二楼。”

　　许熹夕的身子顿了顿，随即说道：“那就上楼吧。”

　　“你第一次来，不再逛一逛？”乔馨慢悠悠道。

　　“你没有闻到吗？这股味道。”许熹夕皱着眉头，无法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是一切力量的涌泉。”乔馨带着沉醉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这么浓的血腥味！你们是把屠宰场也设在这里了？”许熹夕说罢，捂住了口鼻，却还是忍不住犯呕。

　　乔馨抬了抬眉毛，欣赏着许熹夕的浑身不适，“现宰现吃，新鲜。”

　　“这里还有厨房？”

　　乔馨笑而不语。

　　“难不成要生吃？”许熹夕头皮发麻地盯着乔馨的脸，心态有些崩坏了。

　　“每一滴血液，都是精华。”

　　“我听到的都是什么鬼话。”

　　许熹夕嘀咕着，不敢四处张望，唯恐看见生吞生肉的场面。这时，有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打着电话，从许熹夕身边错身而过。熟悉的声音，让许熹夕的眼里露出了些迷茫之色。她望着男人的背影，努力回忆着，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的身份。

　　正要放弃之际，对方忽然回过头来。这时，许熹夕看清了他的容貌，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他是爱豆林葆，她的现任墙头宝宝。

　　“我要爬墙了。”许熹夕坚强地忍住了眼泪。

　　“爬什么墙？你能不能清醒点。”乔馨大翻白眼。

　　林葆是常客，对拍卖会十分熟稔，他的目的也十分明晰。许熹夕望着爱豆和展位前的猎人寒暄了几句，便以粉丝们从未看到过的充满欲望的眼睛，挑选着陈列的鲜肉。

　　“塌房了，醒不了了。”许熹夕捂住了眼睛，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乔馨也琢磨出了一丝意味，指着林葆，窃笑道：“你还喜欢他？”

　　面对这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许熹夕实在忍不了，红着眼睛，怒瞪乔馨。

　　“怎么还生气了？你喜欢他也可以啊，我可以替你撮合。他呀，喜欢热闹，来者不拒的。”乔馨难得展现了她自以为体贴的一面。

　　“你可闭嘴吧。”许熹夕捂面，语气中有一丝的哭腔。

　　“啧啧，没想到你这么……”乔馨挑眉，故作欲言又止状。

　　许熹夕不满道：“我怎么了？”

　　“这么三心二意，你不是有了秋连吗？他知不知道林葆？”乔馨调侃道。

　　许熹夕气恼地抗议道：“你根本不懂，他是我们儿子！爆米花辛辛苦苦给他投票空瓶，是为了他可以成长，成为最闪亮的星星。”

　　“是，我不懂了。”乔馨摇了摇手，懒得听这些。

　　“我很难过啊，你能不能让我冷静下？”许熹夕捂面。

　　“可以，你去角落哭一场吧。”

　　“……也好。”许熹夕应下了对方的提议。

　　乔馨摊摊手，“我就不奉陪了。”

　　“你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许熹夕诧异地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激动地挽住了乔馨的胳臂。

　　乔馨拨开贴在身上的人，没好气道：“不要黏黏糊糊的，我可没办法陪你哭，自己收拾好情绪，再来休息室找我。”

　　许熹夕的嘴唇颤了颤，指责道：“你还真是无情。”

　　乔馨点点头，认同了这句话，没有半点留恋地转身离开。许熹夕被留下的瞬间，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心里交织着，有一丝松懈，还有一丝慌张。

　　她暗暗鼓励着自己，这才抬起脚步，穿过拥挤的走道，搜寻秋连的踪迹。

　　秋连伪装的身份是第一次出门参加拍卖会的妖族少年，其他同类没有见过他，暴露的风险很低。

　　许熹夕忍着不适感，在展区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他。在她正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去三楼拍卖会场碰碰运气，范弥范韫兄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夕夕，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范韫紧紧握着许熹夕的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熹夕挣扎了两下，却抵不过范韫的手劲，只得笑着望向兄弟二人。

　　“你这样，不太绅士哦。”

　　“阿韫孩子气，和夕姐逗着玩呢。”范弥宠溺地揉了揉弟弟的发顶，眼神示意他松手。

　　每每想起范韫在觊觎自己的手，许熹夕的心里就渗得慌。她抚了抚自己的手指，借以平息心中的寒意。

　　“谁让夕夕一直不理我，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些。”范韫委屈地开口道。

　　许熹夕皮笑肉不笑道：“姐姐年纪大了，不爱开玩笑哦。”

　　范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下一瞬又如天真的少年，一脸无辜地瞅着许熹夕。

　　“夕夕，你变了。”

　　许熹夕不语，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表演。

　　在范韫即将失控时，范弥出声，熄灭了他即将化为行动的恶念。

　　“乔馨呢？你不是跟她一起来的吗？”

　　“她累了，先回休息室了。”许熹夕语气自然地说道。

　　范弥殷勤地站在许熹夕身侧，指着楼梯口，声线温和，“这里太吵了，也没有上等货。夕姐也上楼吧，你第一次来，我们会拿最好的食物招待你的。”

　　许熹夕想拒绝，但她看着范弥意味深长的注视，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能心有遗憾地点了点头，随他们往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