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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跪求 谭恭想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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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她还没死?所以雪关的召唤才不强烈?
十爷强打起精神,不断感应雪关的位置,直到圈定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无论走到哪里,感应的强弱都没有变化。
他弯下腰翻看一具具尸体,大多数尸体比他重不少,必须要耗费全力才能翻动。没过多久腰就酸胀得不行,他只得改为蹲着。可很快他的腿就麻了,他不得不跪在地上。
终于,他看到交掩的尸体间露出的剑鞘上那熟悉的纹路。他膝行过去将压在上面的几具妖尸推开,姜陵的尸首展露在他眼前。不用擦去她脸上的血污他就认得,这就是姜陵。
十爷坐在她身侧,慢慢把她挪到自己怀中,就像在丰渔城的竹林中那样,让她枕着自己。
他的手掌在姜陵身上每一道或深或浅的伤痕上轻轻抚过,生怕把她弄疼了。她身上还有好几处贯穿伤,留下了一个个黑黢黢的窟窿。
念簪会放大她的五感,尖利的爪牙对她来说更有视觉冲击力,同样的伤在她身上会更疼。
明知道一下次攻击在哪,却无法在一连串或紧密或同步的攻击中找到解法。躲不开,只能硬生生挨着。一次攻击却会让她受两次伤,一次在脑海中,一次发生在现实。
那该有多疼多可怕啊。
十爷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不顺着你的心意,我会失去你,可顺着你的心意,我还是失去你了,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难以抑制的眼泪从十爷眼中流出,又滴落在姜陵眼睛上,顺着微微凸起的眼球滑落至眼角流下,带走一层薄薄的血污,好像姜陵也在睡梦中落了泪。
“如果你不奋不顾身地救我,我可能不会爱上你。但我早该知道的,你这样救我,也会这样对别人。因为你本性就是善良勇敢的人。”
十爷低下头,紧紧贴着她冰冷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子。
“我宁愿你是个自私的人,我不重用你,留你在天赐府当个闲差,我们不会相爱,甚至不会再见面,那至少你能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再也见不到你也可以。”
“我有什么资格说扬普不够决断。把你强留在天赐府,就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我太自私了,不能接受你怨恨我,想要你的爱,又想你在我身边。都是我的错,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他下巴一抬,嘴唇碰上了姜陵的嘴唇,紧接着头一偏,用力压了上去,深深吻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才舍得与姜陵分开,他睁开眼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剧烈喘息着。
“这阵子我们分开太久了,以后更加不知道会分开多久。我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好想再和你待一会儿。可是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得快一点。”
十爷把姜陵面对面扶起,让她的胳膊环绕住自己的脖子,就像拥抱一般。他取出长绳在两人之间一圈圈缠绕固定好,把姜陵捆紧在了自己身前。
他从姜陵身侧取下了雪关,挂在了自己身侧。“希望你今后不要再用手中的剑救人。”
十爷将两个甲马分别栓在腿上,掐了个手诀念道:“谨请六丁六甲神!”
两侧风景快速压缩,紧接着让人头晕目眩地变换起来,再恢复如常时,十爷已行至千里之外。
此处小山环绕,山间田连阡陌,地里硕果累累,田间散落着许多干净古朴的砖瓦房。
此处没有宵禁,此时夜已很深了,乡道的夜市上仍很热闹,灯火通明,有很多夜游者。最特别的是仔细看会发现,这夜市上游玩的人妖皆有,却一派祥和。
这样温暖的场面让十爷觉得恍如隔世。
十爷一手扶着姜陵的肩一手搂住她的腰走进夜市,周围偶有目光打量,但很快又自然地移开,没有过分的好奇。
他走到一处摊位前向摊主打听道:“请问青丘主的府邸怎么走?”
“外地人?”摊主停下摆弄物件的动作,一边询问一边笑着抬起头来,等他看到姜陵身上的伤口,神色瞬间变了,也加快了语速,“是来救治的吗?玉泉宫往那边一直走大路,快到了有牌子的。”
“多谢。”
十爷头一点转身拔腿就跑,身后仍传来摊主的安慰:“年轻人别担心,玉泉有很好的疗伤效果,一定能治好的!”
幽深的山间小道上,时不时响起几声奇怪的动物叫声。
十爷看向前方山门处立着宏伟的石牌坊,匾额上刻着“玉泉宫”三字。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又一次加快了脚步。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正当他靠近山门的时候,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从石牌坊上发出。
这世上连一把扫帚都能成精,一座石牌坊成精也不是什么怪事。既然他守在这里,硬闯肯定是闯不进去的。
十爷道:“天赐府十爷携亡妻姜陵求见青丘主,麻烦通传一声。”
话音刚落下,只听石牌坊说:“见过几位小大人。”
“嗒巴嗒巴”的声音从石阶山道上传来,十爷这才往山门里看了一眼。
石阶山道隔一段路就在两旁点着两座玉石雕的石灯。此时几只还未化形不同花色的华服小狐狸分别骑在几只大狗身上,大狗身上穿戴着一套齐全的缩小版马鞍马绳,正一步三台阶地从山上奔跑下来。
小狐狸口吐人言,正在交谈着。
一只黑色的捂嘴笑道:“嘻嘻嘻,竟然有来客,好稀奇。”
一只杂色的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他身上沾了好多妖血,是坏人吧,才不是什么客人呢。”
一只赤色的高傲地晃了晃脑袋:“东皇已经休息了,肯定不会见他的。”
一只银色的小心打量着:“万一真有什么事耽误了呢?”
领头的白狐看向银狐道:“那位好像还没休息,把他的话带去问问。这里由我们守着。”
银狐麻利地调转狗头,飞也似地向山上跑去了。
不出多时,一阵风刮过,紫得发黑的衣襟从十爷眼前晃过。
“穆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谭恭带着得逞的笑容,洋洋得意道,“或者应该叫你,云大公子?”
十爷敛下眸子平静地说:“我要见的不是你,是谭彦。”
谭恭嗤笑一声:“你要彦儿救她?凭什么?现在我们两个阵营在交战,你觉得这合适吗?”
十爷扯动嘴角,坚决道:“合不合适不由你来决定。我要见他,拒绝也要他亲口来说,不然我不会走的。”
“不走?你这是在威胁谁?你走不走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你不走也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影响。”虽然嘴硬这么说,但谭恭内心还是有点慌。
他大半夜着急下来就是为了赶十爷走,也不知道十爷是从哪里打听到九尾狐族这些秘辛的,若是彦儿见到了她,肯定会出手救她。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风声会传到彦儿那,到时就来不及了。
十爷捕捉到了谭恭微变的表情,他也知道如果谭彦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他一定要等,至少等到天亮。他不与谭恭争辩,继续纹丝不动地站着。
谭恭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俯视着十爷静静站了一会儿,他还是先沉不住气地开了口:“行,你要见他也可以,先过我这一关。”
十爷抬眼看他:“你想怎么样?”
谭恭指尖朝地一指,咬着牙挑衅道:“跪,下。”
林中有几只夜行动物从树丛后面悄悄探出脸来,望向这边看热闹。
十爷默不作声地伸手去解缠在两人身上的长绳。
谭恭嘲讽道:“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离开这!”
十爷瞟了他一眼,不动怒也不回应,继续慢且轻地解着绳子,生怕弄疼姜陵。绳子全部解下后他将姜陵轻轻平放于身前的地上,而后缓缓跪下一只膝盖。他紧紧抿着唇,慢慢撤下另一条腿,双膝跪地。
地上凸起的石子扎破了他的膝盖,全身的重量压在两条小腿上,小腿很快就失去知觉了。他快要支撑不住上半身开始晃动的时候,只要看一眼身前的姜陵,他又能挺过一段时间。
谭恭想不到他竟能为姜陵忍受这般折辱,真是小瞧他了。天边渐渐开始泛白,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十爷泛白的嘴唇微动,声音有些沙哑:“你根本没打算让我进去吧。”
“是啊,我只说让你跪着,没说跪到什么时候算完。”谭恭讥讽道,“是你太傻了。”
十爷弯下身子,头一晕向前栽去。他双手一撑,手在石子上滑出去一截,又被划出了几道伤痕。他稳住上半身想要改跪为坐,然而下半身实在是麻木了,一时动弹不得,他就此作罢。
十爷在姜陵身上摸索着,取出一只埙凑到嘴边。谭恭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脑内危险的警报突然拉响了。他跳下石阶想要阻挠,但埙已经被吹响了。
悲戚的呜咽声在山林里传开。
突然所有的在场者感觉脊骨一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培养出了动物的敏锐,一旁看热闹的小妖迅速收回头去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