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前尘 我猜中这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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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沈京鸿快步走向两人，推向沈烨胸口：“给我滚开。”
结果，他的手直接穿过沈烨身体，推个空，用力过猛往前踉跄几步。
“触碰不到。”沈京鸿沉思良久，目光落寞：“也对。这里是她的前尘。而我现在只是一个看客。”
他回头走到她身边。
少女红绫从纸包取出一块桃花酥，喂向沈烨：“殿下，啊——”
沈烨环着她纤细的腰，笑着张嘴咬一口酥皮蜜馅，仔细咀嚼。一粒桃粉酥皮粘在嘴角，沈烨没有察觉。
她伸手拈下爱人嘴边的酥皮，放在自己口中，抿了抿：“还是殿下尝过的更甜。”
沈京鸿站在两人面前，听的脑袋发麻，挥手想掰开两人，都只是徒劳。直到心力交瘁，他才停下，无望地凝视着她。
她的脸如珍珠般圆润，痴痴望着沈烨，眸中光华烂漫。这笑容很甜，尝起来肯定比桃花酥甘美。
这样子，他不曾见过。
这感觉，他不曾有过。
脆弱的心，在胸膛颤抖的厉害。沈京鸿垂下头，捂着自己胸口。
她以前跟沈烨好过。他早知道的。
“没关系，年轻总有看错人的时候。到后面，红绫就知道我有多好。”他默默安慰自己。
喂完桃花酥，沈烨牵着她去书房。点上小火炉，焚上梅花香，泡一壶香林叶，取出笔墨纸砚。
梅息氤氲，香甜满屋。
沈京鸿想一人站在秋风里。一个人冷静，总好过看两人恩爱、心里受伤。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最多只能离开她五步之远。
她挽袖磨墨。沈烨濯笔蘸墨，在纸上临摹行楷。
两人依偎在一起。
沈京鸿坐在角落抱着头，不忍去看。
“我听仆人说，您清早就匆忙出去，连早膳也来不及用。是去见皇上吗？”少女红绫问。
沈烨冷哼一声：“才不是父皇，我见的是那个煞星。一大清早，他就借着父皇口谕，硬拉我去户部。非要给北疆多拨些款。”
煞星。
沈烨一向如此称呼他。
沈京鸿连忙起身，凑到两人身后，竖起耳朵仔细听。
“六殿下啊。”
少女红绫嘟起嘴，磨墨手劲加重：“他总是没事找事。油嘴滑舌哄骗皇上，太可恶了。”
沈京鸿圆睁着眼看着她，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烨叹口气：“没办法啊，他想做太子，自然要借父皇的手打压我。”
少女红绫停下手中墨石，呸了一声：“分明是风尘女生的，有什么资格继承大统。”
这句话如一把寒刃，捅进沈京鸿胸口。
他愣着呆站许久，回过神眼眶发酸：“连你也这么认为？”
可她根本听不见、看不到，依旧跟沈烨调笑。
悲愤与酸涩堵在心头。沈京鸿一个人背对着他们，不停抚胸口，大口喘气。
身后，她的声音接着说：“殿下，要不您教我一些政局手段。六殿下这么坏，总是刁难您。我想帮您对付他。”
沈京鸿愣住了。
沈烨也愣一下，接着搁下狼毫笔，从她背后抱住她：“让你对付他？我可舍不得。这个煞星就是个笑面虎，一肚子坏水。”
与心上人共享温暖，少女红绫脸红心跳，小声念：“才不怕呢。为了殿下，我什么都可以做。”
沈烨抱她更紧，在她耳畔呵气道：“这可不行。你是我的珍宝。”
“真的？”她笑得很开心，踮起脚尖，转头吻上沈烨脸颊：“我最喜欢殿下了。”
之后，两人继续恩爱。
沈京鸿背对着他们，蜷缩着抱膝坐在墙角，直到所有景象如风烟散去。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结束了吗？
他抬头望向四周，勉强站起身，扯起衣袖蹭了蹭眼角水雾：“混账沈烨。红绫你也是个傻瓜。”
她清丽的脸浮现在他脑海。他想责备，却一句话也骂不出。
自己在仇家、局外人心里，确实是豺狼虎豹。
红绫跟从沈烨，仇视他在所难免。
“你以后就会看清沈烨，然后嫁给我。”沈京鸿想起秦窈的话，低声自语往前走。
仅走几步，风烟在他周围凝聚。
*
回过神时，沈京鸿正站在她的房中。
屋外夜阑风吹雨，屋内一盏烛灯摇曳她的身影。
她穿着月白里衣，披着单薄的鹅黄秋菊外氅，散着长发，伏在桌案前执笔写着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打眼一瞅。
桌上放着户部黄皮账簿。段红绫正在校对国库数额。
怎么在算这个？难道自己前世也接管户部，然后将账簿交给红绫核验吗？
不可能。就算再爱红绫，也不可能将国库账簿给她。
沈京鸿坐在她身旁，侧面注视着她。
段红绫未施脂粉，脸颊比方才要瘦些，下眼皮微微发黑。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她的嘴角却微微向上，平和地笑着，心里貌似在想美好的事。
这也是她的前尘吗？
沈京鸿不明白。自己是来救她的，却在看她的前尘回忆。
他思索片刻，趴在桌上抬眼望着她：“或许，只有在前尘尽头，才能找到你吧。”
这样也好。现世总见她皱眉，说不定能在前世找到原由。
沈京鸿伸手，沿着她脸庞轮廓，若有若无轻轻抚摸。
这时，房门被推开，窜进一声风雨。
他以为是风吹开了门，直起身回头看。沈烨跨入房中，关上门。
沈烨大晚上怎么在这儿？
沈京鸿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埋下。
段红绫起身，取下椅背的鸭绒裘，堪堪披在沈烨身上：“夫……殿下，刚从太师那边回来吗？”
沈烨坐在房中锦榻边，接过她递来的热茶：“聊些燕金之战的事。”
只喝一口，沈烨便将茶杯递还，审视着她：“私下里，唤我夫君也无妨。”
夫君？
沈京鸿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来回打量。不详的预感在心里生根。
她放好茶具，从桌案拿起一封文书，小跑着坐到沈烨身边：“夫君，您看一下。这是我白日写的。这次对付六殿下，应该够用吧？”
不祥的预感在心里破土而出，迅速膨胀。
沈京鸿不敢上前看她到底写了什么。一个人静默无声，在屋里又踢又捶，像个疯子。
纵使他极力破坏一切，周围什物仍不为他所动。
桌上的红烛光，透过他的身体，照着一对夫妻依偎的身影。
沈烨将文书随手放在一旁：“还行。”
语气如此淡漠，她却仿佛受到嘉奖一样，揽住沈烨的臂膀：“都是夫君教的好。”
沈烨松了松腰带：“煞星行事诡奇缜密。你以后，有的是要学的。”
“我会努力学。”她为沈烨宽衣，衣带解一半，坐在沈烨怀里仰面怯生生问：“如果我帮夫君除掉六殿下，夫君您可以不与太师府结盟吗？”
沈烨为难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皱眉垂下头：“父亲说太师是一汪泥潭。与其结交，定会深陷其中。我很担心您。”
“你去见段将军了？”沈烨有些不悦：“你嫁给我，别总跑母家去。你父亲听父皇的话。父皇又偏爱煞星。你若听段将军的话，说不定就着了煞星的道。”
段红绫似懂非懂，攥着腰带，愧疚道：“很抱歉。可是，金国来犯。我大燕完全可与之一战，护卫国土。若如太师所言，议和割地。怎对得起黎民百姓、诸位先王。还请夫君三思。”
沈烨一把推开她，嗔问：“这些话又是谁说的。那个煞星教你的？”
被人提起，沈京鸿停下发泄，望向两人。
她跪坐在榻上，拉住沈烨的手，连忙解释：“不是的。我讨厌他，怎会和他说话。”
沈烨甩开她的手：“他整天嚷着主战。你也跟他一条心。我听仆人说，你昨日出门买书，正好遇到煞星。”
她垂眸点一头：“偶然遇见而已。我想躲避，可他喊住我。”
“是么。”沈烨眺一眼她枕边的《乐府诗集》：“听说他送你一本书？”
段红绫抓起《乐府诗集》，一把扔进炭盆里：“我本就想买这本书。结果赶到书市，最后一本被他买走。他见我喜欢，就硬塞着送给我。我说过不要，可他就是……”
沈京鸿赶到炭盆边，俯身想捞起书本，可惜只抓到一缕风。
书页引上炭火星，明焰骤起，连同枫叶书签和诗篇一起烧成灰烬。
沈烨睨着她，声音极大：“说什么不要。我看你就是喜欢吧。跟煞星打出感情了？”
说罢，沈烨起身扯走她手里的腰带。
她跪爬到沈烨身后，紧紧抱住沈烨的腰：“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收他的东西。求求您不要走。”
沈京鸿看不下去，走过去伸手想拉开她。恍然想起自己触碰不到任何人，只能不甘地收回手。
她抱着沈烨，红了眼，眼泪簌簌落下。
沈京鸿心如刀割，一脚踢空炭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根本不值得为这种人哭。”
如果声音能传达给她，就好了。
可惜段红绫什么也听不见，死命抱着沈烨不放：“我只爱夫君一人。求求您不要离开。”
伴随着她的挽留声，周围一切再次化为烟沙消散。
沈京鸿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段红绫嫁给沈烨。那前世的自己，又何去何从？
沈京鸿揣着疑惑，往前走几步。风烟再次聚拢。
*
这次，他身处一座军帐中。帐中点着两架灯，还算明亮。打眼望向帐外，似有连天烽烟。
段红绫着翠翎缀珠宝衣，绾着朝云髻，打扮得雍容华贵，但脸色要比刚才憔悴不少。
她坐在军帐中的方桌旁，手里握着精致的宝剑，像是在等谁。
在等谁？多半是沈烨吧。
沈京鸿正想着，正好有人踏入帐中。
段红绫起身，屈膝道声：“建王爷万福。”
建王爷？
沈京鸿抬头一看。面前人高束马尾，玄衣金甲，正是前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前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