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不晚 谁说江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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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建王爷放下怀中金盔，向她笑：“金兵就在汴京城外。父皇已准允太子退往临安。侧妃娘娘怎不随太子离开？”
沈京鸿皱起眉，快步走出军帐，怔怔望着。
战火灼烧天空，远处高楼王宫矗立在烽烟之中，不复繁华威严。
军营正扎在汴京大街上。百姓背着家当，扯着孩子拼命向南逃亡。鸡飞狗跳，匾裂车翻。哭喊、谩骂、祷告、反抗，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塞满耳朵。
“怎会这样。”沈京鸿想往街上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跑几步，他的身体就被无形的力量拉回。无法离开她的身边。
段红绫脸上脂粉颇厚，却遮不住额头淤青。她颔首苦笑：“皇上留在汴京，愿与社稷同生共死。我身为臣女，自要为天子守国门。”
男人若有所思，坐在桌旁轻托下巴：“太子才是你将来的天子吧？”
她抬眸笑了笑：“皇上尚在。太子怎能是天子。王爷此话迹近犯上了。”
男子冷笑一声，起身抽出腿侧鸿纹匕，抵在她脖颈前。
“那就杀人灭口，如何？”
她握着宝剑，被逼的步步后退，跌坐到军榻上。
外面兵荒马乱，衬的帐中安静异常。烛光在男人眸中跳动，目光微热。
“把本王害到北疆，竟敢来我帐中找死。”男人俯视身下女子，握着鸿纹匕的手隐隐颤抖：“就该杀你，免得我继续痛苦。”
她平静地望着男人，双手呈上宝剑：“用它杀我。这把玉龙剑乃段家祖传，斩尽敌寇谗臣。我就是谗臣，王爷用它斩我正好。”
玉龙剑藏于鎏金乌鞘，剑柄坠着璃珠金丝剑穗。
男人垂眸，目光流连剑身：“不赠太子，赠本王？”
她说：“玉龙剑守护忠国之君。太师天生反骨，太子偏信小人。大厦将倾、圣上危矣，唯有王爷可救天下人。”
男人俯身凝眸，与她的脸近在咫尺：“害我沦落至此，还让我替太子守江山？”
玄衣甜美的沉香与她的胭脂香交合。
段红绫抬起眼帘，羽睫上翘勾人魂魄：“王爷恨我，就杀了我消火。不要因我是女人，就高抬贵手。”
段红绫恭敬地端着玉龙剑，姿态端庄，却无臣服之意。她生来一张冷淡高雅的脸，满眼炙热的欲望，与男人的目光交缠成结。
男人无法捉摸她，咬牙避开目光，手中匕首后撤几分。
她直起身，偏头扬眉轻声问：“无意杀我，是怜香惜玉，还是想做别的？”
男人收起鸿纹匕，一手拿走玉龙剑，一手握住她脖颈，稍一用力将她摁倒在军榻上。
杀她很容易。时值战乱，就说她被敌军掳走、杀了，到时候毁尸灭迹即可。
可是——
段红绫望着男人，握住男人的手，从自己脖颈缓缓往下移。
“只要您守住江山，想做什么都可以。”
移过锁骨，掌下柔软圆润。
男人心头一颤，圆睁着眼满脸通红，本能地抽离手。
身下的她眼神朦胧，见男人起身，伸手勾住金甲腰带。
心跳的温度残存在掌心，男人咬牙挥开她的手，骂道：“被沈烨抛弃了？还是你天生就喜欢作践自己？”
“我？”她笑声悲戚，瞥向别处：“自作自受罢了。我就是个毒妇、千古罪人，不值得怜惜。可王爷您不一样——”
男人被她勾回榻边。她跪在榻上，起身环住男人脖颈。
胭脂香与懒散袭来，男人没有躲避，怔怔地被她一双沉郁的眼眸吸引迷惑。
丰腴的身体与男人相贴，段红绫隔着金甲，隐约感受男人胸膛里强烈的心跳。
“我希望大燕由您守护。太子跟太师一起堕落，我无法挽回，也不能眼睁睁看大燕也被他们毁掉。”她声音轻柔，柔软的手轻轻拂过男人面颊。
男人半垂墨眸，吞咽一口，身体发烫。
段红绫稍微拨开男人的衣襟，在耳边低语：“您更适合做大燕的未来。”
话语戳中他的最深处的欲望。男人握剑的手微微松动。
她的身体贴的更紧，手抚着男人挺直的后颈：“谁说江山一定是太子的。只要您愿意，我会竭力帮您。”
玉龙剑从男子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此话大逆不道。
沈京鸿怔怔看着她，与前世自己一同沉溺在她的蛊惑中。
“我能害您坠下天庭，也能扶您重登王座。只要您愿意接纳我，我会竭力满足您的愿望。”
她在耳边诉说男人种种屈辱、不甘，挑起他的怒火。接着，她讲述男人的功绩，指尖划过金甲 ，一路向下试探着、隔着衣衫在男人的腹上画圈。
血气翻涌，男人忍得眼眶发红，颤声问她：“这是美人计吗？”
段红绫轻声笑说：“我若想设计害您，早就将您收买知州、私募士兵的事告诉太子和陛下。”
男人微眯着眼，下意识摸向腿侧匕首。
她牵着自己碧色衣带，放入男人摸向匕首的手中，柔声呵气问：“要不要做？”
男人皱着眉，双眸氤氲着潮湿朦胧的欲望，手不自主地掠过她的腰际。
未等回应，段红绫微张红唇，仰面靠近男人的嘴角。
炙热幽香的呼吸抚过他的唇，探入白齿，缠上他的舌尖。
贪欲与占有欺压仅存的理智。无数次幻想将她压在身下，听她认错求饶，然后捧着她的哭脸，一点一点诉说这些年隐藏的心意。告诉她，不是她手腕厉害，而是自己让着她。
哪怕这个女人让自己吃尽苦头，他仍甘之如饴。
男人回过神，忙将她推开。
她仰倒在榻上，平静望着：“讨厌吗？放心，我来时很小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男人俯身握住她的手腕，面红耳赤地责备她：“王位和你，我想光明正大地拥有，而不是偷。你一个姑娘家，非要这般折辱自己，疯了吗！”
一旁沈京鸿不禁拍手：“不愧是我啊。说的好，赶紧骂醒她。”
段红绫颓丧笑了笑：“怎能不疯！我想辅佐明君，见证大燕未来光明。到头来都是助纣为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似是想起什么，此刻眼泪崩落，声音悲愤：“我怎能接受。谁来教教我，这一生到底该怎么活……”
看着她不停落泪，沈京鸿走到她身边，催促着前世自己：“你丝帕呢？”
男人果真如他所言，抽出腰间丝帕，轻轻擦拭她的泪水。
见识过她阴暗的手段，也见识过她纯粹的志向。她不该选沈烨。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或许也不晚。
“敢不敢再疯一次。”
她抬眸看着他。
“你不是想见证大燕未来光明吗？我争给你看。”
话音刚落，风烟再起。周身沉寂，沈京鸿再次回到黑暗之中。
前世的自己果真喜欢她。
也但凡百般设计他的女人，除非父皇有意护着，否则就算是皇后，他也会让其人间蒸发。
更何况，前世自己竟对她许诺。
“不是太子，确实可惜。”他行走在黑暗中，给自己打气：“不过，向她许下那种承诺，未来定会推翻沈烨吧。到时候，成王娶她做贵妃……”
沈京鸿走着走着，陷入沉思，停下脚步。男人面对段红绫时，愤恨痛苦的神情停留在他脑海，久久不散。
据他对自己的了解，不可能爱上屡次陷害自己的女人。
沈京鸿百感交集，沉思一阵长叹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
最后的前尘呈现在眼前，他身处在阴冷昏暗的屋里。屋里桌椅陈旧却不着尘灰，夕阳透窗照入。
段红绫趴在简陋的木榻上，身上只盖着一件褪色的枫红长裙。长裙底下是她雪白肌肤，烙痕与鞭痕交错，如刺青一样蔓延。
沈京鸿看的触目惊心，不顾礼节跪在榻边，握不住她的手，嘶声焦急喊着：“宋节！来人啊！”
没有人回应。只有段红绫涣散着目光，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吞下所有疼痛。
“就算沈京鸿废朕自立，也看不上你。”沈烨随手扔掉藤鞭，坐在榻边扯起她的头发：“一滩淤泥，除了朕，谁还愿意要。”
长裙滑落她的后背，从肩头到腰际，没有一块好皮，堪比军营战俘。
沈京鸿摸向腿侧，起身红着眼扑向沈烨，却只是重重摔倒在地上。面对她的过去，他除了怒火攻心，其余无能为力。
段红绫捂着被拉扯的头皮，死盯着沈烨，嘴角渗着血冷笑着：“杀我父亲、囚我亲眷。自知对付不过建王，只好欺我找乐子？”
沈烨松开她，一巴掌扇过去：“毒妇，都是你自找的。多少次能除掉他，你偏偏放过。现在好了，他带着兵把城围住准备废朕。敢说不是你的错！”
她撑着身子，咳血嘲讽道：“德不配位，竟归咎于我。呵，果然。扶持你，是我造孽。”
话刚说完，沈烨起身掐住她的脖子。
段红绫紧紧扒着沈烨的手，低声呜咽。
“段家还在朕手中，还敢放肆。”
她额头冒出冷汗，眼睛翻白。见她快昏了，沈烨才松开手，命屋外宫人端上华服首饰。
靛青长裙绣着大团银牡丹，腰线裙角缀连冰冷的翡翠。红漆托盘上的金蝶簪磨的锋利，沈烨拣起簪子，扔到她跟前。
“等会儿送你见煞星，拿这簪子往他心口捅。他今夜不死，就是段家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不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