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难测 “她是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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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嫡女秦窈，在审讯中受惊，防卫过当，伤及皇子。念六皇子不愿过分追究，特赦秦窈，看押于帝姬府半年。
六皇子沈京鸿，违纪审问，罚俸半年、禁足王府七日，反省思过。
“父皇圣明。”
沈京鸿换好腹上纱带，披着玄色纱衣，躺在美人榻上，优哉游哉听着御史台上报调查情况。
罚俸半年，他钱多不在乎。禁足七日，也无所谓。七日换秦窈半年，不亏。
沈京鸿提点道：“秦窈是叛国案突破口之一。吃软不吃硬，你们平日派人，多跟她谈谈叛国可耻以及百姓惨状。偶尔买点瓜果小菜，关怀一下她，钱找我报账。”
想起秦窈那张幽怨愤恨的脸，他补充道：“记着，你们感化她时，千万别提到我。”
御史台应声领命。他们好奇沈京鸿和秦窈，到底有何仇怨。但也只能好奇，不敢多言、多问。
沈京鸿打个哈欠：“宋节，送御史台大人离府。”
建王府是他的小天地，不喜欢外人在这里待太久。
比起外面，还是自己府里，更自在轻松。
白云悠悠飘，穿堂风儿清凉，抚过头发与他的胸膛，温暖轻柔如恋人拥抱。不仅如此，还有佳人在侧，悉心照料。
“殿下，请您张嘴。”
段红绫一手端着青花汤碗，另一手持着汤匙，小心翼翼向他嘴边递去。
沈京鸿微微张口，含下喂来的一勺奶白鲫鱼汤。鲜香鱼汤顺着喉咙淌下，细腻绵延，化作奶白色幸福治愈着他。
自捅不仅不亏，还血赚啊。
他不禁轻哼小曲儿，愉悦感掩盖腹部撕裂的疼痛。
“烫吗？”她问。
他斜倚着软榻，抿了抿嘴回味香甜，乖巧地望着她：“不烫。你若端碗累了就给我。天气炎热，带着一砂锅鱼汤来看我，太辛苦。”
听闻昨夜沈京鸿被刺，段红绫一宿没睡好，一大清早带着翠微去市肆，挑鱼熬汤，
她又递上一勺，喃喃道：“我只希望，您不要伤害自己。”
听这话，沈京鸿赶紧咽下鱼汤，抬头看向她：“我若伤害自己，岂不惹你难过？”他冲她眨一下眼睛，透着无辜。
见她仍有顾虑，沈京鸿将脸转向一边，避过鱼汤，目光黯然垂落：“我感觉。你在怀疑我。”
可怜模样映入她眼中，段红绫不禁怀疑自己心思太重。
沈京鸿与秦窈。她还算了解几分。
秦窈手腕柔弱，心思沉稳。被沈京鸿吓到，出于防卫捅他。段红绫很难相信。反倒像沈京鸿，为达某种目的，自己捅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可恶了。拿着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但她没有证据。
段红绫否认道：“我没有怀疑殿下。”
“可我看你眉头皱着，一脸沉重。”他低头嘟囔道：“受伤的人，明明是我。”
段红绫端着碗，起身坐到榻边，温声道：“我难过，是因为殿下您，不爱惜自己身子。昨夜刚受伤，今早不知好好休养，喊来大人们共讨公事。千金之躯，一点也不知道爱惜。”
她学着沈京鸿一脸委屈样，低着头扑簌羽睫：“没想到，殿下竟说红绫怀疑您。赌气连汤都不喝了，拿自己的安康惩罚我。”她咬一下唇，低声道：“好过分。”
她刚说完，手里汤碗被沈京鸿夺过去。
沈京鸿捧着碗一饮而尽，漱口濯手，命侍人收拾屋子，焚上一炉牡丹香。
见她满脸委屈，霎时化成笑意。沈京鸿依稀能想象，自己与她婚后景象。幸福与期待，填满他的胸膛。
“红绫。等七日后，我想求父皇为我们赐婚。”沈京鸿握住她的手，目光悠远似能预见未来。
“好——”
她坐在他身旁，亲手剥从段府带来的山竹，取下洁白酸甜的山竹瓣，递到他嘴边。
等到七日后。
沈京鸿解禁入皇宫，向皇上上报案子进展与户部情况。
皇宫含凉殿，流水瀑帘。殿外荷塘花开，粉碧连天。
天凉日光好，皇上心情不错，斜倚竹榻，边听他报告案件，边闲敲榻边玲珑棋子。
“父皇。紫账簿与三皇兄所查贿款账额，几近一致。儿臣恳请父皇，召回疑似受贿官员，入京详问。”
将有叛国之嫌的知州，带回汴京审问。
皇上的目光，落在纷乱棋子之上：“他们若不配合，动些私刑，未尝不可。叛国一案不结，金军不退，朕总睡不安稳。”
沈京鸿双膝跪在榻下：“儿臣会尽早了结此案，协助西府共御金国。惟愿父皇龙体康健，勿生烦忧。”
看不出这话，带着几分真心。
皇上唇角泛起几丝难以捉摸的笑：“还是你讨朕欢心。”
沈京鸿继续道：“回禀父皇，紫账簿于四皇兄府中所得。儿臣，想求父皇准允。请四皇兄去御史台，细问实情。”
沈京鸿想审问沈烨。
皇上眸子闪过一道寒光，扫他一眼。
如果任由沈京鸿打压沈烨，以后，这太子之路，沈怀风再无棋子能限制住他。
当初，为了限制太师府。沈怀风将沈京鸿捧出气候，顺便打磨沈烨。沈京鸿倒很争气，多年过去，把沈烨打成磨刀石，将他自己炼成大燕最坚韧的锋芒。
等到太师府陨落，沈京鸿该如何。
皇上望向榻下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禁警惕。
“烨儿确实有过。”
皇上缓缓道：“但他终究是皇族人，朕的骨肉，你的兄弟。若带去御史台，必会惹百姓非议。你若查他，带御史台去他府里，少惊动外人。我们皇族颜面，不可折损。”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疏忽了。”沈京鸿恭敬一拜。
提到皇族颜面，他正好有事要说。
沈京鸿撑起身子：“父皇，儿臣近日拟三皇兄查抄令，发现去年罪名为‘泄露军机’。儿臣审过金国俘虏，得知三皇兄在敌营忍辱负重，半字未曾负国。”
皇上不等他说完，摆手道：“改了罢。老三这个孩子，肯帮忙查案，不像叛国的。烨儿也是，脑子糊涂，闭眼给老三拟这种罪名，该给老三赔不是。”
皇上让沈烨给沈无双道歉。
沈京鸿心里乐了，觉着今日日光明媚极了，万事顺利。
“无其他公事吧？”皇上向他招手：“没有就过来，陪朕手谈几局。”
他将最重要的事，先藏在心里，起身向榻边走去。
竹榻上摆着经纬棋盘，各置两盒黑白珍珑。
与天子弈棋，不可贪胜。下的跌宕起伏、有来有回，让君王享受弈棋时厮杀谋策的快感，最后输天子一招半子，以示不敌。
如此，最能讨天子欢心。
沈京鸿哄了皇上两盘棋，见龙颜大悦，将心里话抛了出来。
“父皇。段云之女段红绫，成儿臣秀女，至今已近两年，品貌端庄、秀外慧中。儿臣与她敬如宾客、鸣如琴瑟。恳请父皇不吝赐婚。”
他跪拜于棋盘前。
皇上落下白子，微微出神，半晌后才轻声道：“起身。”
他起身跪坐，目光不在棋盘，而是恭敬地望着天子，恳求天子赐予良缘。
皇上瞥见他眼中渴求，蓦地笑了：“你和段丫头这般好。让朕想起，你母妃尚在时，朕与她共约白首。”
第一句话，皇上并未表明态度。沈京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朕喜欢段丫头。见你与她能共结连理，朕圣心甚慰。但是……”
一句“但是”，引爆沈京鸿心中坏念头。他微微一怔，听天子继续说。
“但是，国战未完。这几日，段云多次请求携子出征。朕已应允。你若真喜爱段丫头，也不愿看她大婚时，父兄不在身边。”
等段云和段扬旌，打完燕金之战，两三年又过去了。
他的心从天霄摔入泥里，仿佛被一只巨大无形的手掐着。不甘与愤懑积压胸中，他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脸隐隐发白。
这个回绝理由，打着爱的名义。他找不出任何破绽，无法反驳、无力挣扎。
沈京鸿攥着手心棋子，展出谦卑之容，话里苦涩：“她是珍宝，值得儿臣等。”
离开皇宫后，他立即揣着礼品，跑去段府核实真假。
他今日请求赐婚。结果父皇要遣段家父子出征。哪有这种事。说是皇上瞎编的，他都信。
结果，到了段府，果然如他所料。
段云为了让儿子段扬旌早上战场、将功折罪，帮西府早出战功，共担战后罪责。这些天，确实向皇上请求出战。
但是。
段云：“陛下一直没同意此事。”
沈京鸿：“不瞒将军，父皇已经同意了。”
段云听闻，大喜。
沈京鸿却沉默下来。他想不通，父皇为何阻挠自己与段红绫的婚事。同意段红绫做自己秀女，反倒在赐婚一事上犹豫了？
为什么。他不明白。
自己当初求段红绫做秀女时，说过，不取段府半分势力。娶段红绫，只要她这个人。
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京鸿摇摇头，头痛欲裂。
离开段府时，天色已晚。他跟未来岳丈喝了许多酒，浑身酒气。
段云脸喝的通红，好言劝慰：“体恤犬女大婚，不可无父兄。陛下恩泽段家，极其重视此婚。殿下您还请安心。”
段家全然相信皇上。他却不是。
沈京鸿微笑说是，纵使醉酒，依然清醒。可他心里却有万丈惆怅，梳也梳不尽。
几日后，他带御史台前往嫡府，调查叛国案。
听闻皇上让沈烨道歉，沈无双本在燕北做生意，赶紧回到汴京。
沈无双见他气色不好，以为他身体不适，没想到，竟是因儿女情长。
“段小姐出身品行好。父皇也喜爱段家。”沈无双被仆人推进嫡府，双手抱臂，摇头啧声：“为什么对你如此呢？”
沈京鸿眼眸疲惫：“我也不知。”
沈无双忽然来了想法，低声问：“莫非，你跟我一样，得罪父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难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