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恶鬼 混世魔头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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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亮田间一隅，段红绫堵在田间木屋前，身后是三位身材高大的护卫。
前世，段红绫嫁进嫡府。其他妾室都能出去，唯独段红绫，被沈烨下令，不得随意外出。她在嫡府内院憋坏了，整日闷闷不乐。秦窈便将密道一事告诉她，常带她偷偷溜出去，去勾栏瓦舍玩。
如今——
“你将密道之事，告诉他了？”秦窈问。
“是。”段红绫淡漠道：“奉殿下之命，搜寻户部被窃的紫皮账簿。请你交出手中包裹。”
秦窈稍微后退一步，抱紧布包：“红绫，布包里面都是些女儿家的贴身物，没有你想要的。看在我们过往恩义，还请……”秦窈低头艰难道：“请放我一马。”
过往恩义。
看来秦窈都还记得。
段红绫瞥一眼布包，明确道：“不可能。请你交出包裹。否则，我将命人强行检查。”
身后密道内，数人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窈心绪生乱，凉意从脚底向上渗透：“当真一点情义都不讲？”
段红绫眸中隐有愧疚之色，态度却很坚决：“这里不是华容道。我也不是关羽。损害大家的利益，成全个人恩义。我不做这种事。欠你的情分，我会自己还。”
布包被护卫奉命夺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本紫皮账簿。
秦窈无言以对，以疑似盗取账簿之名，被段红绫带走，奉于沈京鸿面前。
天边最后一丝夕色被夜色吞没。
御史台侍卫集合在嫡府门前，团团火云，燃成一片。
沈京鸿立倚马前，翻几页账簿。秦窈和账簿，都落入沈京鸿手里。沈烨紧抿着嘴，唇泛着白。
“感谢配合。”沈京鸿没过于深究沈烨，带着人马扬扬离去。
今日收获颇丰。
沈京鸿将账簿当然做软枕，抱在怀中，倚靠车椅长舒一口气。
“殿下。账簿在嫡府被找到。您不请四殿下一起走么？”她坐在他身旁。
沈京鸿吹着车帘小风，懒散道：“我可不够格。只有父皇，才有权力请沈烨走一趟。我能进他府门，就不错了。”
段红绫又问：“我听闻府前闹了刺客。殿下您可无恙？”
根本没有刺客。而是他的把戏。
他让宋节在暗处藏着，见沈烨短时不肯让步，就扔一飞刀。
沈京鸿也不怕沈烨追究。毕竟，自己只吓唬沈烨一次，沈烨却派过数次人来伤他。真追究起来，沈烨赢不过。不如两人各让一步。
“无恙。”
他道：“这次幸好有你。就连‘鸟儿’也没发现那条密道。”
平平淡淡的夸奖。
段红绫有些惭愧，低着头：“能帮到您就好。”她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沈京鸿下一句会问她，怎么知道密道的。
可沈京鸿只是微笑着牵住她，手心相印。
人马行进三刻，终于到达御史台。
马车停在台府大门，不足百米远。按平时，马车可直接进台府。今夜怎么停在外边。
沈京鸿刚想隔车帘，问宋节怎么回事，却听前方。
“还请六殿下放过小女。”
车帘被近侍抬起。正前方，秦太师带着两位侍从，定直站在御史台门口。
一日寻不见秦窈，秦若甫差点把汴京城翻个，甚至连她母亲墓前都走一趟。没想到，秦窈竟被沈京鸿，打着“人赃并获”的名号带走了。
秦若甫满身风尘，锦靴底沾着坟前土，紫纹衣袖蹭了半边灰，垂下眉梢很是疲倦。
不知秦窈去嫡府干什么，现在，一朝太师只想要回自己女儿。
沈京鸿颇为无情：“待御史台问清前因后果，自会送令爱平安回府。请太师不要拦路。”
秦窈隔着车帘，听见父亲竟向沈京鸿求情，懊悔与耻辱纠缠一起，如一条鞭狠狠抽打她的内心。
被护卫看管，秦窈动弹不得，只能静静听着父亲与沈京鸿交涉。
“您没有确凿证据，就将小女带回御史台，未免操之过急。”
沈京鸿懒淡道：“账簿在她手里。证据不够确凿？再说了，我没定罪。等我问清令爱来龙去脉，还能不把这掌上明珠还您？太师您爱女心切，本王理解。也请您理解本王，叛国案下，无人可循情。”
车帘垂下，车马向台府驶入。
秦若甫不得已让开，看着人马在身前陆续经过，凝眉不肯作罢：“此事重大，应当先让陛下知晓，再捉人。”
刚说完这句话，马车正好缓缓停在秦若甫面前。
沈京鸿掀开车帘，微微探出身子，向秦若甫低声道：“我做事，有九成九在父皇掌握之中。莫非，太师明日早朝，想在父皇面前参本王一本？”
秦若甫勉强作揖颔首：“臣不敢。”
沈京鸿微微一笑，探回身子。
马车徐徐而过。
御史台取得新证据——紫皮账簿。大家顾不上回家，都在台府里忙着。
秦窈被列为特殊人证，关在审问屋里。
“我亲自问她。你们都守在百步外。”沈京鸿确认众人远离，只身进入屋里。
屋里点着两根白蜡，还算亮堂。
秦窈坐在破旧的桌案前，眼圈泛红，神情却很冷漠。看到进来的人，只有沈京鸿一个，她眸中生出几分怨怼。
“啧，倾城美人这般看我。还以为我负了你。”沈京鸿倚靠桌沿，偏头望她。
秦窈眼红如妆，敷在冰霜般的脸上。她盯着玄衣皇子，愿将怨毒透过目光，刻在他满身。
他习惯这份恶意，懒得在意：“方才，我见太师救你。听他说话，好像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瞒着太师取账簿，有何目的？”
秦窈如白陶瓷偶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说话。”沈京鸿加重语气。
她置若罔闻，淡漠地看着眼前白烛烛泪滑落。
大燕禁止滥用私刑。只要她嘴巴严，等父亲救她出去，即可。没必要跟沈京鸿说太多。
沈京鸿不急不缓，挪开她面前矮烛台：“看来，秦少主初次受审，不太适应。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聊些别的。本王今晚有足够耐心，跟你耗下去。”
秦窈道：“建王爷何苦在我身上，浪费光阴。”她看向他，清丽容颜浮现出一丝诡异笑意：“母亲若知你我，闹到这个地步。黄泉之下，她该多伤心。”
母亲在孩子心里，本该是圣洁的存在。可惜沈京鸿自幼太过聪慧，从细微处，过早窥见母妃不堪的过往。
周围人都说贵妃是妓。他年纪尚小，装作不在意，心却被自卑与压抑撕裂。
他似笑非笑，任凭心上伤疤裂开，缓缓淌血：“我答应过你母亲，保你一生平安。请你知些好歹。”话语冰冷，似是警告。
秦窈颇有些自轻自弃：“生死有命，不劳王爷费心。”
“若真由命，你很快就该死了。”沈京鸿伸手取下她发髻玉梅金簪，指尖转动把玩。
贴身物被他肆意取乐，秦窈勾笑唇角抽了一下：“王爷想做什么？”
沈京鸿道：“御史台已审问出，偷运军粮的主使是谁。”
秦窈心如失重般坠了坠，面上仍笑着：“恭喜王爷了。”
她不知沈京鸿拿假话诈她，还是拿真话吓她。她只能按兵不动，神色不敢有任何偏差。
沈京鸿悠悠道：“应该恭喜你自己。只要你配合我，看在母妃份上，我会帮你渡过此劫。否则，你的后半生，都将生不如死。”
御史台确实从户部旧官口中，撬开主使是谁。这还远远不够。想要了结此案，必须有充足的物证。
秦窈，太师府少主。经她手里的物证，数不胜数。若能扣下她，耐心盘剥线索，当是极好的。
可惜，她不可能被撬动：“叛国案跟我有何关系。王爷您想找证据，还请另寻他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沈京鸿道：“到底有没有关系，你心知肚明。”见她百般回避拆招，他怀疑她故意拖延时间。
沈京鸿俯身低声问：“你该不会觉得，太师明日就会救你出去吧？”
秦窈直视那双眼：“这账簿是我从嫡殿下那里得的。我一非窃贼，二与叛国案无关，占着御史台屋子，耽误各位大人办案时间。还不如早些放我，免得王爷您眼见心烦。”
沈京鸿笑了一声，饶有趣味看着她：“我哪舍得放你离开。不想住御史台，我便给你换个地方。我们慢慢磨合。”
说罢，他微笑着，举起手里金簪，簪尖向下，猛地捅入自己腹部。
尖锐的痛楚扎入血肉，他咬着牙，攥紧玉珠花，推动金簪更进一寸。直至满手沾血，沈京鸿才肯踉跄推开屋门，嘶哑地冲着外面大喊：“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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