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雀笼 有这种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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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走沈京鸿，沈烨松一口气，命人关紧府门，并将藏在密道里的秦窈带出来。
他一整日提心吊胆，见一个个密阁暗室被御史台搜出，生怕密道和秦窈也被他们发现。幸好，那通往后山的密道，门过于隐蔽，除非长时住在嫡府。否则一般人，根本看不出。
沈烨想到这儿，蓦然笑一下，心里有些得意。
“妄想跟我斗。”沈烨一身雪衣，立于密道门口，睥向密道盈盈而来一抹白。送走沈京鸿那个麻烦，现在，该解决她了。
仆人找来府里难得的半截蜡烛，点灯勉强探照昏暗的院落。
白衣女子被丫鬟扶着，从密道脱身。一整天闻惯密道土腥味，刚出来，吸一口新鲜气儿，反倒咳嗽起来。
“他们走了？”
秦窈抚着胸口，轻咳几声。她的肌肤、白衣与月色相融，细弱身影摇曳于月光之下，如琉璃般，美的透明且脆弱。
“走了。”
仅听她轻咳几声，凡尘男子大都起了怜惜之情。沈烨却毫不在意，自顾自走回堂中，步子迈的大，不管她跟不跟得上。
堂中仅剩一把椅子和一张缺角茶桌。一想到这些是沈京鸿看不上的东西，自己宁愿站着，也不想坐。
沈京鸿和秦窈，在他眼中，都不是善茬。
一位是夺人所好的匪首。
另一位是不臣不敬的贼子。
“段红绫怎知我有紫皮账簿。”
沈烨打量她，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没好气地质问道：“难道是你告诉她的。故意将沈京鸿引来，找这个账簿？”
他垂眸回忆一下。
知道紫皮账簿的人极少。秦窈算作一位。她半月前与段红绫同游，不到十日，御史台就开始揪着紫皮账簿的事，审问户部旧官。
不早不晚，时间刚好对的上。
“你这么做，想害死我？”沈烨盯向她，想听她如何辩解。
秦窈浅浅笑道：“若真想害您，我又何必凌晨造访，劝您换个地方藏账簿。我们太师府与您，同在一条船上，何必互相拆台呢。”
他没被说服：“不是你说的。那段红绫怎知道？”
秦窈轻拂袖上月光，清淡道：“她如何得知，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一件事。”
她踏碎满地白霜，幽幽上前：“沈京鸿盯上那本账簿。今日他走了，明日还会来。账簿藏在您府上，并不安全。”她抬袖露出皓腕，掌心摊开向上：“阿烨，还请您将账簿交由太师府，代为保存。”
见她伸手，沈烨冷笑道：“你想要账簿？”
“没错。”
秦窈秉着笑，长指一勾：“请将它拿出来。于您于我，都好。”
知晓她的目的，沈烨嗤笑一声：“为了逼我交出账簿，你竟敢引沈京鸿过来。”
知道账簿存在的人，有几个。但知道账簿在哪的人，仅沈烨一人。秦窈将沈京鸿引过来，让嫡府被盯上，不再安全。账簿自然要交给别人，藏到外面。
“不愧是太师府少主，跟太师一样，喜欢玩火自焚。”沈烨后退一步，如避蛇蝎。
自他得知，自己帮太师府偷挖国库，竟与叛国有关。他愈发觉得，太师府凶恶万分。
沈烨是嫡皇子，就算沈京鸿翻云覆雨，还能敌过宗法继承？到头来，皇位还是他的。如今倒好，他自己受叛国案牵连，万一被沈京鸿借机打压。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沈烨暗自咬牙，恨自己当初怎选择与狼共舞。
不过，这也没办法。
当年若没太师府帮忙，大燕嫡皇子就是沈京鸿。
他认栽，抬眼看她：“他们把我府里，刮个精光，还想掘地三尺不成？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交给你们，我反倒不安心。”
不想将账簿交给太师府。这才是重点。
秦窈披着一身绝美皮囊，见他后退，便飘飘上前一步：“沈京鸿想要什么，就算自废手脚，也要得到。挖地三尺算什么。请阿烨将账簿交由我等。沈京鸿若在您这儿，找到账簿，您还会有安生日子过？”
此生必不安生。
沈京鸿定会将沈烨与叛国案联系在一起。然后上报父皇，让父皇发落他，将他打入地狱永不翻身。
沈烨背后隐隐一凉，瞪向秦窈：“你恐吓我？”
秦窈绾起一绺青丝，缠绕纤长玉指，慢悠悠道：“窈儿所言，皆是可能的危险。您若觉的我话说重了，吓到您，我给您赔个不是。说实话，沈京鸿就算拿到账簿，也无法盖罪太师府。但您就不同了。我这次瞒着家父，来您府上，只想凭着盟友之情，帮您一把。”
沈烨气笑了：“我还得谢你们？”他伸手抓住秦窈手腕，顾不得守礼，狠道：“我费劲心思，给你做账取钱，以为你们会用来对付沈京鸿，结果呢！”
他手劲加重，恨不得将她的细腕捏碎：“拖我下水，反倒把自己摘干净了？”
秦窈挣脱不得，忍痛道：“您若不想坐以待毙，就请把账簿给我。”
动怒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面对当下现实。
按照沈京鸿性子，若认定账簿在他府里，别说明日，就算是今晚，多半会折回来。
这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后悔了。
此时，他当真听到府门外，隐隐有敲门声。
咚咚。
沈烨面色凝重，仔细聆听，手渐渐松开。秦窈赶紧将手腕抽出，刚想说话，却听远处有人喊。
“六皇子沈京鸿，携御史台护卫再访贵府，望四殿下准允进入。”
嫡府岂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沈烨命仆人传令，不准开门。
过一会儿，便听沈京鸿朗声：“四皇兄，我听有人上报，有一窃贼藏于府上。为了尽早捉拿窃贼、护您周全，还请皇兄打开府门。若不应，愚弟难以确认皇兄安危，只能强行闯入了！”
强行闯入。土匪行径！
有这种弟弟，简直——
“晦气！”
沈烨低声骂一句，愤怒反被恐惧侵蚀。他命仆人挖出庭院松树下的包裹，顾不得拍土，塞到秦窈怀中：“从密道出去。”
她掂了掂包裹重量，指尖辨认出账簿形状：“果真，只有挖地三尺才能找出来。”
沈烨后背发汗，没工夫闲情逸致：“快滚吧。”
秦窈欠身微笑：“还请殿下多拖沈京鸿一会儿。”
“滚。”
沈烨走向府门，抬眼见围墙外，一片火光。
他站在门前，静静听着门外动静，忖着秦窈应该进密道了，才让仆人打开门。
厚重府门再次打开，满目火光刺痛他的眼。
沈烨负手缓缓睁眼，见二十护卫高举火把，站在沈京鸿身后，冷声质问道：“干什么，想把我嫡府点了？”
“哪敢啊。”
沈京鸿背对火光，笑容阴恻恻：“我听闻有窃贼，潜入您府中。怕您有难，我就带些人马折返回来。”
“府上东西都被你搬空了，哪来的窃贼。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沈烨命仆人关门，喊来一群护院。
“哎，别关门啊。”
沈京鸿命御史台护卫抵着大门，和颜耐心道：“皇兄，您可能不知。户部有一紫皮账簿，被一窃贼偷去。”
沈烨心头一凛，声音大不少：“你的意思是，我府里人偷了户部账簿？”
沈京鸿摆摆手：“当然不是。皇兄府里人手脚干净，怎会做这种事。”
火光灼烈，如玄衣公子肆意而笑，顽劣且极具侵略性。
沈京鸿直接跨入门槛，俯身在沈烨耳边说：“愚弟盯上这个窃贼，已经很久了，见她溜进您府里，特地赶来将她捉拿。看在父皇面上，我不会让你太为难。叛国案在前，还请皇兄行个方便。”
沈京鸿一身玄衣，身材高大，如巨大的夜魇靠近他。
沈烨顿觉莫名压迫感，一把将沈京鸿推开：“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没得谈。
沈京鸿退出府门外，朗声道：“皇兄既然不肯，那也没办法。”
夜风笼过火焰，带着后山寒露，侵袭他的脊背。
沈烨扯了扯身上白袍，命仆人赶紧将府门关上。
怎料面前刀光一闪，不知是什么划破夜色，横飞过两人之间，“哐”地一声钉入门柱。
“有刺客！众人随我进府，保护四皇子！”
沈烨被忽闪而过的东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一把匕首。
身后仆人不禁尖叫。待沈烨回过神，沈京鸿已带人，撞开半合的门，举着火一拥而入。
“十人仔细搜索府内。五人原地保护四皇子。剩余五人跟随我。”沈京鸿带人径直走向后院。
密道正在后院。
乱了，全乱了。
听见身后一阵杂乱，秦窈不禁加快脚步。
丫鬟提着灯往前赶：“他们今日白天，就没发现这条密道。这大晚上，更不可能发现。少主您不必走得太急，若您不小心跌倒，大人会心疼的。”
没错，不必太担心。如今账簿已到手，没什么可怕的。
秦窈稳下心神，放缓呼吸。
两人走至密道门前。丫鬟扶着她：“少主，我们府里马车，就在外边接应。”
上了马车，一切安稳。
秦窈揣着包裹，推开密道木门，抬眼一看，整个人定在原地。
眼前人不是太师府仆从，而是——
“红绫。”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雀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