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迎君 风里雨里, ...
-
听闻沈京鸿伤势痊愈,今日午时便能赶回汴京。段红绫草草吃点午膳,坐着马车赶到城北门前。
沈无双本跟她约好,一起接沈京鸿回来。
可今日清早,宫里面来人,传皇上口谕,请沈无双上殿。
听说,秦太师在早朝上,告沈无双私监国库。殿上百官群议,一时哄闹。皇上看着也生气,便传人,将沈无双提到殿上,好好问一问。
“三殿下,请吧。”宫人躬身。
被皇上召进宫,挨训降罪,对沈无双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太师挑了个良辰吉日,向父皇告我。”沈无双拍拍肩上的灰:“你先去接京鸿。”
之前,段红绫将太师已知国库被监察的事,告诉给沈无双。沈无双不急不躁,说:“一群受贿官员,被我发现。太师肯定知我盯上国库,但我敢赌他,不知三万银票的事。”
知道沈无双在私查国库,但不知道他怎么查的。
毕竟,常人谁能想到。沈无双愿斥巨资与人力,记着几万万张银票票号,并让燕国北部商铺、钱庄,一起盯着。
这事,连户部都做不到。
今日,太师将此事,搬上早朝。说不定,想借皇上之口,盘问出沈无双,凭着什么法子,查的国库。
段红绫隐隐担心,却也无用。
城北门熙熙攘攘,恰逢天朗气清,人比平时要多。
段红绫倚着马儿,与翠微望着远处。
来接沈京鸿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以及与她积怨颇深的人。
“段红绫,来接沈京鸿的?”白衣男子跨坐在白马上,俯视着她。
她行礼笑道:“正是。红绫听闻,嫡殿下昨日刚解禁足令,今日便赶来城北,迎六殿下。兄弟谆谆情意,着实令我心生敬佩。”
汴京姑娘们大都知,段红绫和沈烨在一起过。今儿个见他们碰在一起,不免窃窃私语。
这两人,因投毒案闹掰了。嫡殿下还因她,被皇上禁足两月。怎么还能搭话
。
“段小姐此言差矣。”沈烨道:“本王并非迎他,而是受父皇之命,拿他去殿上。”
段红绫说:“嫡殿下,这一个‘拿’字,过于强硬了。”
沈烨轻拉马缰绳,策马在她面前,来回踱步:“不是‘拿’,难道要我请他?一个愚弄民心的罪人,让本王动身,够给他面子了。”
段红绫听到这,心里已有些数。
上次,秦太师请她吃席。
与她商议不成,便挑沈京鸿回汴京之日,将沈京鸿违背圣意与沈无双私查国库的事,在早朝时,当着满朝文武,告到皇上面前。
无法私了,便搬到台面上。
段红绫道:“皇上遣您带六殿下一同进宫,许是有话,也想对您说一说。”
沈烨看向段红绫,牵着马,绕她转了转:“你是什么意思。又去父皇面前,告本王的状了?”
她向沈烨微微一笑,谦逊道:“我哪敢说殿下您的不是。红绫能有今日,还得感谢殿下您,宽宏大量,不跟我这般小女子计较。”
“本王哪敢跟你计较。”
沈烨坐在马背上,微微俯身,轻扯一下嘴角:“段家藏愚守拙,深得父皇欢心。父皇待你们,甚比亲族。”
沈烨目光渗透寒意:“我跟你说一句吓人话,便被父皇禁足。若真跟你计较,岂不是该入狱坐牢。”
“殿下言重。”段红绫欠身道:“皇上爱惜臣子。红绫只是承蒙皇上恩泽。”
初夏阳光高照,衬段红绫美如牡丹,瑰丽夺目。
沈烨冷哼一声:“你说起话,倒是与沈京鸿越来越像。”
此时,她没有回话,目光定在城郊远处。
“段红绫?”沈烨皱起眉,顺着她的目光,调转马头。
一队银甲红衣,策汗血马,从官道尽头徐徐行来。队伍最前头,正是汴京姑娘的梦中情郎。
“小王爷回来了。”姑娘们捧着花,提裙赶到人马两边。
沈京鸿策着乌蹄骏马,身着玄衣金甲,腰佩宝剑,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把玩马鞭。
战场黄沙,淘不尽他眉梢眼角的风流清旷,反倒为这温玉一般的公子,磨刻锋芒,十足俊俏。
望着王城近在眼前,他微微勾唇,似笑非笑。
汴京,在他眼中,不仅是繁华所在,亦是权力之巅,一国命脉。
如今他回来了。这座城,免不了风云变幻。
逼人的英气,令姑娘们只敢远观。她们将手中花朵,小心翼翼地向他怀中抛去。乱花纷落如雨,飘摇落在他肩头,可他却视若无物,目光向前方,在城门人海中一眼望见了她。
两人目光相接,刹那间,天地再无他人。
“红绫!”他朗声喊着她的名字。
就连余光,也不肯施舍给其他姑娘。沈京鸿眼中,只有她一人。
城门百姓、侍卫循着喊声,望向马上公子。
“殿下。”
段红绫迎上去:“身上的伤可好些?我前些日,从父亲那里听闻,您不慎坠马受伤,心里怕极了。”
她跟着他的马儿一起走,仰望着他,弯着唇,绽着最真最丽的笑。
“受点小伤而已。”他将马鞭别在腰上,向她伸出手。
望着他诚挚相邀,段红绫伸手搭在他的掌心。
周围姑娘见了,不禁小声惊呼。大庭广众之下,梦中情郎与别的姑娘牵手,脉脉相视。这谁能顶得住。有些姑娘心都碎了,气顺不过来,不停抚着胸口。
段红绫隐约听见姑娘们颇有微词,眼神不自觉往后瞟。
在别人面前,牵着手,她有些赧然。比起初次牵手,他从容不少,反倒是她,手心微微发汗。
“看什么呢。”沈京鸿问。
“没看什么。”她收回目光,摇摇头:“红绫眼里只有殿下。”
沈京鸿笑出声:“在我府中,脸被养的圆润,说话也圆滑了?”
“红绫不敢。”她凝眉道:“殿下,很抱歉,我这两年,除了赴宴、维系王府,未能帮到殿下什么。”
她比以前更好看,骨子里倒是没有变化。
依旧想着,如何帮他。觉着自己帮不上忙,就开始道歉了。
“你啊——”沈京鸿低头看着她,悠悠叹口气:“身为姑娘家,足够出色。反倒是我,本该带你风风光光回来,却让你在日头下等我。”
她微微摇头:“就算大雨倾盆,我也在这儿等殿下。殿下您乃潜渊之物,终有一日遨游九霄。有万里前路,不必艳羡一时风光。”
京鸿,京鸿,当作京中万里飞鸿。
沈京鸿牵紧她的手,笑道:“还是你懂我。”
人马行至城门前,沈京鸿注意到,门旁沈烨等他多时。
“红绫。我与韩将军,要进宫面圣。”他道:“你先回我府中,等我回去。”
她担忧道:“三殿下今早,也被皇上请走。我担心殿下您……”
“担心什么。”沈京鸿止住她的话,停下马,笑道:“我既然要遨游九霄,自然要经历些风雨雷电。你且先回府,备好晚膳,到时我带三皇兄一起回来。晚膳备的不好,我可要拿你是问。”
嘴上说着“拿你是问”,眸光却温柔的很。
她点点头,与他说些体己话,转身带着翠微,乘马车离开。
沈京鸿望着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街头,才勉强侧头看沈烨一眼。
“四皇兄,日安。”沈京鸿抽出腰上马鞭,漫不经心地把玩:“听闻你前些日刚解禁足,今日竟来迎我。愚弟倍感荣幸。”
沈烨策马靠近他:“眼线够多啊。远在万里,竟知我何时解禁。可惜,我今日来不是迎你,是要拿你去殿上。”
战功披身又如何,回来照样是个罪人。
“父皇遣你接我?”沈京鸿问。
沈烨道:“不是‘接’,是‘拿’。沈京鸿你胆子不小,为了害我母后,敢背着父皇,传谣造势。”
他却不慌忙,悠闲地转着马鞭:“父皇定是误会了。我这便去殿上,向父皇解释。”
说罢,他策马带着兵卒,踏入汴京城中。
沈烨也策马,带着侍从跟上:“你的意思是,父皇冤枉了你?”
他笑道:“父皇一向明察秋毫。我怎敢说冤枉。要怪,就怪我,先前没跟父皇解释明白,导致事后,被一群小人钻了空子。”
“自己手段肮脏,还想说别人是小人?”沈烨睨他一眼。
沈京鸿只是笑笑,懒的接话。
大燕六皇子回汴京。街上百姓纷纷避道。难得见一黑一白,并驾齐驱。
走到王宫前,侍卫和兵卒各自回府。
众人下马,被内宦领入文德殿。晌午已过,还未下朝,远看文德殿内,百官争得热闹。
内宦小步,入殿向皇上道:“陛下,四殿下与六殿下来了。”
“传他们进来。”皇上脸色差极,连午膳也没胃口进。
得皇上传召,两位皇子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见人来了,百官安静不少。他们吵半天,为的就是这二位皇子。明面上,大家争论国事。归根到底,就是“党争”而已。
皇上倚靠龙椅,垂眸看向玄衣皇子,沉声道:“鸿儿,私遣御史台、制造谣言惑众。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