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不归（上） 夺位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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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红绫来到清明河畔时，夕阳余晖已尽。
清明河上，花灯如昼，随着晚风，缓缓漂流。
河畔公子小姐结群，论起七夕佳话，亦或是聊着汴京人情趣事。
“听闻建王爷在外征战，段红绫身为秀女，竟住进建王府中。”小姐们打趣道：“如今，她倒是学建王爷，东奔西走，也不知忙些什么，活脱脱像个男子。”
闺秀们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段红绫四处应酬，觉着她像异类。
“异类”一词，并非完全贬低她。
有的小姐，确实觉得她是闺秀中的“败笔”，整日招摇过市，毫无淑女样子。
但有的小姐，觉得她通晓世故人情，与各种人周旋，自有一番气魄。
有人说段红绫：“前日跟太学生设宴作诗，她也不掂量自己有多少才学。真当自己是建王爷，斗酒诗三百了？”
有人便能护着她：“人家起码能跟太学生攀谈。将来嫁给建王爷，便是高人一等的王妃。你笑她没闺秀的样子，可人家该有的都有了。”
看不上的人，过得比自己好得多，这才是最气人的。
“段红绫给你们送些东西。你们便被她收买了？”
被说成“收买”，护她的小姐们不乐意。
段红绫说话好听、出手阔绰，跟她一起游玩时很舒心，大家自愿靠着她。
再说了，人家可是未来建王妃，有的是银两，送点小玩意儿，再正常不过。我们收下赠礼，也是应承人家好意，怎么能说是被收买呢。
一时间，河畔热闹得很。
她刚下马车，持请帖进入河畔水榭，便听见远处吵闹。
吵闹声中，隐约有“段红绫”和“建王”等字眼。
翠微听着，心里不悦，悄声问她：“小姐，我们要不过去看看？”
“不必。”段红绫走在水榭廊中，没闲心理会他人争议。
今夜目的只有一个，巧遇户部尚书之子，攀谈几句，就足够了。
可她身边宋节却道：“段小姐，要不让属下过去看看吧。毕竟王爷在信里说了，谁敢说段小姐的不是，就让她好受着。”
宋节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到河畔小姐们的耳朵里。
原本吵闹的一群人，立马安静，相互瞅一眼，各自散了。
“段姐姐。”护着她的小姐们，离开河畔，纷纷走到她跟前，邀她一起放河灯。
段红绫以前，喜欢纵马城郊，偶尔放放风筝，很少与其他闺秀玩到一起。大家不常往来，久而久之，许多人便将她当作不合群的石头。
自她从沧州回来，主动与小姐们游玩。
相处一两回，小姐们发觉段红绫没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相反，与她一起玩、跟她说话如沐春风。
她笑着答应，跟小姐们一起去水榭渡口，趁着小姐们在前面谈笑，私下吩咐宋节：“去查一下，户部尚书之子人在何处。”
宋节领命离开。她和翠微，则跟着小姐们，走去渡口。
七夕兰夜，清明河上来往画舫游船，河下沉没明月繁星。
两岸是璀璨灯火。两畔是灼灼莲花。
两位礼部官员在渡口待着，给小姐们分发莲花灯。
不到半刻，一盏盏光晕，载着姑娘们的心愿，顺水漂游。
段红绫捧着莲灯，走到河畔，蹲下身，将莲灯送入河中，双手合十，目光随着莲灯游向远方。
愿天仙娘娘，保佑殿下平安康健，早日归来。
她喃喃念着自己的心愿，听着周围小姐们谈起心上人。
“我要是心悦哪家公子，定会把世上最好的，统统给他。”
其他小姐打趣道：“别还没遇上喜欢的，就被家父嫁给门当户对的人了。”
那姑娘别扭道：“我就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段红绫想着自己，也曾有过热烈的爱意，也曾罔顾父母之命，也曾为了一个人拼了一身伤。
十年过去，也不算一无所获。
起码看清，来生，谁更值得托付。
看着少女们谈的火热，她缓缓起身，就在她站起的一瞬间，谈论声忽然停了。
整个渡口安静的可怕，只剩蝉鸣、风声。
姑娘们转身朝向她身后，纷纷欠身，行一个万福礼。
能让一群名门闺秀，一齐屈膝，只有皇族人才有这种待遇。
不知来人是哪位皇子、娘娘或者帝姬，只要不是那个冤家就行。
段红绫转过身，欠身也行一个万福，抬头一看。
面前人一身白衣，面容如玉，在众人面前，谦谦有礼。
宋节说过，沈烨会参与乞巧会。如今碰上他，段红绫自认倒霉。
“本王只是过来看看，若是打扰各位小姐许愿放灯，还请见谅。”
沈烨见姑娘们矜持站着，笑道：“你们放灯就好。”
得嫡皇子准许，大家又找礼部要了些河灯，沿着渡口许愿，不敢大声说笑。
段红绫也准备再要一个莲花灯，却听沈烨在身后道：“段小姐，你方才放了一个花灯，又拿，未免有些贪心了。”
别人拿，可以。她拿，就是贪心。
果然，沈烨出现，就跟前世一样，多半是来找茬的。
她将花灯交给翠微，自己转身答道：“回禀嫡殿下。六殿下尚在边关，红绫甚是思念，只盼他早日归来。放一个花灯，就怕天仙娘娘听不清红绫心愿。思来想去，还是多放一个为好。”
心上人，别说是一盏花灯，千盏万盏，将世间所有美好祝愿，都赠予他，也不为过。
沈烨笑了一声，唇微微勾着：“你若想让他早些回来，与其求天上神仙，不如求沈京鸿自己。”
她不知沈烨打什么哑谜：“请嫡殿下明示。”
沈烨背着手，走到她身旁，低声道：“本王听闻，真定府厢军也在吃空饷。若属实，沈京鸿便是故错重犯。就算打赢胜仗，估计又会被父皇调去别的地方。”
段红绫听罢，心里发怵。
她本以为，秦太师没举报整个西府，是为了保住户部。
没想到，这竟还是个陷阱。
军需一事未解决，大燕各地几乎都在吃空饷。
沈京鸿若举报此地吃空饷，便会缺粮，仗就打不下去。更别提能回汴京了。
沈京鸿若不举报，仗打赢了，可他依旧会犯包庇罪，被皇上调去别的地方。
除非两国之战结束，不然别想回汴京。
摆在沈京鸿面前的，是一场循环困境。
段红绫深吸一口气，攥紧藏在袖中的拳头。
前世与沈京鸿作对，她被反复戏弄，气的要命。
结果，今生与沈烨作对，也好不到哪去。
若说沈京鸿对付敌人，一击取命，出手阴狠。
那么，沈烨则是将你揣进深渊里，站在高处，看你无力挣扎。
太歹毒了。
见段红绫蹙起眉，沈烨瞥一眼她衣袖，心想她此时肯定攥着拳头，暗地骂他歹毒。
她越愤懑。他越愉悦。
“段小姐，莫非生气了？”沈烨用一副纯良眼神看她，仿佛一切诡计都与他无关。
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瞥向两人。
她缓缓松开拳头，回礼微笑：“嫡殿下多虑。红绫相信六殿下，无论作何选择，都不会辜负大燕、皇上还有百姓的期待。”
沈烨却抓着以前的事不放：“那他包庇你的兄长吃空饷。在你心里，也是对的？”
在众人面前，她若说吃空饷对，便是不分是非。若说不对，便是承认沈京鸿辜负天地。
段红绫想明白了。沈烨来找她，不仅是来找茬，更想让她在大燕贵胄面前，出尽丑态。
碰上这种故意找麻烦的人。走为上策。
毕竟，今夜目的是与户部尚书之子攀谈。不是跟沈烨在这里斗嘴。
她答道：“回嫡殿下。吃空饷当然不对，包庇也不对。可惜六殿下当时一心想守住沧州、保住百姓，没思虑太多，便犯此错。”
周围人听了，颇觉新奇。沈京鸿为了百姓，迫不得已，包庇别人吃空饷？
“殿下若无他事，请恕红绫先行离开。”她再行一礼，带着翠微正欲离去，却被沈烨喊住：“本王让你走了？”
她心里有些烦闷。
皇子不让走，她身为臣女，就该陪着。
段红绫正欲回头，应付沈烨，竟听渡口外有人道：“沈烨。七夕夜，连京鸿的秀女都不放过，还有没有礼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不归（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