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谢罪 看准时机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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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里冤。”
蔡僖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为这种破事，我一个月被关在牢里。你冤？我还冤呢。”
这话刚说出口，蔡僖儿见沈烨斜看过来，连忙闭嘴噤声。
应段红绫请求，秦川传唤蔡府丫鬟小蝶上堂。
蔡僖儿听闻小蝶，被沈京鸿施计骗走时，气得在牢里问候小蝶全家。今日亲眼见小蝶来公堂上，仍忍不住骂一句“贱婢”。
小蝶没有畏惧，跪下将自己被蔡僖儿逼迫下药经过，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她说到委屈处，不忍哭诉：“蔡僖儿怕我，将她投毒的事说出去，逼我去下药粉，做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然就让我兄长仕途不保。”
“我的兄长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成功上岸。我去蔡府做丫鬟，为兄长挣赶考费，五年了……”
“够了够了。”
御史台大人连忙打住小蝶说话，道：“蔡僖儿若真拿朝廷仕途威胁你，我们御史台会为你做主。”
百姓听罢，群情激奋。平日受蔡家欺压，今日见蔡寅人模狗样毫发无损。
要不是他当官权大，大家恨不得立马冲进公堂，打的他亲妈不认。
蔡僖儿道：“说我威胁你，你有证据么。”
言语威胁哪有什么证据。小蝶说不出话。
“秦大公子，退堂再审吧。”沈烨开口道：“口说无凭，还是需要物证才行。”
绝对不能退。这案子拖得越久，便是给蔡家喘息的机会。
段红绫坚持道：“不能退。”
“段红绫。”沈烨盯着她：“本王才是这件案子的受害者，退不退堂由不得你。”
她摇头冷笑道：“殿下您有些误会。这包桃花酥，是我送给六殿下的。他才是受害者。殿下您不信，可以传东市糕点铺伙夫，一问便知。”
传来糕点铺伙夫，确如段红绫所说，糕点是给她心上人订的。
段红绫喜欢沈京鸿，这事汴京人都知道。
“桃花酥是送给六殿下的。说我谋害嫡殿下，分明子虚乌有。”
她对身后百姓嚷嚷，转头冲着青天红日凛然道：“望大人请来六殿下。”
不行，不能等沈京鸿来。
依那家伙行事，交给刑部的账本多半是誊抄本，真的原本还在他手里。
按照当下局势，蔡僖儿多半保不住。趁着沈京鸿没来，赶紧大事化小。
沈烨攥紧书卷，声音依旧沉稳：“不必惊扰六弟。既然段小姐已被证实，无谋害之实，可按投毒案结案。”
“殿下，这怎么可以。”蔡寅道：“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沈烨没有动容：“蔡寅，放弃你这不成器的女儿。”
若不赶快结案散场，等到沈京鸿来，死的便不止蔡僖儿一个。
“殿下，为什么？！”
蔡僖儿霎时红眼，跪爬到沈烨身前，直接被侍卫架着双臂，无法动弹，眼泪如雨珠崩落：“我可是为了您才——”
啪！
一巴掌落下，蔡僖儿右半边脸烙红，圆睁着眼，被侍卫硬拖下堂。
公堂外一片哗然，百姓振奋异常。
“结案！”
不知是谁高喊，众人跟着一齐应和：“结案，结案。”
“不能结案！”段红绫高声道：“望大人请来六殿下！”
沈京鸿想借此案、抄蔡家，怎么能让沈烨以投毒案作了结。
见段红绫一再坚持等沈京鸿到场，更加证实沈烨心中猜想。
沈烨直接点破道：“你想赶尽杀绝？”
“怎么能说是赶尽杀绝呢。”说话的人并非段红绫。
这声音，所有人都认得。
她回头见声势浩大的人群，如海浪排空，为那人开了一条道。
云开雾散，开封府外落下万丈日光。
玄衣少年郎手执玉帛，徐徐步入公堂，没有寒暄，展开玉帛直截了当。
“蔡寅为官十年，买官卖官搜刮民脂，特废官剥爵，移交御史台查办。钦此。”
一霎寂静，紧接着是接连欢呼。公堂外掌声如雷鸣，百姓不禁歌颂皇上英明。
“什么？”
沈烨发觉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对于沈京鸿而言，投毒案结果没有那么重要。他要的只是磅礴的民意。
他手中一直握着蔡家把柄，借着这次民意，直接去找父皇弹劾下旨。越过投毒案，置蔡家于死地。
沈京鸿眼眸幽深，将玉帛递给失了神的蔡寅：“接旨吧。”
蔡家倒台了？怎么可能。
“我要见皇上。”蔡寅难以置信。
见蔡寅怅然若失的傻样，沈京鸿将皇上从动怒到拟召，绘声绘色讲一遍。
其实皇上今日，并未勃然大怒，他只是坏心发作，吓一吓蔡寅而已。
在段红绫被押走后，沈京鸿驾车前往皇宫，等皇上下早朝。
两人相见，皇上常邀他在坤宁殿弈棋。那里是沈京鸿生母李贵妃生前居所。
坤宁殿陈设未变，常有侍女宫人打扫。皇上偶尔来此，焚上一丸玉华醒醉香，总觉那玉人并未逝去。
后宫吴皇后常说，沈京鸿仗着皇上对李贵妃残存的宠爱，愈发无礼轻狂。
他表面说无意太子之位，实则什么都要跟沈烨抢。
抢走西府枢密院段红绫还不够，如今得不到吏部侍郎蔡寅，他不择手段也要毁了别人。
吴皇后三番五次找皇上诉苦，说自己孩儿沈烨，如何被沈京鸿使绊子针对。
“皇上，沈京鸿说到底，是戏子生出的，骨子里仍是市井习气。”
吴皇后道：“我们烨儿出身正统，如今遭段红绫投毒，怎叫臣妾不忧虑。那毕竟是名门小姐，做出这种事，谁知道是否受人蒙骗唆使。”
皇上听惯这些话，只道是“今日羹汤味道重了，清淡些更好”。
想那李贵妃亡故十余年，不减圣上深情。
后宫妃嫔多数觉得，沈京鸿沾了李贵妃的光，被皇上偏爱，所以有恃无恐。
却不知，皇上更欣赏他头脑聪慧、做事有分寸。
一如与他弈棋，有进有退、酣畅爽快，甚得圣心。
“今日段云女儿受审，怎不去看她。”
当朝九五之尊一身盘龙黄锦，鬓发斑白，手执白玉棋子。
玉华香生一缕细烟，梧桐叶落红，窗外风声疾。
沈京鸿坐在棋盘对面，不急不躁：“今日万人空巷，皆聚在开封府。刑部当百姓面，还她清白，显我大燕律法公正无私。若儿臣去了，岂不让人觉得，儿臣在拿皇子身份给刑部施压。”
“你倒是沉得住气。”皇上笑看他两眼，活动筋骨，换一个闲适姿势坐着。
他微笑应道：“父皇过誉，儿臣恪守皇子本分而已。只是那蔡寅，仗着自己官居三品，闹得满城百姓怨声载道。”
讲到这，沈京鸿眸底黯然：“如今其女折辱儿臣心尖人，就怕百姓觉得儿臣袖手旁观、怨我薄情。”
知他心里，不在乎外人评论，怎会怕人说他薄情。
皇上明白他言外之意，语气淡道：“弃他以肃异己，杀他以平民愤[1]。既然失民心，倾覆亦是顺应天道。”
此时民怨鼎沸，杀蔡寅以消怨愤、得百姓赞颂。没收蔡家不义之财，充入国库宫用，何乐不为。
从来不缺废蔡寅的理由，缺的只是时机。
沈京鸿造势，皇上下诏。
父子二人配合多次，心照不宣。
“儿臣受教。”沈京鸿躬身落子，以输终局，薄唇微弯淡然道：“父皇英明。”
皇上知他棋力不浅，每次下的难舍难分，最后都会恭敬输给自己。
除却聪慧，也喜爱他谦卑。
“段云女儿谦恭淡泊，与你相配。”皇上端起茶杯酌一口，感慨道：“只是这段家……”
沈京鸿双手撑地，拜于皇上身前：“儿臣只愿得段红绫一人，不取段府分毫。”
“你总是不争不抢，同你母妃一样。”
皇上招手命宫人取来玉帛笔砚，潦潦写下废官诏书，盖上玉印：“去吧，她一人总归势单力薄。”遂召御史台大臣进宫，授命废官事宜。
他跪地，双手接过玉帛：“谢父皇隆恩。”
当下在开封府，见蔡寅慌张模样，沈京鸿心里稍有几分畅快。
“你要见父皇，可以啊。”他侧身道：“如果你能活着出开封府。”
掌权时做尽坏事，失权后谁能容他。
蔡寅看着公堂外百姓，不敢妄动，见沈烨起身连忙跟在身后：“殿下，求求您帮臣，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滚。”沈烨一挥衣袖，警告道：“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应该以死谢罪，这样才不会连累家人。”
听沈烨命令做事，落得声名狼藉，危难关头竟被弃如敝履。
蔡寅顾不上礼节，直接跪下扯住沈烨衣摆：“殿下，您不能这么对臣。”
“嫡兄，你看把他吓得。”
沈京鸿笑道：“蔡寅，如果有人逼你作恶，大可以跟御史台大人们好好聊聊。一年聊不完，三年五年都可以。”
“蔡寅，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沈烨居高临下，看着脚边过街老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一人做事就要一人承担。你还有妻儿，总该为他们考虑。”
落入沈京鸿手里，家破人亡。蔡寅顿觉天地难容，无奈握拳捶地。
察觉到蔡寅眸中绝望，沈京鸿命侍卫控制住蔡寅，却晚一步。
只听身前一声巨响。鲜血从头中迸裂，蔡寅撞墙而死，身体倒下没了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谢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