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尾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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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不会揭穿她、也不会和她演戏——因为我是真心想娶她，所以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她爱上我。”
查理脸上难得出现一抹微笑。
“后来我们结婚了，表面上看起来恩爱和睦。虽然她还是总强调是在利用我，可作为一个男人，我很清楚，她心里是有我的，所以才会心甘情愿为我生下了Jay。”
“那段日子很快乐……至少有很多个瞬间，我们是很快乐的。可我同时又很清楚，她还有另一个我怎么也走不进去的世界……所以那些日子又是很煎熬的，就是那种，每一个快乐的时刻，你都深深地意识到，这种快乐只是个泡沫、转瞬即逝，而你无能为力。”
“褚冰从没有放弃过她的暗中活动，而我一直没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就连我和Jay、还有她远在中国的另一个儿子，都无法让她放弃复仇？”
江璃听得全神贯注，不由跟着皱眉沉思。
“直到Jay三个多月时，她终于告诉我，不是她不想放弃，而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她发现了老爷子一个最大的秘密：Joe Edwards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现在的Joe，是他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弟弟，也是以前混□□时他的替身——死亡替身。而我因为一直和老爷子关系不太好，在外面很少回家，所以除了觉得老爷子做事越来越狠辣以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异常。”
江璃瞬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怪不得老爷子这么心狠手辣、甚至“虎毒不食子”在他身上都不适用，原来是因为，这个老爷子根本就是个假冒的！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尤其是他对Jay的绝情！
“她告诉了我这个秘密后，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了，毕竟这两年里我也开始在老爷子身边安插眼线、留意他的动向。但褚冰却说，她告诉我不是为了拉拢我去帮她，恰恰相反，她希望我可以置身事外，好以此保住Jay——只要老爷子还用得到现在的身份，而我乖乖听话，那他肯定不会为难我和Jay，这样我们才有生路。否则……”
“她只告诉了我这一个秘密，其余的再也不肯多说……她总说有些事情和我无关，不是我该承担的，那语气就好像……我在她眼里……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呵。”
不知道为什么，江璃突然想到了江南。曾经在她眼里，他也像个孩子似的，会闹会哭会委屈，偏执起来气得人发狂，可深情起来又是那么……让人心疼。
“当我还在考虑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保全她时，老爷子的动作却突然加快，几天后褚冰就……死于一场意外。”
查理抿紧的嘴有些微微发抖。
江璃突然想到了山火中江南倒下的身影，和自己绝望的嘶喊……光是想想当时景象，自己就像又死了一遍似的，所以她怎么忍心让查理再把伤口重新扒开？
“所以后来你才不插手任何集团事务，并把Jay给老爷子抚养的吗？可是Jay……为什么会变成江南？”这是江璃最大的疑惑所在。
以她的细心和对江南的熟悉程度，她从恢复记忆起，就已经确定Jay就是江南了！可除了眼睛和身体与她记忆中江南的样子重合以外，五官却没有一处是江南本来的样子……
她当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换脸的可能性，可这个毕竟风险很大，即使要换，也不一定非要用Jay的……
查理跟着她的话题，结束了褚冰的故事，转到了Jay身上。
“老爷子动作一向很迅速，解决了褚冰这个隐患，就把目标转到了Jay和我身上。我当时本来一时冲动，被愤怒驱使、想为褚冰报仇，可褚凡……也就是褚冰一直在暗处的弟弟，及时出现拦住了我……再加上老爷子已经动作迅速地接走了Jay，美其名曰要把他养在身边、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可其实就是变相的威胁而已。而我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我就在澳洲定居了，表面看起来因为妻子去世变得消沉，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其实我暗中还在和褚凡培养自己在英国的势力，进展很慢、动作很小，这样才能保证不被老爷子发现。”
江璃不由得联想到了最后一次见到Jay时，那座防守严密的别墅。
“后来我的人生就剩下了两个目标：报仇，和保护Jay。我突然明白了当初褚冰为什么能狠得下心和第一个孩子分开……”
“本来如果Jay一直安安稳稳地长大，即使和我不亲近，但只要老爷子不为难他，我也能老老实实在澳洲待着，哪怕一年只见上一面……可是Jay这孩子……唉……”
查理叹了口气，脸上表情却突然变得慈祥又宠溺，隔着玻璃缓缓看向窗外的几枝绿叶，那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可能遗传了她母亲的坚强和正直，虽然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可Jay却是个很有自己思想的人，而且……父子连心，他就像能看懂我的想法似的。在外人面前小心翼翼和我保持着距离，可私下里却和我很亲昵，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查理又成了那个慈祥的查理，就像江璃第一次见到……不，是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本来我们所有的小动作都只是为了自保而已，知道要对付老爷子还远远不够。我甚至私心地想着，既然Jay没有受到伤害，那我们就安安稳稳地过些年、等熬到老爷子老了折腾不动了，我们也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动了……病毒的心思。”
“可能他早有谋划，只不过后来时机成熟、不再遮掩而已。后来Jay说，老爷子其他的坏事和手段他可以装看不见，却唯独这件事，他不能坐视不理——因为牵扯到太多无辜生命。”
查理垂下眼，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呵，所以你看，其实他还是和他妈更像。那份倔强和正直，就和当年的褚冰一模一样。而我竟然还抱着偏安一隅的想法，试图说服Jay不要管这件事。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英雄，可我却只有这一个儿子……”
“那是我们第一次发生争执，虽然他也并没有听我的。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可以重新做选择的话，我还是会劝他置身事外，因为至少这样……我现在还能见到活着的他……”
江璃抬头同情地看向查理，她猜到了江南和Jay做了换脸手术，但一直不确定Jay已经死了这种可能，因为还有种可能，是查理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可能利用江南、而把真实的Jay藏了起来——毕竟她对于Jay的唯一信息来源，就是王子荣说过的，Jay少爷还在昏迷。
“眼看老爷子即将达到目的，Jay表面上答应我不会冒险，可其实他自己早偷偷培养了一批人，所以病毒后来才会不知所踪。本来老爷子没有真凭实据，但Jay为了洗脱嫌疑、给手下人争取更多时间，于是在老爷子靠着蛛丝马迹快要调查到他身上时，他自导自演了一场车祸……本来不致命，可没想到Oliver从中作梗……”
查理又抿紧了颤抖双唇，抬手扶住额头。
“我听说Jay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因为这场车祸吗？”江璃忍不住问道。
“对，后来Jay就一直昏迷不醒，对外说是情况不稳定，其实真实情况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而后来在山火中救回江南和你之后，正好Jay的情况恶化……所以当我看到已经在大火里毁容的江南时，才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让他以Jay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本来我只是私心地想着，把他当成Jay的替身，至少我还能假装Jay还在我身边……可我没想到，他醒来得知自己的身世和Jay的关系后，竟然也有了要报仇的想法……呵，这一点上，他也和褚冰很像：对伤害了自己所爱之人的人，有仇必报……”
查理又叹了口气，从往事中回过神，抬眼看向江璃：
“而我压抑了好多年的要为褚冰报仇的念头，因为Jay的死，也一并被激发了出来，所以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想报仇的渴望，一点也不比江南少！所以我开始扫清一切我们复仇之路上的障碍，包括……你。”
查理有些浑浊的双眼盯着江璃一眨不眨。
可江璃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查理，你就因为这个，而被自己的良心折麽了这么久吗？”
查理一愣，随即自嘲的冷笑一声：
“呵，隐藏真相、棒打鸳鸯、把你们当成了复仇的工具，只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江璃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查理的目光坦荡真诚：
“查理，我现在知道，褚冰为什么会爱上你了。”
查理诧异抬头。
“因为你太善良了，查理，善良的人值得被爱。”
查理疑惑表情过后，明显激动起来，浑浊的眼底弥漫起阵阵雾气。
“查理，我和江南的命都是你给的，即使你明确提出要我们帮你报仇，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更何况，你也一直在想办法保护我们，所以单只没让我和江南及时相见这一点，我们又怎么会怪你呢？”
“可是江璃小姐，这毕竟只出于我一个人的私心，如果不是我把你藏起来、如果你和江南能早早相认、远走高飞，可能现在早就过上美满安稳的生活了……”
“怎么会呢查理？从我捡到琥珀珠子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注定不会安稳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运气不好，而谁想到又会这么巧、最后把江南也卷进来了？而且恰恰这珠子背后的家族，还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一样，所以和天意弄人相比，你这一点点人之常情的私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璃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查理眼底雾气更浓，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脸上由激动变成释然。
“查理，你把我藏起来，至少还护了我三年安稳、给了江南安心发展事业的三年。否则如果你一开始就让我们相认的话，很可能我们连远走高飞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老爷子发现了。所以，其实一切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你没有什么好自责的。”
江璃言辞真挚，查理虽然释怀，但还是带着遗憾叹了口气：
“江璃小姐，你能这样想真是……太让我意外了！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可是毕竟你和他现在……唉……”
“查理，我和他没走到一起，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我和他之间的隔阂由来已久——不是不够深爱，而是不够相信。23岁时我不相信他对我的爱矢志不渝，是因为我不知道他对我的爱由来已久，而他也完全有他的理由不和我提起。而上次我还不相信他对我的爱矢志不渝，是因为我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被他……拙劣的演技刺激到。”
查理略显惊讶：
“既然你知道他是故意的，那你怎么不……”
“不了查理，我不够相信他是情有可原，可他不够相信我，却是由来已久。他很爱我、对我很好，我都知道，可偏偏越深爱他就越独断专行！以前是不相信我有能和他一起面对困难的勇气、自己单方面决定要为我打造一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可却不知我在这样的世界里备受心理煎熬、远不如直接告诉我真相来的痛快！而现在，他除了还是一厢情愿的给我打造了一个虚幻世界之外，竟然在我明确告诉他我想要的是什么之后、他还会独断专行地把他想要的凌驾在我想要的之上！”
江璃这段话本来始于平淡，可却越说越激动起来——原来那个人，还是能轻易牵动她情绪的波澜。
江璃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才叹息道：
“可是，唉，他又总有让人心疼的理由，让人怨不得也恨不得。呵，可能我和他就是不适合在一起的吧，总是彼此各自煎熬……所以就让他安心在他的腥风血雨里战斗吧！如果胜，祝他以后喜乐安康。如果败，我……自会替他报仇。”
被她最后一句话里的决绝震惊到，查理诧异盯住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江璃放在腹部的右手上……
为什么这世间一切因爱而起的恩怨纠葛，仿佛最后都会殊途同归？而最悲痛的莫过于，你知晓了前因、预知了后果，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时间的齿轮辗过，却无能为力……
江璃整了整衣服，起身向外慢慢走去。查理也跟了上去，送她下楼。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尾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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