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57、致命的“双硫” 致命的“双

　　秦晟因为一个案子去了郊区，原打算忙完回家洗个澡直接躺被窝里，结果家门还没踏进，就被李太白一个电话紧急喊回了警局。

　　法医解剖室里，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不锈钢台面上。秦晟仔细检查完李心玥的尸体，转头望着陈辰问道：“死者生前，有没有出现面色潮红、头晕气短的症状？”

　　李心玥死前，陈辰是距离她最近的人，也时刻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有吗？

　　陈辰迟疑了一下：“有……有吧？”

　　秦晟拧起眉，不悦道：“什么叫‘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一个‘有吧’是什么意思？”

　　陈辰被问得有些发懵：“我……”

　　李太白适时打断了她：“有。因为当时死者情绪比较激动，所以面部表情的异常很容易被忽视。”

　　秦晟贼笑着看向李太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敢确定？”

　　李太白点了点头：“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喝了热水，外加审讯室里空调温度过高所致。”

　　“那头晕气短呢？”秦晟继续追问。

　　李太白闭上眼，仔细回想了一下。当程旭进来的时候，李心玥一度情绪失控，期间有过几次差点没喘上气来的表现。但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是她太激动了。如今想来，也许是她故意用来掩饰的——那样谁都不会发现异常，而她，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李太白睁开眼，望着秦晟问道：“所以，你怀疑是中毒？”

　　秦晟还未开口作答，在场其他人率先否决了这一猜测：“怎么可能？”

　　陈辰立刻反驳：“李心玥进来的时候，我有亲自搜过她的身，她也把随身物品都上交了。在这之后的六个小时之内，她吃的喝的都是我们准备的，怎么可能中毒？除非……她一早就知道，提前服了药。”

　　秦晟摇了摇头，否决了陈辰的猜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双硫反应造成的休克。”

　　马冬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给解释解释，这……双硫反应是什么？”

　　秦晟刚要开口，马冬立刻打断：“最好是那种不用动脑就能听懂的。”

　　秦晟笑道：“这个冬爷，你最懂。”

　　马冬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是嘛，我还会知道这个什么双硫反应？”

　　秦晟循循善诱：“冬爷，我问你，喝了酒不能干什么？”

　　马冬秒答：“当然是不能开车，酒驾那是犯法的，害人害己。不过，这开车和那什么双硫反应有关？”

　　秦晟摇了摇头：“冬爷再好好想想呢，同样关乎性命。”

　　“关乎性命的？”马冬挠了挠后脑勺，挠秃了都想不起来，烦躁地摆摆手，“你就直说呗！”

　　秦晟一字一顿道：“冬爷，头孢配酒会怎样？”

　　马冬脱口而出：“能怎样，找死呗……”话音刚落，他猛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马冬特意走到李心玥身边，俯身使劲嗅了嗅，更加坚定道：“不可能！你这不瞎扯淡嘛，一点酒气都没有！”

　　秦晟笑了笑：“我只是打个比方，举个例子。”

　　马冬撇了撇嘴：“我就说嘛，这审讯室里难不成还藏酒了？”

　　秦晟收敛了笑容，转身面对着李太白，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很多人都知道头孢不能和酒一起用，会危及生命；却很少有人知道，头孢和藿香正气水同样不能同时使用。因为二者混在一起，也会产生双硫反应，也就是乙醇中毒。”

　　陈辰立刻说道：“可是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没有给她吃过。”

　　“那她吃过喝过的什么？”秦晟反问。

　　陈辰愣了一下：“就……只有热水。”

　　“水杯还在吗？”

　　陈辰点了点头：“我这就下去拿。”

　　她刚转身出门，就被李太白一把拉住了。她抬头，错愕地看着他：“老大……？”

　　李太白目光微沉：“那糖？”

　　陈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她没有吃。更何况那糖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调包了，所以不会的。”

　　李太白这才松开了手。

　　“那……老大，我先下去了。”

　　“嗯。”

　　待陈辰离开，李太白望着秦晟问道：“这双硫反应，一般都有些什么症状？”

　　秦晟边脱橡胶手套边说道：“一般较轻者，自行就能恢复。严重的话，会出现剧烈反应，例如呼吸困难、四肢乏力、心悸等，不过因人而异。”

　　李太白眉头紧锁：“照你这么说，如果症状不明显，是不会致死的是吗？”

　　“嗯……只能说及时送医，一般不会。”

　　“死者生前虽有类似的症状，但都不明显，为什么还会致死？”

　　秦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他：“这个问题的话，你可以过来看一下。”

　　秦晟重新戴上手套，将李心玥右手手臂的衣袖撸了上去。只见那截白皙的手臂上，深浅不一的指甲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就是答案。”

　　李太白看着那些指甲印，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想说，是她竭力克制，不表露出来？”

　　“没错。”秦晟叹了口气，“她大概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硬生生把症状忍了下去。可惜了，还这么年轻，活着不好吗？不过，综上所述都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死因，得需要进一步毒理检测才能确定。”

　　“好，辛苦你了。”李太白沉声道。

　　秦晟脱下手套，笑着提议道：“一会儿一起去吃夜宵？”

　　马冬立马上前附和，搓着手道：“对呀对呀，案子了结了，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李太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了，初晨在家。”

　　秦晟和马冬默契地朝他唏嘘了一声，眼底满是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