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28、故人的“又” 故人的“又

　　勘察完现场，陈辰、包文兴、郭艾三人先行回局里整理线索，马冬则载着李太白直奔诚丰集团。

　　李太白在前台出示了证件后，程泽凯的秘书Lisa亲自下楼接待。她面带职业微笑，语气客气却不失疏离：“不好意思两位警官，大程总和小程总还在开会。这个会议关乎诚丰今年能否顺利上市，两位老总实在抽不开身。得请二位先去小会议室稍等片刻，对此给两位带来的不便，真是万分抱歉。”

　　李太白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你客气了，是我们事先没打招呼就来。我们就在会议室等两位程总会议结束，你若还有事，先去忙吧。”

　　Lisa笑道：“那二位警官要喝点什么吗？”

　　马冬大喇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毫不客气道：“一杯手冲咖啡就行，谢谢~”

　　Lisa转头看向李太白：“那这位警官呢？”

　　李太白微微一笑：“和他一样就行。”

　　Lisa面露一丝难色，但还是咬牙应承下来：“好的，那二位警官稍等片刻。”

　　待Lisa走后，马冬转动椅子面向李太白，调侃道：“我说白白，初来乍到，你也挺不客气的啊？手冲咖啡，真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李太白不苟言笑地瞥了他一眼：“半斤八两。”

　　马冬抖了两下腿，压低声音问：“我呢，就想知道他们是真忙，还是故意找借口拖延时间？你呢，你要这杯手冲咖啡的用意何在？”

　　李太白望着他，邪魅一笑：“单纯的喜欢，不行吗？”

　　马冬撇了撇嘴：“成~喜欢的话，一会儿您呐就多喝点，两杯都是你的。”

　　大约十来分钟后，Lisa端来两杯手冲咖啡。

　　李太白端起抿了一口，赞道：“这咖啡真不错，不知道哪能买到？”

　　Lisa笑道：“这是我们大程总珍藏的。这位警官要是真喜欢的话，一会儿等大程总会议结束了，我替您问问？”

　　李太白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就随口一问。”

　　Lisa回以标准式的微笑：“两位警官，程总至少还得有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辛苦你们再等等了。需要什么，尽管和我们的Lucy说就行。”

　　Lucy是同她一起端咖啡进来的姑娘，留着平刘海，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特别淳朴善良、天真可爱。她朝马冬和李太白挥手打招呼：“二位警官好，我叫Lucy，有什么需求您们尽管和我说就行。”

　　马冬笑道：“贵公司真是太客气了。多谢，多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Lisa：“应该的。那二位警官我先去忙了，Lucy替我照顾好二位警官。”

　　马冬扬了扬手中的咖啡杯：“好，美女，谢谢你的咖啡啊。”

　　Lisa笑着退下，临行前给Lucy使了个眼色，再次小声交代道：“好好照顾两位警官。”

　　Lucy立马恭敬点头：“好的，Lisa姐。”

　　Lisa退下后，Lucy笔直地站在一旁，随时等待差遣。马冬平生第一次被如此伺候，浑身都觉得难受。对他而言，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更像是看守——就像他们平时在审讯室里看守犯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马冬轻咳了一声道：“Lucy是吧？我们这暂时没什么需要，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去忙工作。”

　　Lucy甜甜笑道：“二位警官不用担心，照顾二位就是我现在的工作。”

　　马冬有些吃瘪：“这样啊……那你也别站着了，穿着高跟鞋多累啊。坐下来一起聊聊天吧，这干等太难熬了，聊聊天时间过得也快些。”

　　Lucy也不矫情，笑着坐了下来。

　　李太白喝了一口咖啡后，便低头闭目养神。不知道他这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喝困了。反正马冬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他爱咋的就咋的。关键是人家才是老大，他想管也管不了啊。

　　马冬选了一个相较于Lucy而言更方便沟通交流的位置重新坐下，闲聊道：“有一事我还挺好奇的，之前听你们那个Lisa——就是刚才带你进来的那个姑娘，她口中的‘大程总’和‘小程总’，你可知道指代的是谁？”

　　Lucy答道：“当然，大程总是指董事长程泽凯，小程总指的是副总程旭。副总和董事长是父子关系，所以为了区分，我们平时就称呼他们为大程总和小程总。”

　　马冬一手摸了摸下巴，状似无意地问：“可据我所知，你们董事长还有个弟弟，不是吗？你们平时是怎么称呼他的？”

　　Lucy迟疑了一会儿，随后憨笑道：“不好意思，我可能刚来，所以还不太清楚。”

　　马冬紧追不舍：“你这‘不太清楚’指什么？是不知道你们程董事长还有个弟弟，还是不知道该称呼他？”

　　Lucy面露难色，马冬也不想多为难她，立马扯开话题：“你是哪个部门的呀？学的什么专业？怎么想着应聘来诚丰？”

　　Lucy恭敬地一一回答。马冬挺会聊天，期间话题从未断过，聊得Lucy口干舌燥、坐立难安。好在程泽凯和程旭终于开完会了。

　　Lucy见两位程总如见救星，嘴角止不住往上扬。接收到Lisa使的眼色后，她赶紧小跑着出去直奔茶水间，连干了三杯水，这才打了一个饱嗝~

　　程泽凯和程旭还未踏进会议室，李太白就倏地一下睁开了眼。待两人先后迈进门槛时，他也一同站起身。正准备掏证件，却被程泽凯一手打断了：“早就听闻少华兄有一位当刑警的儿子，如今得以一见，当真是气宇轩昂。别站着了，就当家里一样，快坐，快坐。”

　　程旭挨着李太白坐下，望着他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了？”

　　李太白冲他礼貌地点头一笑。

　　程泽凯坐下后立马致歉：“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实在走不开，让贤侄久等了。”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儿给程叔一个机会，做东请你们吃个饭，赔个不是？”

　　马冬冷笑出声。程泽凯闻声，视线落在他身上。马冬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倾向前，毫不退让地对上程泽凯的视线：“大程总还是一会儿结束了后，再确定要不要请我们吃饭吧？”

　　程泽凯尴尬地笑了笑：“也对。二位今天这是来……”

　　马冬直截了当道：“那我就先开门见山地问一下，您和程泽丰是什么关系？”

　　程泽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手推了推眼镜框，眼睑向下。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可到他这儿，好像变得异常复杂。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由程旭开口回答的：“马警官，程泽丰是我二叔。”

　　马冬点点头：“这样啊，那你知不知道你二叔出事了？”

　　程泽凯倏地一下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地拧眉道：“他又出什么事了？”

　　马冬侧头和李太白对视了一眼——这个“又”字，相当不简单啊！

　　程泽凯很快意识到不妥，快速调整了情绪，干笑道：“哦，我这个二弟啊，比我小了二十来岁，也是我父亲老来得子。所以从小就娇纵了一些，也就这么被宠坏了。从小就爱调皮捣蛋，如今四十来岁的人了，还常常惹出一些事，让我和我……父亲啼笑皆非。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安分一点？”

　　马冬哀叹一声道：“恐他这回，是真的能安分了。”

　　程泽凯瞳孔猛地一震：“这位警官，你的意思是？”

　　马冬沉声问：“大程总最后一次见到程泽丰，是什么时候？”

　　程泽凯快速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三天前，在公司。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我们还小吵了一架，闹得有些不愉快。以致于我这几天打他电话、发他微信，他都不接。”

　　马冬面露疑惑，皱着眉头侧头看向李太白。李太白向他微摇了摇头，他立马意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程总，你先深呼吸一下，做好心理准备。”

　　程泽凯显得有些紧张，说话的语气微颤：“你……你说……”

　　马冬盯着他的眼睛：“今早有人报案，在明天广场停车场的垃圾桶里发现一具尸首。据我们核实确认下来，死者应该就是令弟——程泽丰。”

　　大抵是因为震惊，程泽凯望着马冬，半张着嘴久久不语。最后还是程旭代为问道：“马警官可核实确认清楚了，确是我二叔？”

　　“虽然很想说不是，但事实胜于雄辩。只能说，请节哀。”马冬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准备递给程旭，却被突然伸过来的程泽凯一把截胡了。

　　程泽凯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掩耳盗铃似的一个劲儿自我催眠：“不是的……不可能……不是的……不可能……”

　　与程泽凯的崩溃不同，程旭倒显得怪异的淡定。他叹了口气，说道：“不好意思二位，我爸最近忙着诚丰上市，睡不好觉，如今又遇上我二叔这事，一时难以接受。这样吧，我带他先下去休息。”他刻意强调道，“我爸年初的时候刚动过手术，我怕他身体会吃不消。”

　　李太白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也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还请一会儿有时间了，来警局认领一下。”

　　程旭点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