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27、垃圾桶里的沙漏 垃圾桶里的

　　马冬侧头望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李太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提议道：“敢不敢打个赌？”

　　李太白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露痕迹地浅笑了一下。随即，他侧了侧身子，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用实际行动向他表达了拒绝。

　　马冬冷哼了一声：“怎么，赌不起，怕输啊？”他静候了几秒，见李太白依旧不作回应，只得哀叹一声道：“真没劲~”

　　坐在后座的包文兴对此深感兴趣，立马手扒拉着前排椅背，身子借力倾向前来，探出脑袋瓜子笑问道：“冬爷要赌什么呀？老大不敢，我敢呐，我和你赌！”

　　“和你？”马冬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包文兴，想到他一大早的“作妖”行为，便一脸嫌弃地直摇头，“和你那就更没劲了~”

　　包文兴立马撅起小嘴，表示不悦。他斜眼偷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太白，随后凑到马冬耳边小声道：“我还能比老大更没劲吗？”

　　马冬笃定地点了两下头：“这苍蝇肉虽也是肉，但吃了还不如不吃。”

　　包文兴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马冬解释道：“意思就是说，冬爷我嫌你格局太小。就你那二十分的爱还想套住你冬爷我的心？怕不是昨晚做的梦还没醒吧？”

　　包文兴向前伸出一只手：“二十分的不够，五……五十分的也行！”他一咬牙，干脆豁出去了，又伸出了另一只手，“一克拉也成，就问你冬爷敢不敢了？”

　　马冬学着他的模样和语气重复了一遍：“就问你敢不敢？”说完一秒变脸，无情嘲讽道，“赌什么赌，都堵成狗了~”

　　包文兴摇下车窗，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随即缩回脑袋，一脸无辜道：“冬爷，这堵车你也赖我？”

　　“不赖你赖谁？怎么就你一提‘赌’就‘堵’了呢？怎么就偏偏这么巧了呢？”

　　“我……”包文兴欲哭无泪。

　　马冬煞有介事地说：“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乌鸦嘴~”

　　“唉~真没劲儿~”包文兴憋屈地长叹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硬币颠了颠，“想花钱都花不出去，真愁人~”

　　一直在旁默默吃瓜的陈辰和郭艾忍不住笑出了声。陈辰伸出一只手，欲拿走包文兴手中的硬币：“那我就吃亏一点，替你花了~”

　　包文兴立马将那枚硬币收了回去，振振有词道：“没听过那句古话吗？自己的路得自己走，自己赚的钱当然也得自己花，那才叫香，懂不懂？”

　　陈辰白了他一眼：“就你最懂，人间极品包抠抠~”

　　包文兴摇晃着脑袋，嚣张道：“我抠我自豪，看不惯，灭了我呀？”

　　要不是因为郭艾横在俩人中间，陈辰真想好好收拾他一顿：“灭了你，怕脏了我的手。你且等着吧，贱人自有天收。”

　　包文兴朝着陈辰做了个鬼脸，车内气氛一时欢乐无比。

　　……

　　李太白一行人驱车赶到现场。一一出示证件后，现场的同事才放他们进去。为首的那位同事快步迎上前，向着李太白伸出手：“你好李队，在下莫凡。早有耳闻李队的英勇事迹，今日能有幸见到真人，真是三生有幸。”

　　李太白冷冷地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有条不紊地戴上：“谢谢，莫警官过奖了。”

　　莫凡悻悻然收回了手，既然寒暄失败，那就只能切入正题：“今早8点20分，我们接到负责打扫这里卫生的阿姨打来的报警电话。”莫凡说着一手指向一旁，“那位便是报案的阿姨。她胆子挺大的，不但没被吓晕过去，还特别热情地配合调查，一会儿李队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找她。”

　　“死者是被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扔在了那个大垃圾桶里的。怕破坏现场，所以我们到了以后只把死者从垃圾桶里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然后立马封锁保护了现场，并让同事通知你们，毕竟这一块你们是专业的。”

　　“我们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完全僵硬化，初步推测死者起码死了有十多个小时了。且尸斑发生了移位，所以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李太白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莫凡知他心中所想，笑道：“虽然我们是片警，但是李队也不要太小看了我们。”

　　“对不起。”李太白道了声歉，随即抬头环顾四周上方的各个角落，“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还没。因为死者身上并未携带任何证件，所以我们暂时还未确认其身份。”莫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摇了摇头，“李队不用看了，这里是监控死角。我们的人第一时间也去查了监控，目前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所以这也便更匪夷所思了——凶手是怎么将人转移到这里的？又为什么会选择移放在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当然，我相信李队一定会拨开云雾，让大家看到真相的。”

　　李太白轻点了一下头，随即伸手拍了拍莫凡的肩膀：“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莫凡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带我的人先撤了。李队辛苦了，静候佳音~”

　　李太白对他漠然一笑：“尽力而为。”说完，便带人径直越过他，走向案发现场。

　　莫凡望着李太白的背影，忍不住哀叹一声道：“优秀的人果然与我等凡人不同，不食人间烟火啊~不过长成这样，当警察着实有些浪费了，可惜咯~”

　　莫凡说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地自嘲：人比人，真是气死脸糙的~

　　另一边，李太白五人根本不用商议，只一个眼神交汇，便分工明确。陈辰去找报案的阿姨了解详情，包文兴负责询问周围的人以获取有用信息，郭艾则拿着电脑直奔保安室调取周边监控；剩下的马冬和李太白则盘查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当看清死者面貌的那一刻，马冬和李太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对方。马冬皱着眉头问道：“真是程家老二？”

　　来之前，马冬心中便有预感，多半是这程家倒霉的老二。他想李太白应该和他所想的一般无二，所以在车上才不会跟他打赌，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李太白闷声“嗯”了一下。他两年前跟着李少华参加的一个聚会上见过程泽丰一面，虽仅此一面，但他仍旧十分确信——因为程泽丰那颗标志性的鼻头痣，特别醒目，特别与众不同，让人过目难忘。

　　李太白起身，来到发现程泽丰尸首的大垃圾桶旁。因为有洁癖，他实在下不去手，只能凭肉眼仔细扫视。

　　“唉~”马冬望着他矫情的模样哀叹了一声，随即撸起袖子，“一边呆着去。”说着便将李太白推开。见李太白怒目扫视过来，他脸上立马扬起谄媚的笑容，“这种脏活累活就交给小的我。仙子，有劳您退到一旁，静候佳音~”

　　李太白得了便宜还卖起了乖，催促道：“快点~”

　　“嗐~我说你~”看在他最近又借钱的份上，马冬将到嘴边的怒气隐忍着咽了下去，强颜欢笑地应道，“好的大爷。”

　　这年头，有钱的都是大爷；像他这种没钱的，只能呵呵一笑哒~

　　马冬在垃圾桶里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他抬头看着李太白，摊了摊手：“确认过了，真的就只是个垃圾桶。”

　　李太白的视线却死死落在某一物上，低声问道：“你确定？”

　　马冬顺着李太白的视线望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怎么走哪都能碰见这玩意儿~”

　　他突然就明白了李太白方才为什么那么问他，赶紧将那东西捡了起来：“兴科路的后山上也有这玩意儿，我记得那个废弃的孤儿院满屋也都是。而今这么凑巧又有了，所以该不会……”

　　李太白打断他道：“所以并不是凑巧。”

　　马冬问道：“那你觉得兄弟之间为争家产反目成仇的可能性更大，还是所谓觉醒者复仇的可能性更大？”

　　李太白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马冬眼看着他两根好看的眉头越靠越近，心塞地叹了一声：“得~问了也是白问。”

　　这位白爷压根就没听他在瞎逼逼叨叨些什么。

　　就在马冬将那沙漏装进物证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侧歪着头看向李太白：“你现在该不是在怀疑，这两起案子都和那个废弃的孤儿院有关？”

　　李太白抬头对上马冬的眼，欣慰地笑了。

　　果然，知白莫若冬~

　　“理由呢？”马冬说着抬了抬装有沙漏的证物袋，“该不会就凭这玩意儿？”

　　李太白沉声道：“我之前让郭艾查过，那家孤儿院的产权是在程泽丰的名下。而且，这种沙漏与众不同。”

　　马冬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沙漏，却不敢苟同：“哪不一样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李太白笑而不语，目光深邃地望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