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国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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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放下来的时候，环顾四周，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熟悉得让人糟心。晃了晃神，头痛确实缓解了不少，但心情却愈发地阴郁。
折腾了一圈，啥都没折腾明白，我竟然又被薅回了王宫。
那个将我薅回来的家伙，摘下面巾，向我施了个大礼，以示对刚刚情非得已的危机时刻中，自己的某些不可避免的不当行为请罪。
我看他很不顺眼，没有出声让他免礼，对于欠儿不登，让他吃点儿苦头，未尝不可。
这人我确实认识，是父王的贴身侍卫莫春，也是莫秋的亲哥哥。他一直形影不离地保护着父王，可我却从未看过他真正出手，所以心中常常市侩地认为，他能陪在父王身边，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但碍于莫秋的情面，也不便多做打听。
事到如今，我算是亲自体会到了莫春的本事，看来我邶国王庭还是个凭本事混饭吃的公正之所。
下一步，应该是被带去向父王和母后请罪，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歇息了，如果是，那到天亮之前，我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再溜出去。
然而，我转念却发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于是，不情愿地开口问莫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莫不是一直跟踪着我，早已设下埋伏？”
莫春虽一直跪着，但面色平静，未现一丝愠色，听到我的猜疑，不急不缓地回道：“属下失职，也是刚刚探到殿下的下落，让殿下受惊了，罪该万死！”
我点头：“何止受惊？简直吓破胆了！那个何自在，还诓我吃了毒药丸，那时候，你们这些王庭侍卫在哪里？你何止该万死，简直……”我想到他毕竟是莫秋的哥哥，骨肉亲情，他若被处罚，莫秋一定也会难过，所以不禁心软，追究的话便收住了。
话头一转，我有了主意，于是顺势胡诌道：“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刚那屋子里的几人，背后都藏着关乎我邶国存亡的大秘密，我已经稍稍探听到了一点点眉目，就快查出真相了。结果你突然冒了出来，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唉，为今之计，是趁着他们也许还在，赶紧想法子，不打草惊蛇地再把我送回去，才是正事儿。”
莫春微微点头，继续不急不缓地回道：“殿下放心，王上早有部署，此时那屋中的几个人，都已被拿下送往诏狱。任凭他们如何铁骨铜牙，也熬不住狱中的刑罚，定会招供。”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暗叫糟糕，阿水和婉婉岂不是一同被捕入狱，也将遭受严酷的刑罚？遂，立马变了脸色，和颜悦色地将莫春扶了起来：“先莫要用刑，我有一计，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探查出他们几人背后的秘密。莫侍卫，可愿闻其详？”
莫春竟受宠若惊地不自在起来，立即做俯首贴耳状。
“我们将他们放了，然后派人暗中盯着，待过一段时间，他们松懈下来，一定会露出马脚，显露真相，到时候将其一网打尽，是不是不费吹灰之力？”我心里忍不住地感叹，自己简直是诸葛再世，聪明到没边儿。
莫春重重地点头，应道：“殿下英明，王上也是这般谋划的，今日便是收网之日，其实，他们几个的情况都已基本摸清了。”
我呼吸一滞，面色不受控制地垮了下来：“你有话不能一次都说清楚吗？非得一点点儿往外挤？你这是在耍我吗？你说的话前后矛盾，一会儿说才打探到我的下落，一会儿又说盯了他们好久，到底哪个是真？别以为跟着父王，就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莫春立时跪下：“属下不敢！”
“乐儿，莫要无端胡闹，你这几日里胡作非为，哪里还有一国公主的体面？”父王和母后竟悄然而至，他二人不但深夜未眠，此时还隐去了平日里的排场，身旁只带了两三个贴身侍卫。而出言喝斥我的，正是平日里端庄慈爱的母后。
母后所言极是，我这几日里确实做了生平十几年里都未曾做过的事情，出了王宫，被人掳走，又与人为伍，潜入他府。此时回想起来，所做之事确实不像是公主所为，而是像极了不折不扣的草莽。
我低眉搭眼地收敛了脾气，向着父王和母后撒娇道：“乐儿知错了，这几日也吃了不少的苦头。乐儿十分想念父王和母后，想念王宫。刚刚不过是在和莫侍卫说笑，终于回了王庭，乐儿谢天谢地、喜不自禁、喜极而泣！”
父王依旧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表情中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我不知道他是否生气，是否会重重地罚我？
只是母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我拉到身前，怜惜地望着我：“安然回来就好，赶紧去歇息，明日还要见贵客。”
“贵客？什么贵客？”我摸不着头脑，邶国除了我们王室，何人还配称得上贵？
母后微微笑着，没有回复，只是嘱咐莫春将我送回寝宫。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失眠，连春节守岁，我都会撑不住睡着，可这一次，却是眼睁睁地看着殿外一点点亮了起来。
虽然认识才几日，却分外地挂心阿水和婉婉，我差了莫秋去诏狱打探情况，却迟迟不见回报。
我终于躺不住了，起身推开殿门。
天虽然透亮了，但日头还未升起，天气有些微凉，吸一口凉丝丝的，让人愈发地清醒。
阿元上前给我披上了厚厚地外衣，眼中满是忧色。
我心中怅然，没头没脑地问阿元：“最亲近的人，却一点也看不透，稀里糊涂地活着，可有意义？”
阿元闻言一惊，眼眶立时红了：“殿下，莫要感伤，活着很好，在宫内有万千宠爱，在宫外有万民敬仰。殿下生来就卓尔不凡，也必将长命百岁，福泽邶国，恩被百姓。”
我看着阿元，听她说着一厢情愿的废话，懒得搭话。
“殿下，可知今日有泽朝的贵客来？”
“哦？原来贵客是泽朝来的。”阿元成功地提起了我的兴趣。
“不止，而且姓周。”阿元抿嘴，微微笑着回道。
我立时来了精神，心中按不住地欢喜，片刻前还觉得活着了无生趣，此时却觉得人生简直无比的幸福美好：“难不成是周将军？”
阿元笑容更盛，笃定地点头：“是的，周将军！”
我的心里突然似有烟花绽放，只觉得炫目地欢喜。抬眼看东方的天际，有硕大的红日涌了出来，下个瞬间，一不留神，只见它突然崩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那灼灼的旭日“腾”地一下跃上了半空，光芒万丈。虽让人再不敢直视，却又不得不感叹，日光甚好！
虽然一夜没睡，我却依然神采奕奕地着盛装，出席了父王招待泽朝使臣的宴会。终于，能看到口口相诵的传奇中，那个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周将军，简直让我按捺不住地心潮澎湃。
莫秋打探消息回来，准备向我禀报。
我摇了摇手，待宴会结束再说吧。毕竟，见周将军是十分难得的机遇，哪怕我改日嫁到泽朝，都不见得有机会一睹他的风采。
父王坐在上位，母后和我分坐在两旁，而两侧的客席上来宾们穿着装扮迥异，显然此次宴会不止是为了招待泽朝的周将军，还有另一国的来使。
父王难得开怀地笑着，举杯欢迎远方而来的贵客，原来另一拨来使竟然是郢国的。
但是哪一国都无所谓，我的眼里只有泽朝的周将军。可父王已经举杯，宴会已经开始，泽朝的席位上也已经坐满，却不见我偶像的身影。
我暗暗地有了不好的预感，素来消息灵通的阿元，也许此次要砸了招牌。
以我偶像的身份，如果真是他来了，必然坐在泽朝宾客的首席上位，可此时那里坐着的，不过是位俊美的少年。
我满眼失望地回头看了一眼阿元，小声地问道：“齐书怎么坐在那里了？周将军呢？”
阿元疑惑地摇了摇头，悄悄地向那边看了两眼，轻声回道：“我明明听说了，来人就是泽朝东疆戍边的周将军，但看席上众人的年龄，好像确实都对不上。不过，虽然齐公子是丰都第一美男子，但不偏不倚地说，那泽朝首席的来使，可比齐公子俊美地多了。”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周将军的小像，在桌下暗暗地端详。长得俊美又有何用？驰骋疆场、保家卫国的时候，相貌又不能退敌制胜。周将军长得就和俊美半点儿不沾边，甚至可以说是凶悍至极，丝毫不逊色那些夜里震慑恶鬼的门神，可他却留下了无数的战场传奇，引得万人敬仰，连我这个异国的公主，都对他倾慕不已。
母后似看出了我的异常，故意轻咳了几声。我识趣地收起了周将军的小像，双眼无神地望着对面的宾客。
人呐，就是靠着精神在支撑。一旦没了精神支柱，困顿、乏力，所有的身体问题都接踵而至。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却听见父王唤着“周将军”，笑容和煦地再次举起杯来。
“周将军在哪儿？”我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却没想到情急之下，音量竟有些大。
一时间，席上众人皆诧异地向我看了过来。
不过，我毫不在意，此时心中又起了小小希望，满含期待地看着父王。
“周某在此。”
我循声望去，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瞬间又熄了下去。发言的竟是泽朝首席的那位少年。原来，来人真的是周将军，可此周将军却非彼周将军。
我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烦闷：泽朝也太不将我邶国放在眼里了，我虽不知他们因何事而来，但派一个绣花少将军，难道不是在暗讽我邶国就如同这来使一样，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弱国无外交，国弱被国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他国来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