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端揣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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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瘪嘴怯怯地望了一眼齐书，又斜眼瞥了一眼阿水，才畏畏缩缩地答道：“这药是安眠的，服下去不过是睡得沉一些罢了，几个时辰药效就过去了，没啥伤害的。”
何自在“扑哧”笑出了声，摇头晃脑地踱着步子又走到了齐书的身前，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讥讽道：“哎呀，一家人都被迷晕了，就你俩醒着，还被捆起来了。这下可好了，全府上下，岂不是任人宰割。你说世上怎么有这么蠢笨的人呢？徒儿，相较之下，你都不配做特别蠢，只能是一般蠢，特别蠢非这家伙莫属！”
我白了一眼何自在：“谁是你徒儿？你别看谁都蠢，殊不知，佛曰，心中蠢笨，所见皆蠢。”
何自在一如既往地不懂看人眼色，笑着回道：“徒儿是你啊！佛真的曰过你说得那句话吗？我倒是知道，佛确实曰过另一句话，妄语有罪。唉，罪过，罪过。”
那少年迷迷蒙蒙地瞅着何自在，许是觉得他说的境况属实，心里便升起了惧意，带着哭腔求饶道：“几位大侠，看来也是信佛的良善之人，若是取财，拿走便是，可千万别伤了我们府上的人啊。佛也曰过，得饶人处且饶人。饶了我们的性命吧！”想不到齐太傅府上藏龙卧虎，一个小厮也通达佛理，果然是书香门第。
我觉得再如此蹉跎下去，天都快亮了，便回身也踱到了齐书身前。见他瞪眼看着我，神情却还算平静，也许知道我是公主，不会做什么倒行逆施的坏事，故而心下坦然。
我扯起嘴角，绽出一个笑脸，用安抚的语气向齐书问道：“若你那小厮所言是真的，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我现下拿掉你口中的面巾，你可得如实回话，知道吗？”
齐书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真诚。
“你为何做这吃里扒外的事儿？给家人下药，你这可是独一份了。”我问。
齐书缓缓叹了口气：“都是家人，可阿姐也是家人。别人多睡一觉而已，可阿姐若是没了这次机会，一生都是遗憾。”
阿水有些羡慕，怅然落寞道：“唉，我要是有个弟弟多好，算了，我连爹妈都没见过，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蹦出来的，才不会有弟弟。”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阿水，转而继续追问齐书道：“你阿姐，有何遗憾？”
齐书默了片刻，再抬头时，满眼的无奈：“阿姐，是我表姐。殿……”他差点儿说出我的身份，但很快意识到了，顿了下，改口继续道，“姑……姑娘说得对，这里不是齐府，是我娘舅府上。我娘舅是生意人，走南闯北地积累起了一些家底，在丰都也算是号有头脸的人物。”
何自在冷哼了一声，打断道：“我看啊，你娘舅的头脸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应该是拜你爹所赐吧。”
阿水眼睛一亮，一如既往地爱凑热闹，扒着何自在问道：“听你这话，俏郎君的爹，不简单啊，他爹是干啥的？”
我虽然自己爱打岔，但是见不得别人乱打岔，这也许就是公主的骄纵吧。遂，清了清嗓子，埋怨何自在道：“你这人，模糊重点，有何居心，难道你果真是采花大盗？你的问题，一会儿再究，莫要再捣乱。”说完，眼光扫过阿水，警示地看了她一眼。
何自在拂袖坐下，平白被训了两句，多少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拿起桌上的茶壶，想倒杯凉茶，化解下尴尬。可端起来，似乎想起了少年之前的话，水到了嘴边，却又不敢喝了，只能又尴尴尬尬地放了下来。
阿水并不在意面子，和我相熟之后，也不再畏惧我所谓的侠女官爷的身份，朝我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转头又抄着手看着齐书道：“俏郎君，你人好看，还有个厉害爹，丰都喜欢你的姑娘一定很多吧？就你这条件，绝对用不着去做什么劳什子的采花大盗，我信你，你继续说！”
阿水虽然是真心夸人，可被夸的人听着却不一定顺耳。
齐书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苦笑着继续说道：“我阿姐婚事将近，丰都沸沸扬扬都是采花大盗的传闻，我有些担忧，便循着坊间的说法，前去打探，自不量力地想捉住那采花大盗，保全阿姐，顺利出嫁。”
何自在撇了撇嘴，忍不住又打岔道：“也不是亲生的，你对你阿姐，未免太好了吧！看你也没什么身手，竟然为她屡次犯险？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如此蠢事的人，你说的，我不信！我屡屡遇见你，每次看你贼眉鼠眼的样子，都觉得可疑，你编这些故事，不就是想掩饰，你才是采花大盗！”
“说到贼眉鼠眼，你可比俏郎君贼多了。我觉得俏郎君的话，合情合理，你偏要怀疑。我看，还是你嫌疑最大，胡乱攀咬，狗急跳墙！”阿水以貌取人，回护齐书，毫不留情地讥讽何自在。
我也懒得再去制止二人的插话，待他们说完，才问齐书道：“你可见过那采花大盗？你阿姐现在在哪儿？”
齐书沉吟片刻，才望着我恭敬地回道：“谢姑娘挂念，阿姐此刻不在府上，我将她安顿在了安全的地方。至于采花大盗……其实，我也一直怀疑是他，每次我前去打探采花大盗的行踪，都会遇到他。此人身手不错，性格乖张，亦非丰都本地人，总之行迹太过可疑，但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妄自揣测。”
顺着齐书的眼神望过去，所谓的“他”正是指的何自在。齐书虽口口声声说着没有证据，不该揣测，但却将何自在的嫌疑，一条条地揣测了个清楚。
何自在显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并未疾言厉色，反而是不急不缓地斥道：“血口喷人，你所言句句皆是无端揣测。不过，我揣测你在先，你以牙还牙也属情理之中。但咱俩互相揣测了半天，是否发现了问题的症结？你我之中若有人是采花大盗，动机为何？”
“采花的动机？呵，男人嘛，不言而喻呀！”齐书未言，但他的小厮却出声嗔道。可话一出口，少年便意识到了不妥之处，低眉搭眼地偷瞧了齐书一眼，见他眉头紧皱，忙补充道，“我们家少爷绝不会去做采花的勾当，当然没有动机！”
“阿丑，莫要多言！”齐书向那少年呵斥道。
那少年虽然不像齐书那般俊美，但也算相貌周正，并不丑，却叫了“阿丑”这个名字。虽然名不副实，却还挺好记的。我想起了阿水的阿婆，曾经想叫她“阿盆”，不禁感叹，高手在民间。无论是“阿丑”，还是“阿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名字，听上去也确实普普通通，但细细咂摸，总觉得有些朴素的韵味，蕴含其中，越品越有滋味。
我的思绪虽飘得偏了些，但很快又被拉了回来。我发觉何自在还是有点儿本事的，能说会道，常常让他的对家，都不自觉得认同他的观点。我现在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确实，采花大盗屡屡犯案的动机为何呢？难道真是像阿丑所言，男人而已吗？这采花大盗就真的一定是男子吗？
突然，何自在冲着窗外大声喝道：“何人！”
我吓得一激灵，然后随着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朝敞着的那扇窗子看去。然而，窗外夜色沉沉，并无异样。于是，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再次转头看向何自在，目光中皆满是疑惑。
“哗啦”短暂的静寂，瞬间被打破，一扇关着的窗子被人撞开，一个黑影跃了进来，就地一个翻滚，立时起身，伸手一把将我抓住，而另一只手飞快地挥出，重重地拍在了上前想拉住我的何自在的胸口上。
只听见一声闷哼，何自在后退了丈余，直至后背撞在了身后的墙上，才呕出了一口血，然后就颓了下去。
我再次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领，看不见来人的面目，更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拉着似脚下生风了一般，被来人带着，从撞破的窗子飞了出去。
在我之前的人生中，以为莫秋是功夫最好的人，但后来发现，何自在似乎更胜她一筹。不但在她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还能有余力与她和几位侍卫同时交手，却不落下风。而刚刚才发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时薅着我后脖领的不速之客，显然功夫更高出何自在许多，既能够从他手中轻易抢人，还毫不费力地将其打成重伤。
“咳咳，能松一下我的衣领，喘口气不？”后脖领被死死薅住，必然前脖领就死死卡住了咽喉，我一时上不来气，哑着嗓子呼救道。
那人脚步未停，却松手像甩口袋一般，将我甩到了他的肩头上。
终于能透气了，我使劲儿地大口吸了几口气，然后就觉得头疼地像要裂开，于是朝那人嚷道：“你可知我是谁？为何要掳我？你是不是点了我身上什么要穴？我的头，痛死了！”
“殿下，莫慌！头疼，只是因为头朝下控着的，我马上将你放下来，很快就好了。”一个沉稳却又有些熟悉的男声，更关键的是，他知道我是公主，难道是来救我的影卫？邶国王庭果然藏龙卧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端揣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