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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假难辨 有一个过于 ...

  •   缺少实战经验的人,想问题总是不够周全。我两只手都摁在了对手的头上,却留下了对方的手脚仍处在自由的状态下。

      阿水和婉婉显然不太精通唇语,并未领悟到我的意图。她们眼巴巴地愣在那里,只看到电光火石之间,我被齐书反制,两只手被他一把钳住,从占得先机的狩猎者转眼间就变成了手到擒来的猎物。

      齐书一把摘下了我的面巾,将另一只手中的火折举高,终于看清了我的样貌。他吃惊地撒开了缚着我的手,熄了火折,下床规矩地行礼道:“公……”

      随着火折熄灭,屋内立时暗了下来,我却顾不得黑暗,凭借记忆中的方位,抢在他叫出我身份之前,将扯下的面巾塞入到他的口中。然后,唤着阿水,要来了原本打算用来绑采花大盗的绳子,摸黑将齐书的手脚牢牢地绑了起来。

      “你认错了,本姑娘不姓龚!”也许是做贼心虚,我怕阿水和婉婉猜出我的身份,便对着被我五花大绑的齐书回道。

      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屋内的人形、物件的轮廓都逐一显现了出来。

      阿水见我竟如此利落地又将局势扭转了回来,一迭声地直呼敬佩。

      我有些得意,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一时间竟忘记了去考虑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婉婉侧耳凝神听了片刻,不解道:“他说外面有伏兵,可怎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听到屋内的打斗,眼瞅着己方吃亏,竟然也不进来围剿相助,这伏兵也潜藏得太深了吧?”

      阿水恍然大悟:“婉婉,你的意思是他使诈,其实就他一个人,对不对?看不出来,这小哥长得如此标致,心眼儿还挺多。谁让他刚咄咄逼人地审咱们了,我现在也要审审他!”说着伸手就要去取下齐书口中塞着的面巾。

      我忙上前拉回阿水:“快住手!即使没有伏兵,这院内住着的主人、家丁也不少,他要是大声喊起来,咱们可就跑不掉了,现在不是审他的时候。”

      阿水点头:“说得有点儿道理,那咱们把他带回去,慢慢审吧!”

      婉婉思虑周到,上前提醒阿水道“咱们三个翻出去也不太容易,带着他,恐节外生枝。”

      阿水似有些不甘心,又向我询问,想知道我的看法。

      我思虑得极为深远。

      我想,若我们仨就这样走了,留下齐书,他必然会将我的情况告知他爹齐太傅。而齐太傅一定立即进宫,禀明我父王和母后,接着更多的侍卫,必定会被我父王一股脑儿地撒出来。虽然我之前被何自在掳走的时候,他们拦不住何自在,也救不下我,显然用处不大。但若你没遇到强敌,只是不想回宫,就会发现他们简直无处不在,追得你寸步难行,稍不留神,就被他们抓回宫中,若再赶上父王心情不顺,那禁足个一年半载也说不定。

      于是,我坚定不移地选择站在阿水这一边,支持她将齐书一同带走。

      “他又不是采花大盗,我们绑走他,师出无名。退一步讲,我们来到人家,掳走个男子,岂不是和那采花大盗的行径差不多吗?”婉婉头脑理智地可怕,坚持劝道。

      齐书嘴里塞着面巾,手脚被缚住,既不能发声,也不便行动,但他听了婉婉的话,仍不禁使劲儿地点头,表示认同。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阿水就是根墙头草,轻而易举地就被婉婉说服了。

      我继续做最后的挣扎:“你们难道就信了他说的话吗?万一他真的是采花大盗呢?”

      阿水使劲儿地摆手:“怎么可能?这是他家,新娘是他阿姐!”

      “你只是听他说而已,难道真的确定这里是他家?新娘真是他阿姐吗?实不相瞒,我和他之前见过两面,初次遇见你们的那天晚上,就是从他家步行走到阿水家的。按方位推算,不应该是这里!虽那天夜黑风高,我没看完整,可借着灯笼看了眼府门,他家的院门简陋低调,根本不及这府院的气派阔绰。”我逐条分析着,越说越笃定,最后已不是为了要带走齐书而辩解,竟是真的发现了问题。

      阿水果然又觉得我说得甚是有理,纠结着拿不定主意,一时间又摇摆着,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婉婉也不固执,微微沉吟片刻,才用商量的口吻提议道:“阿乐所言有理,要不我先出去打探下情况,再做定夺?”

      由于房门被反锁,我试着推了扇窗,“吱吖”一声就推开了。这锁门的人是有多傻,只封门不封窗,意义何在?

      婉婉轻跃出窗外,竟没有一点儿声息。我原以为她只是个寻常的闺秀,没想到还有几分身手。

      并没有人跳出来阻拦婉婉,果然齐书说谎,屋外并没有伏兵。那门又为何反锁呢?难道是齐书进来前,自己锁上的?

      阿水将之前放回的糕点,又重新塞回自己怀中。晃亮火折,在屋内四处查看,估计又起了些习惯成自然的念头。

      我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精神和体力都比不上阿水,此时得了空闲,便倒了杯凉茶,一边喝着,一边和被绑着的齐书大眼瞪小眼。

      我悄悄地瞪大眼睛,显出有些凶狠的样子,意图警告齐书,莫要泄漏我的身份。

      可齐书好像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眼睛虽也瞪得大大的,但眼中的神色却透着茫然。

      我一转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那窗棂上,便警惕地意识到不妥,轻声提醒阿水,熄灭了火折,屋内又恢复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窗外又有了些许轻微的响动,应该是婉婉回来了!我忙上前将窗子推开,想接应她一下。

      虽夜色暗沉,但彼此若离得足够近,还是可以看清对方的眉眼面目。来人并不是婉婉。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对方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深深的冷战,才用有些发抖的声音,问道:“你还活着,没沉在那湖底?”没错,冤家路窄,来人是何自在。

      我当即想关上窗户,要将他关在窗外。掉湖里的事儿,可以说是我咎由自取,但三个时辰之内不吃解药就七窍流血暴毙而死丸,这笔帐却狠狠地记在我的心中,成了挥之不去的耻辱!

      何自在反应极快,身子似会缩骨一般,在我将窗子关上之前,挤了进来。

      他功夫不弱,眼神自是犀利,一进到屋内,即使一片黑暗,也立即摸清了屋内的情况。他并未理会我和阿水,而是径自走到床边,贴上去摸索着仔细瞧了瞧被绑着的齐书,语气甚是惊喜地说道:“我徒儿果然聪慧,竟是被你抓住了这采花大盗!”

      齐书仿佛有些着急,即使口中塞着面巾,依然“呜呜”地嚷着,似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

      “你要说啥?”阿水凑了上去,一把扯下了齐书口中的面巾。

      有一个过于急躁的同伙,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但齐书即使是个傻子,也应该看清了形势,知道我是隐藏身份的。我想,他也许不会轻易透露我是公主吧。

      “快放了我!这采花大盗贼喊捉贼,你们俩个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仨个一起把他擒住!”齐书虽然焦急,却压低声音说道,显然他也不想惊动这府上的人。

      可是当着贼人的面说出自己的计谋,总不是个聪明的做法。何自在从阿水的手中抽回面巾,转手又塞回了齐书的口中:“呦呵,你才是贼喊捉贼!都被捆成粽子了,还不死心!”

      我和阿水面面相觑,颇感为难,这两人中难道真有一人是采花大盗,亦或者俩人都是?那我们是该庆幸已经擒住了一个,还是要担忧可能会被功夫更高的另一个制服?

      阿水犹豫片刻,又晃亮了火折,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了下二位疑似的“采花大盗”,然后胸有成竹地指着何自在道:“是他!这小鼻子小眼儿的,不就是大家伙说的贼眉鼠眼吗?一看就是采花大盗的样子,他之前不还掳走过阿乐吗?”

      我头疼更甚,这队友过于心直口快,竟是一点儿都不讲计策,似压根儿就不懂迂回周旋。

      遂,我小声地提醒阿水:“过来些,站远点儿,那何自在的功夫可不弱,千万别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真把咱俩都抓走了。”

      阿水了然:“你也觉得是他?”

      我之前确实怀疑过何自在,可后来虽被他诓过假毒药,但却也发现他似乎除了欠儿一些,人并不坏。而这齐书我却并不了解,之前他知我是公主时,谦逊有礼,很有谦谦君子的风度,但今日他未识破我身份时冷面无情的样子,又觉得他并非善类。

      “我觉得另一个也有可能。”我凑到阿水的耳边,小声说道。

      阿水转头,吃惊地看着我:“他还用采花?如果是我的话,我愿意!”阿水虽然直爽,却终究是女孩子,说完才意识到害羞,便伸手将面颊遮了起来。

      阿水话音并不大,可似乎屋内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一时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尤其是齐书。我借着火折的微光,也能看清他脸上尴尬的神色。

      我抽空寻思了下,如果齐书要采我的话,自己是否乐意?当然不!长得好看的小白脸,怎能和我心中的战神周大将军比呢?可就算是周将军,我也不乐意,因为他太老了,比我父王还老。可未来要采我的那个人,早已命中有了定数,他现在远在泽朝的京都,也许他既没有齐书好看,也没有周将军的骁勇多谋,而我乐不乐意都没用。

      想到此处,我不禁愁上心头,生出一丝落寞。

      正是时,屋外又传来窸窣的微响,这次应该是婉婉回来了吧?

      我再次推开窗户,却仍不是婉婉,而是一个满脸精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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