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转学生》尚福辣沃

30、初探心意

　　抬眼，李思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满屏的文字，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莫老板。

　　“我说，我是作家，你信不？”莫老板难得脸上显出些许表情，一点点儿骄傲混着一丝调皮。

　　李思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有个同学，也是作家，写武侠小说，写得可好了！”

　　似乎打开了莫老板的表情开关，她脸上的神色越发生动起来，只见她挑眉回道：“是吗？刊在哪里？我去拜读下。”

　　李思用手比划出一个长方形：“写在一个这么大的皮面笔记本上，还在连载，我也被写在里面了呢。”

　　“你今年多大？”

　　“十五！”

　　“那你的同学应该和你年龄相仿吧，十几岁就能写小说，真好！能在最美好的年纪，知道自己最喜欢做什么，然后把最珍贵的时间都花最喜欢的事情上，多幸福。”莫老板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丝笑意。

　　李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美好的年纪里做最喜欢的事情是一种幸福。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呢？反正不是学习，但现在似乎却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如果自己不能找到最喜欢的事情，美好的年纪很快就过去了，是不是自己将错失这种幸福？

　　她战战兢兢地问出了心中疑问。

　　莫老板笑容更盛，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懵懂又执着的样子，很是可爱，于是耐下性子回道：“不是谁都像你那位同学那么幸运，大多数人很长的时间里，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也许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出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可能他们以为自己喜欢做这件事，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其实不是。”

　　“那怎么办？”

　　“像你现在这样，学习本领，积蓄力量。当终于找到喜欢做的事情时，自己有能力立即着手。若真的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你也无需为曾经碌碌无为地虚度光阴而悔恨。”

　　“那我也是在一种幸福中了？”李思将眼睛睁得圆圆，满心期待地望着莫老板。

　　“当然！”莫老板笃定地回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狡黠地看着李思，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俞辰呀？”

　　“啊！你看出来了？”李思眼神亮亮的，坦然地反问道。

　　莫老板点头，嘴角上翘：“这也是一种幸福呀！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把握住，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李思闻言，却显出一丝落寞：“可他又不喜欢我。”

　　莫老板像看小傻瓜一样，嫌弃地瞟了李思一眼：“不喜欢，会带你来这里吗？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真的吗？”李思握住莫老板的一只手臂，不敢置信地摇着，心中似有无数喜悦的烟花，噼里啪啦、应接不暇地肆意盛放。

　　莫老板笑着打趣道：“那你问他喽？当然是他自己最清楚。”

　　“……”

　　李思腹诽，怎么问呢？万一答案是否定的，岂不是两厢尴尬，当场社死。于是，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莫老板，你真的太厉害了！知道这么多道理，把平平凡凡的小生活，三言两语就说成了幸福。而且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莫老板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许会比我想得更明白。反正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

　　李思有些期待：“再过几年，我就像你这样，通透明白了？”

　　莫老板闻言，眯起了眼睛，美滋滋地回道：“小姑娘有前途，这深藏不露地夸人水平，啧啧！几年还不够，你得再过二十多年，活个半辈子，才能像我这样，似懂非懂地知道些事情，但也许再过很多年，又推翻了这些想法，谁又能说得准呢？”

　　“你才不像活了半辈子的样子，看上去比我大几岁，二十出头而已嘛！”李思说得真心实意。

　　莫老板终于开怀地笑了起来：“这样夸就有些太露骨了，我这眼瞅着快四十岁的人了，哪有你说得那么嫩。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嘴上谦虚着，但莫老板脸上的神色却是受用的暗自得意。

　　李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巴：“怎么可能？你看着比我妈年轻太多啦，我妈今年38岁，怎么看都是个中年妇女的样子，而你怎么看都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

　　莫老板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转而感慨地回道：“如果没有成为妈妈，也许她也像我这般样子呢。当一个人在全心全意地为另一个人操心、牵挂的时候，岁月的痕迹就藏不住了。所以，你要好好爱她哟。”

　　李思回想平日里的妈妈，利落地料理着关于自己的一切，把她的生活安排地顺遂舒心。她毫不怀疑，自己是妈妈最爱的人，是妈妈心中独一无二最重要的人。她突然有些想妈妈了，想回家抱抱她，想和她诚心诚意地道歉：对自己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爱，却从未回报而抱歉；对自己忽视误解她对自己的善意，倔强争执而道歉。

　　就在李思被莫老板点拨，忏悔着自己对妈妈的薄情寡义之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

　　俞辰拎着一大袋东西进来，看见李思愣了一下，转而和莫老板招呼道：“秋姐，都买齐了。”然后，隔着木桌把袋子递给了莫老板。

　　李思一见到俞辰，立时心头涌起千头万绪：不讲信用的骗子，可能喜欢自己的慧眼少年，以及待还款的债主……

　　在两人默默无语片刻后，莫老板适时打破沉默，欢喜地问李思：“丫头，上次的练习册都做完了吧，再选几本？”

　　李思为难，一是上次的练习册没做完，二是没钱。于是，看向莫老板的小表情透着力不从心的无奈。

　　告别了莫老板，从小蓝门书店出来，李思笑容诡异地跟在俞辰的身后。

　　俞辰心中惴惴，不清楚李同学又有什么幺蛾子，干脆停下来，直言道：“我今天是真没钱了，刚刚都给小狗买奶粉了。”说着摊手，□□莫能助状。

　　李思皱眉：“什么钱不是钱的，我是那种见人就借钱的人吗？”

　　俞辰毫不迟疑地点头。

　　“……”李思无语凝噎。

　　“真不借钱？那你笑得这么瘆人干嘛？”俞辰不安地确认道。

　　“你看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什么事儿都往钱上扯？我是听莫老板讲了好多人生道理，觉得和她一样，通透了许多，所以心中欢喜，相由心生，哪里笑得瘆人了？”针对俞同学的误解，李思耐心地解释道。

　　俞辰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思：“秋姐？通透？你拿两本书，不给钱，看她让不让你走出小蓝门？”

　　李思闻言，认真地想了下，拿书不给钱，莫老板确实不会答应。但仍然不赞同俞辰的观点，遂反驳道：“挣钱和看问题通透，不冲突呀。不能因为在乎钱，就否定她其他优点吧。”

　　俞辰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片面了。不过，我并没有否定秋姐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别总盲目崇拜，其实大家都很普通，有优点也有缺点。”

　　见俞辰竟然同意了自己的观点，李思甚感意外，便立马顺杆爬地问道：“那你说说我的优点和缺点呗。”

　　俞辰似乎心情还不错，竟然难得的有问必答：“你的优点是执着，缺点是急躁、盲目、遇事不能深入思考……”

　　李思没想到自己优点不多，缺点倒是不少，没等俞辰说完，就忍不住反击道：“你的缺点也不少啊，难沟通、不尊重人，还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人了？”俞辰也来了脾气。

　　李思鼓着腮，掐着腰，说出了心结：“明明说好周末一起去看董大禹，结果你压根儿没叫我，就自己去了！”

　　“可我没去呀。”

　　“……”完了，又冲动了。

　　李思还想最后再挣扎下：“那说好了一起去看他，结果不去，也是骗人啊。”

　　俞辰看着李思狡辩时倔强的样子，虽甚感无语，但更觉得滑稽好笑，遂摇了摇头：“没说不去，我原本打算从小蓝门回去，就去问你的。”

　　“那现在走吧。”小蓝门离医院不远，李思转向医院的方向，可刚抬腿，还没迈出去，就被俞辰喊住了。

　　李思了然地摊手道：“知道看病人，得买点儿东西，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就不瞎讲究了，心意无价，董大禹不会挑理的。”

　　俞辰无奈：“你还有一个要命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以己度人，妄自揣测。我想告诉你的是，董大禹出院了，你走错方向了，要去看他，得往这边，去他家。”

　　“啊？这么快就出院了？”相对于自身缺点的指摘，李思更关心董同学的伤情。

　　“嗯，周一就回学校上课了。”

　　“那伤得也不重呀，听你之前说，腿折了，我还以为很严重呢。”李思下意识地替董大禹松了口气。

　　俞辰面无表情地回道：“腿确实折了，坐轮椅上学。”

　　李思睁大了眼睛，吃惊道：“腿断了，坐轮椅也要来学校？看不出，董大禹这么爱上学，要是被教导主任知道，非得感动地让他在国旗底下发言不可。”

　　“走吧。”

　　“周一就见到了，也不差这两天了，要不还是别去打扰他养伤了？”李思临阵又反悔了。

　　俞辰不解地打量李思。

　　“女同学去男同学家里，不太好吧。”李思小声地解释道。

　　俞辰愈发地不解：“那你还不是天天来我家。”

　　李思理所当然道：“我去你家，不是因为我们是同学，而是因为是邻居。邻居之间多走动，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我没骗人吧？”俞辰认真地问道。

　　李思狡黠地摆手道：“现在下结论还太早。等周一，如果董大禹没来上学，你就还是骗子。”然后，避之不及似的迅速拉开了与俞辰之间的距离。

　　俞辰看着眼前这个不太精明，总是有点儿小别扭的女孩，不知怎的，自己就是没脾气。不会真的和她生气，也不会因她的无理取闹而厌烦。甚至一向对时间很在乎的自己，竟然和她一起为了无意义的事情，你来我往地斗嘴半天。

　　一丝微笑浮上了嘴角。他明白，荒凉无趣的生命中，有些人的突然降临，就像是一场春雨，浸润过后是遍野初放的山花，绚烂美好。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李思突然回头，问道。

　　俞辰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但表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地样子，反问道：“喜欢你什么？”

　　李思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然后理所当然地回道：“绝世的容颜，呵，没有！当然是睿智的头脑、纯净的心灵和不羁的灵魂！”

　　俞辰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你想多了，这些你都没有，除了匪夷所思的自信。”

　　李思撇嘴，也不再追问，摇头晃脑地一边走着一边纠正道：“是与生俱来、舍我其谁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