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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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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从严世蕃手里抢走煮熟的鸭子,岳玲珑极是神清气爽,又难得北上京城,当然要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景象。
蒋太白向来爱玩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又听说严世蕃正赶着回京,便意想暂且安顿下守株待兔,而吴映雪心念报仇之事,便由着蒋、岳两人安排了。
这日,岳玲珑睡饱了午觉,醒来只觉口渴难耐,便去隔壁叫上吴映雪一起下去一楼坐定,将然喝过一盏茶,便见蒋太白黑着脸从外面走进来。
岳玲珑大咧咧的招手叫道:“蒋兄,过来坐啊。”
蒋太白一声不吭的过去坐定,兀自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尽,方开口道:“严嵩那个老贼,可真是老奸巨猾,借着寿酒被砸之事,让言官弹劾陆炳失职。”
听得此话,岳玲珑不由得收敛了笑意,见吴映雪不明所以,便解释道:“陆炳是锦衣卫指挥使,负责安定京中秩序,那十坛寿酒虽不值钱,却关乎陆大人是否尽忠职守。”
蒋太白接口道:“那几个言官振振有词,叫着说皇帝所托非人,竟把京畿重地托付给这等无能之人,这个举动就相当于把整个北京城里老百姓的性命都置于不顾。”
吴映雪奇怪道:“他们不过是小小的言官,如何敢指摘皇帝的用人之道。”
岳玲珑无奈的叹了口气:“咱们大明的言官,上可谏君王,下可弹群臣,皇帝和朝臣便是没什么错处,还要被他们鸡蛋里挑骨头骂几句呢。”
吴映雪满脸疑惑之色:“他们就不怕皇帝一怒之下治他们大不敬之罪吗?”
岳玲珑嗤笑道:“皇帝要是真的下令治言官们的罪,他们反觉得脸上有光呢,就能标榜自己刚直敢言,以性命谏言了。”
话音将落,便听得临近那桌的两名男子也在议论此事,其中那名蓝衣男子叹道:“那皇帝老儿真就把陆大人给撤职查办了,哎,他也真是老糊涂了啊。。。”
与他相对而坐的绿衣男子忙截住他的话头:“刘老弟,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这是天子脚下,因为一句玩笑话惹上杀身之祸的事也不是没有过,你且注意着点才好。”
蓝衣男子恍若未闻,仍是长吁短叹:“陆大人清正为民,当真是个好官,这次被言官弹劾失势,不知何时才能再起势啊。”
想了想又道,“听说有个叫沈炼的被提了副指挥使,暂代陆大人统领锦衣卫,据说那沈炼也是个能干的,只不知道比起陆大人来是如何。”
闻此,绿衣男子压低了声音道:“我怎么听说这个沈炼是严嵩举荐的呢,他便是再有才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里,岳玲珑询问的望向蒋太白,见他沉着脸色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五味陈杂,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蒋太白咬牙切齿道:“之前我就说这个沈炼行事不够光明磊落,谁曾想他竟这般卑鄙,不只对陆大人落井下石,还去投靠严嵩老贼。”
岳玲珑忙分辨道:“严嵩举荐他又如何,也不能证明他就是严党啊,像他这种有能之士,向来都会被各方势力拉拢示好。”
蒋太白直瞪着岳玲珑:“我倒有些奇怪,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又给你吃过什么迷魂药,怎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要为他说话!”
瞧着两人之间又起剑拔弩张之势,吴映雪忙温声道:“大哥,二哥,你们且别吵,咱们再打探打探消息,等了解其中内情以后,再下定论也不迟啊。”
蒋太白冷笑道:“内情?或许整件事就是他跟严嵩唱的一出双簧戏,不只把咱们耍的团团转,为他奔波卖命,还借此事把陆大人拉下马,自己正好取而代之。”
岳玲珑心中激荡难平,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茶杯,因着太用力,手上的关节都泛起白色,默了片时以后,只狠狠瞪了蒋太白一眼,气冲冲的起身上楼去了。
本来已做好争论的准备,却见她不发一言的离开了,蒋太白倒是十分意外,转念又觉争来吵去也很是没趣,便沉着脸回房歇着去了。
吴映雪目送两人先后上楼去后,独自静坐着喝过一盏茶,想着自己在京中没有相识的人,也没有门路打探消息,不如出去到处逛一逛,或许能从百姓的闲聊中听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暗自做定了主意,吴映雪起身向掌柜打听,听他说城西的鼓楼大街最是热闹繁华,便照着他指的路往西行去。
到得鼓楼大街,吴映雪抬眼张望,只见街上人头攒动,商贩们都把货摊摆在街道两侧,做买做卖的好不热闹。
吴映雪随着熙攘的人群往里走着,看到货摊上展示的各色小物件色彩鲜艳,制作精美,立时感觉爱不释手。
正眼花缭乱着,突见前面聚集了许多人,隐约有吵闹打斗声,吴映雪赶行几步凑了上去,见是一名黑衣男子立在当地喝问:“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民女!”
他对面立着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正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他:“这丫头是我家府上的丫鬟,偷了值钱的东西外逃,我们现在要拿她回去,你一个外乡人,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
被家仆押住的少女急得掉下泪来,高声道:“我不是他家的丫鬟,我是来投奔亲戚的,他说要带我回去做小,我不肯从他,他就硬要强押我走。”
听得此如说,黑衣男子面色一沉:“这位姑娘说的如此清楚明白,你却说不是强抢民女,还不赶紧把她给放了,不然我就抓你们去见官!”
管家的气焰极是嚣张:“见官?见哪个官?谁不知道,整个北京城最大的官就是我们家老爷和少爷,他们若说一,谁敢说二!”
闻言,黑衣男子略加思索,问道:“你们是严世蕃府上的人?”
管家毫不掩饰自己的洋洋得意:“是啊,我们是严府的人,你是不是怕了,看你是个外乡人,大爷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就跪下磕个头,赶紧滚蛋吧。”
黑衣男子正色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一个仗势欺人的严家奴才,我便把你押到京都府尹大堂,看他在天地脚下敢不敢徇私枉法!”
说完,伸手正要扣住管家,突听得一声厉喝:“住手!”回身见是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沉眸扫着黑衣男子和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忙点头哈腰道:“大人,我是严侍郎府上的管家,这个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东西,我们奉老爷的吩咐捉拿她回去,谁知道这个男人跳出来阻拦,必定是一伙的窃贼。”
锦衣卫不置可否,回身扫视着挤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想必你们都看到事情原委了,有谁愿意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登时四散开来,纷纷避开这是非之地,各自忙乱去了,只余了吴映雪一人孤零零的立在当地。
黑衣男子见吴映雪柔弱,料想她也不会挺身而出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不禁轻叹了一声:“世风日下啊。”
谁知,话音未落,便见吴映雪上前几步,径直向锦衣卫道:“大人,方才我听得明白,严府的人强抢民女,这位大哥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锦衣卫盯了她一眼:“你可知道,此事涉及严阁老和严侍郎,我们必会严查细究,要是发现你在说谎包庇,你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黑衣男子听得此话,忙向吴映雪拱手道:“姑娘,你肯仗义直言,于我已是有恩,但这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趟的浑水,赶紧走吧。”
吴映雪待要再说什么,却见锦衣卫对她几乎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故作呼喝道:“走走走,别在这里碍事!”吴映雪无法,只得转身走了。
锦衣卫回身道:“既然你们各执一词,我只能暂且把你们都带回北镇抚司,我想过不了两三件家伙,定能问个水落石出。”
管家听得此话,不由得双腿发软,可事已至此,又不好改口,只得强笑道:“大人,我自己去就行了,且让他们回府吧,老爷那边还等消息呢。”
锦衣卫扫了他一眼,笑道:“是该有个回去报信的。”向后面的两名家仆抬了抬下巴,“你们走吧。”说完,扯着黑衣男子往前走去。
管家向两名家仆使了个眼色,挥着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去禀报,听得锦衣卫在前呼唤,忙哭丧着脸追了上去。
再说吴映雪闷闷不乐的回到客栈,正遇到岳玲珑下来吃晚饭,便与她一起围桌而坐,抬头又见蒋太白正往下走,忙招呼他过来同坐 。
蒋太白斜了岳玲珑一眼,见她自顾低着头吃饭,便也坐下不言语,侧耳听着吴映雪说起在鼓楼大街的见闻。
听到她描述那人身高八尺,腰圆背阔,肤色古铜时,蒋太白立时心中一动,忙问道:“他可提过自己的姓名?”
吴映雪稍加回思后摇头道:“没有。”见他紧锁眉头,问道,“大哥可是认识这人?”
这时蒋太白也顾不得与岳玲珑斗气了,转头向她道:“我听着倒像是王奇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