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闯江湖》金妮妮

8、第 8 章

　　因着出门在外人多口杂，岳玲珑怕与人攀谈时露出马脚，千思万想后备好一套说辞，又与蒋、吴串好词，嘱咐两人要统一口径。
　　他们对外自称是兄弟三人，说三弟从胎里便带着弱症，从小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在老家请过多少大夫看过，都说活不过二十岁。
　　正巧前些日子大哥打听到京城里有个老太医擅长医治此病，也不敢奢望他能把三弟调理到像正常人那么活泛，只求能保得性命便好。
　　吴映雪本就弱不禁风，此时做男装打扮，看起来更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模样，倒也颇合这套说辞，一路行来都无人起疑。
　　这七八天来，两路人马时刻盯着车队，却没找到一丝可乘之机，随着逐渐临近北京城，众人愈发焦躁起来。
　　这夜，王奇依着约定潜进蒋太白房里，两相一交代，依然都无所收获，立时急的团团转，末了一拍大腿道：“不如用迷药吧，让他们睡一会儿，咱们掀开酒封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再原样复原便是。”
　　岳玲珑忙制止道：“不可，虽然我们不劫走任何东西，但下迷药必然打草惊蛇，那严世蕃极是狡诈，出发前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是那些护院察觉到被人盯上，一定会有所举措，到时就算是锦衣卫出马，也会扑个空。”
　　蒋太白也劝道：“照这个行进速度，他们后天才进北京城呢，咱们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想办法。”
　　王奇重重坐了下来，两道浓眉紧锁着：“要是到明晚还是没办法怎么办？”
　　蒋太白与岳玲珑对视一眼，轻笑着拍了拍王奇的肩膀：“王大哥，你怎么糊涂了，要是沈炼的办法行不通，咱们可以照江湖规矩来行事啊。”
　　岳玲珑悠然抿了一口茶：“对啊，到了明晚这时候，还管他三七二十一作甚，先过一把劫富济贫的瘾再说。”
　　听得这话，王奇终于剑眉舒展：“有你们这话在，我便放心了，憋屈了这一路，总算不是空手而归。”又拱手道，“那我回去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明晚且看情况再行事。”说完，便出门走了。
　　不出所料的，第二日仍是不得结果，蒋、岳两人不再犹豫，入夜后换上夜行衣，嘱咐吴映雪只管待在房里，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出来，便去与王奇等人汇合了。
　　这夜，下弦月挂在柳梢头上，照得四下里影影绰绰的，十条黑影趴在驿站的院墙上，只微微抬头露出两只眼睛望向后院。
　　那二十个护院与以往一样，仍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划拳，举手投足间丝毫没有表现出紧张，更别说押送物品时该有的警觉了。
　　不多时，几团乌云飘过来，把本就昏暗的月牙盖的严严实实，蒋太白见天公作美，忙向王奇点了点头，王奇会意，举手略作摆振，众人便都纵身扑进后院里。
　　本以为护院会拼死护卫寿酒，众人都做好了力战的准备，谁知他们一见许多黑衣人从天而降，竟大呼小叫的四散了到处逃窜，待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后，便都跪地磕头求饶。
　　这种情形着实出乎王奇等人的意料，他们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立在当地，不禁面面相觑，又都目露询问的望向王奇。
　　岳玲珑跳上板车扯开酒封，岂料扑鼻而来的是陈年老酒的醇香，蒋太白忙把手伸进坛子里摸了摸，里面除了酒便再无他物，不由得心底一沉。
　　王奇见状，忙凑过来问道：“真的是酒？”
　　蒋太白这时已是面沉如水，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真的是酒。”
　　岳玲珑隐约觉得自己是想岔了什么，皱着眉头低头苦思片时，脑中突的闪过一道亮光，立时清明起来：“我知道东西在哪里了，快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说着，纵身翻出了院墙。
　　蒋太白忙向王奇道：“王大哥，你们且守着这里。”话音未落，人已经跳过墙头，跟着岳玲珑奔回到客栈后院外。
　　岳玲珑跃在院门口的大槐树上，见蒋太白跟来，稍挪了些许落脚的地方给他，等他跳上来以后，伸手指了指后院：“你看，天还没亮呢，他们四个就开始套车准备出发了。”
　　蒋太白奇道：“他们怎么这么心急，都不等其他人了吗，我看着其他人都还没起呢，客房里的灯都没亮。”
　　岳玲珑冷笑道：“想必他们四个是觉得万无一失了。”暗自估摸了一下路程，“从这里出发，只要两个时辰就能进北京城。”
　　蒋太白领会过来：“你是说，严世蕃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其实是他们四个在押送，严家护院那队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岳玲珑摇了摇头：“我不敢十分确定，不过是猜测而已。”又向蒋太白挑了挑眉，“敢不敢跟我一起赌一把？”
　　蒋太白咧嘴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朝那四人努了努嘴，“一人两个，速战速决，别惊动镖队的其他人。”
　　岳玲珑眼神一凛，足尖在树上只轻轻微点，便飞身跃进后院里，不待那四人反应，径自拔剑欺身上去，直攻最前面那人的心腹。
　　四人是久居江湖之人，以往也遇到过不少凶险境况，这时见对方来势汹汹，便知来者不善，也都不言语，只拔刀相向的围将过来。
　　后到一步的蒋太白一掌击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名男子，男子忙侧身避开，电光火石间眼前有寒光逼近，竟是蒋太白已经拔剑在手刺了过来。
　　另一名男子忙挥刀格开蒋太白的剑锋，就势横刀砍向他的右肩，谁知刀还未靠近他身边一尺，便被岳玲珑凌空踢开，心口上又结结实实挨了蒋太白一脚，后退了丈余才勉强稳住身体，只觉喉头发甜，弯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与此同时，岳玲珑挥剑刺在想过去扶住那名男子的另一名男子心口，就势抬手上挑，只听得哎呦一声叫痛，男子捂着胸口跌在地上，手指间有血迹渗出。
　　蒋太白自然不甘示弱，斜眼瞧见后侧的男子攻上来，便退了几步闪到他身侧，拿住他的手反身砍向最后一名男子，又带住他前行几步卸去他手上的力道，扭住他的手臂稍作弯折，便把他的胳膊扭脱臼了。
　　这时再回身看去，见岳玲珑已经跳在车上掀开了苫布，下面盖着的是五个大酒坛，岳玲珑用剑身击碎酒坛，却没有酒留出来。
　　岳玲珑待要掀开酒封，却见有一名黑衣人飞身进来，忙后退一步做出防御的姿态，蒋太白忙奔过来立在她身侧，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黑衣人环顾四周，刻意压着声音道：“先把车推走。”说着，从怀里掏出牛筋绳把负伤的四人捆个结实。
　　虽只这一句话，蒋、岳两人已听出来人是沈炼，便不再多言，合力推着板车出了后院，往僻静处行去。
　　这时王奇等人赶了过来，众人一拥而上，推着板车跟着沈炼行到一家农家小院里，又七手八脚的把酒坛打破，果然见里面都是黄橙橙的金子，登时都喜形于色。
　　沈炼向蒋、岳两人拱手道：“多亏两位机敏，不然便要任由这些黄金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送进严嵩手里了。”
　　蒋太白向来实诚，无心平白居功，便指了指岳玲珑道：“我怎么想得到这些，是凌兄想到的。”
　　岳玲珑调皮一笑：“好说好说。”又道，“一路走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方才突然想到，那些护院太疏于防守了，每晚不过就是派人守在车旁，守车的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无所谓，完全就是做样子给外人看。”
　　“而这个镖队呢，恰恰相反，镖师都过于紧张，尤其是那四个人，夜夜都守在车旁，白天歇脚时才稍补会儿觉。还有，这个镖队一直跟严家的车队同行，之前我以为是巧合而已，方才再想来，倒像是刻意安排的。”
　　“那严世蕃心思细密，很有可能玩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阴招，而他又不放心这批黄金完全脱离他的掌控，就安排车队与镖队同行，万一镖队这边真有什么情况，车队还能赶过来增援。”
　　听到这里，蒋太白十分捧场的鼓掌道：“精彩，精彩，我瞧着你料事如神，有个外号还挺适合你，不如你叫小诸葛吧。”
　　岳玲珑笑着一拳击在他的肩窝上：“这么大的名号，我可受不起。”回头正撞上沈炼的目光，登时心头乱跳，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沈炼的赞许之色溢于言表：“凌兄胆大心细，观察细微，当得起这个名号。”
　　与他距离如此相近，岳玲珑只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摆了摆手：“过奖，过奖。”
　　这时候王奇凑过来：“沈大人，这批黄金怎么处理？”
　　沈炼低头想了想道：“事已至此，也没法拿这事对付严家父子了，如果各位信得过沈某，便交给沈某保管吧。”
　　众人忙都称好，依着沈炼的吩咐，把黄金搬进后院的地窖里，又把板车推去偏僻的山路上歪在一边，便各自散去了。
　　岳玲珑念着吴映雪必定挂心难安，意想尽快赶回去好让她放心，便忙不迭的与沈炼拱手道别，谁知与蒋太白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回头正见沈炼盯着自己出神，登时心跳的像打鼓一样，忙拉着蒋太白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