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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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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岳玲珑瞄了瞄窗子,见依稀开始有亮光透进来,忙道:“天亮了,我们赶紧出城去吧。”
吴映雪又再三向掌柜道过谢,跟着蒋、岳两人一起出城去,在乱坟岗搜寻到母亲的新坟,登时悲从中来,跪地大哭起来。
蒋、岳两人静立在旁边,直到吴映雪宣泄完所有的哀戚,岳玲珑才走过去道:“映雪姑娘,我们雇一辆马车送你回乡,报仇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吴映雪抬眼,一双杏眸里透出坚毅之色,沉声道:“两位少侠已经帮了我许多,报仇的事不便再劳烦你们,我自己会想办法手刃仇人。”
蒋太白走过来问道:“你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要怎么手刃仇人?”
吴映雪低了头,默了片时才道:“我这就回去找严世蕃,说心甘情愿服侍他,待能近他身时再寻机刺杀,必然能一击即中。”
闻此,岳玲珑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想来你也知道,到时无论成功与否,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你为了报母亲之仇再白搭上自己的命,这又何苦呢。”
吴映雪只低着头,凄苦的声音里透着决绝:“若能以命换命,也算值了。”
岳玲珑见当下劝服不了她,只得使出缓兵之计:“这样吧,我们先在城外找家农户安顿下来,暗中监视着严世蕃的一举一动,总能找到报仇的好机会。”
蒋太白也道:“映雪姑娘,你且相信我们,既然答应了要为你讨个公道,必然不会食言背信。”
其实吴映雪也觉自己的计策不够稳妥,只是方才想着自己一个弱女子别无他法,只能以身做饵才能接近严世蕃,此时听得他们两人言语诚恳,再仔细想来,伺机而动的确是个好主意,便点头应是,又向母亲磕过三个头,才就着岳玲珑的手站起来。
谁知她跪的久了,下半身的气血停滞不通,甫一站起来,顿觉双腿酸不受支配,只好立在当地不敢动弹。
岳玲珑见状,立时猜到其中缘由,忙伸手想推蒋太白过去:“蒋兄,还不快背映雪姑娘走。”
岂料蒋太白气沉丹田,将下盘稳稳定住,不动声色的震开她的推搡,转头瞪着她道:“怎么又是我背,你怎么不背啊。”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岳玲珑已经摸透他吃软不吃硬的脾性,忙在脸上堆起无比诚恳的笑意:“你身量比我高,力气比我大,武功也比我好,当然比我更胜任啊。”
听着她句句都在夸赞自己,思来她说的也都是实情,蒋太白无以反驳,只不情愿的嘟囔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平白坏了人家的名声。”
岳玲珑觑着他的神情松快了些许,忙做出义正言辞的姿态:“江湖上谁人不知神勇小白龙品行高洁,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重义轻利,不受繁文缛节所拘。你顾虑这个,难道是还信不过大家对你的信任吗。”
此话一出,蒋太白听着心中极是熨帖,强自绷住得意之色,不顾吴映雪的推辞,二话不说就背起她,跟着岳玲珑往田庄行去了。
岳玲珑打听着寻到一处干净宽敞的院子住着,爽快的付过一个月的房钱,对房东说是外地来寻亲的三兄妹,先暂时在此落脚,再进城慢慢打听亲戚的下落。房东见钱眼开,不疑有他,便不再多问了。
于是三人在这所农家小院安顿下来,蒋、岳二人每日都进城在严世蕃居所周围晃悠,跟街坊邻居们套近乎打听消息。
据他们说,那晚严世蕃闹了整整一夜,把居所翻了个底朝天,又派手下驻守城门,说是要捉拿在逃案犯,可乱哄哄的闹了几天也没什么收获,只得消停了下来。
吃完晚饭后,岳玲珑朝蒋太白挑了挑眉毛,蒋太白会意,随她出来在廊下站定,岳玲珑低声道:“你知道什么叫灯下黑吗。”
不屑的白了她一眼,蒋太白轻哼了一声:“小爷能不知道?”说完,突的反应了过来,“你要再去探一探?”
岳玲珑懒怠跟他计较那个白眼,探头望了正在后院里井边涮洗碗碟的吴映雪一眼,“你怕死的话可以不去啊,在这里陪着映雪便是,只一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她我要去做什么,我怕她报仇心切,也想跟着去。”
听得这话,蒋太白不禁气急:“姓凌的,你竟如此小看我,我小白龙岂是浪得虚名,怎么会贪生怕死呢。”
见她又要说什么,忙摆手制止道,“废话少说,要去一起去,晚些时候等映雪睡沉了,我们再行动。”
这日正巧是十五,夜半时月上中天,柔白的月光撒下来,照的四下里亮堂堂的,蒋、岳两人换上黑色夜行衣,用黑布巾覆住口鼻,轻手轻脚的出了院门。
两人飞奔到城门下,贴身躲在城墙投下的黑影里侧耳细听,待在城楼上巡夜的守城兵士走过后,忙一前一后纵身游走着越过城墙,落地后便一路奔行到城东。
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蹲了多时,蒋太白道:“这严世蕃未免心太疏于防备了吧,怎么连巡夜的护院都撤了,不会是设下什么陷阱请君入瓮吧。”
岳玲珑不屑的嗤笑道:“都说了你怕死就别来了,你非要跟着来,来了又疑神疑鬼的,你要是真的怕,现在走还来得及。”
蒋太白忙分辨道:“我怎么会怕呢,就是觉得这里安静的有些反常,你听我说啊,不管是灯下黑还是请君入瓮,我们谨慎些总是好的。”
岳玲珑哪听得进去,起身道:“老规矩,兵分两路,一炷香以后在这里会合。”说完,便往有亮光的方向奔去。
蒋太白忙随在她身后:“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万一真的有埋伏,还能有个照应。”
两人蹑足潜踪往光亮处行去,最后进了一所四方院子,正北立着一座高楼,楼里灯火通明,四下里却寂静无声。
蒋太白心觉不妙,正要扯着岳玲珑离开,却见高楼的门呼啦一声自内打开,许多人呼喝着从里面涌出来,迅速把两人团团围住,再抬头看去,高楼二层的栏杆后面站起十几个弓箭手,正拉满弓对着两人。
蒋、岳俱是心底一沉,忙背靠背做出防御的姿态,只见严世蕃笑吟吟的从高楼里走出来,微抬着下巴直盯住两人,投过来蔑视的眼神。
严世蕃闲适的轻摇着纸扇:“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还想玩灯下黑这一套,也不看看你们的对手是谁。不是我自夸,别说你们这些小毛贼了,便是当今圣上的心思,我也能猜到十之八九,你们想跟我斗心眼,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分别。”
岳玲珑气势汹汹的瞪回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爷早知道你做下埋伏,偏要来会会你,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闻此,严世蕃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愤然挥手道:“都等着做什么啊,还不快上,好好领教领教这两位小爷的功夫。”
护院们一拥而上,手上的刀剑棍棒只管向两人招呼过去,蒋、岳互为依靠,拔得利剑出鞘,见对方来势汹汹,便也不再收力留情,招招直取要害。
一番混战下来,护院们见两人越战越勇,不禁心生畏惧,开始互相推搡着往后退缩,原本紧凑的包围圈渐渐松散开。
严世蕃见此情形,冷着脸向二楼挥了挥手,弓箭手们会意,微移着弓箭瞄准两人的胸腹,见严世蕃又一挥手,便都松手射箭。
蒋、岳听得有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抬头见点点寒光已到面前,忙提剑护住脸部,一个鹞子翻身避开密如雨点的飞矢。
在这电光火石间,弓箭手们已重又搭箭瞄准,只等严世蕃再一挥手,便要在两人将落地时再次射击,这次两人毫无闪避之力,必然能一击即中
严世蕃唇角翘起轻蔑的笑意,只待亲眼看着两人被射成刺猬,谁知将然举起手来,却听得有人高喊道:“不好了,后院起火了,快来救火啊!”
忙转头望去,见后院的方向闪着红彤彤的火光,火舌嚣张的高高跃起,仿佛是在向众人耀武扬威,严世蕃也顾不得下令放箭了,忙道:“寿酒还在后院放着,先去救火要紧!”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蒋、岳对视一眼,纵身往墙头跃去,此时弓箭手们已错过最佳时机,虽是忙不迭的射箭出手,却是连两人的衣服都没沾到一星半点。
将然奔出半条街道,便听得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来,两人眼神交汇时都会意对方的想法,便不约而同稍稍放慢了脚步,待身后那人近前时,突的拔剑回身刺过去。
谁知那人身手极是轻巧,纵身避过两人的回马枪,借势翻身落在两人前面的街道上,回身道:“朋友,要不是我放了那把火,你们现在还困在里面呢,怎么都不问是敌是友,就着急出手呢。”
见两人仍是无动于衷,便伸手摘下黑布巾,笑吟吟的拱手道:“在下沈炼,可否请教两位少侠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