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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神乐观(完) 天上没有掉 ...


  •   鹿菲子猛然惊醒,瞳孔深处倒映出漫天遍野的邪祟,鬼哭狼嚎的风声一阵一阵刮过耳畔,一瞬之间她恍惚以为自己还没从噩梦中脱身。

      匆忙爬起身来,踉跄着转身张望,满目疮痍的废墟一幕幕刺入眼帘。

      残垣断壁散发出焦臭的气味,真武大帝的壁画被暴雨冲刷,三清的金像掩埋在土堆下方,断头咕噜咕噜滚落到脚边。
      若不是那还算完整的描金八卦藻井,鹿菲子几乎不敢相信那堆废墟是玉皇殿,神乐观的主殿。

      铁葫芦突兀地矗立在漆黑的夜空下,仍在向外喷吐阴气,乌泱泱的恶鬼们猖獗地狂笑,肆意攻击宾客们。

      鹿菲子如遭雷击,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等等,师父还被阵法困在主座!
      她发了疯般疾步冲向废墟,跪在砾石碓里双手刨土,大喊师父的名字。

      不远处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别嚎了...”
      石堆下动了动,一只脚踢开大石板,天机子钻了出来,鹿菲子急忙过去拉了一把。

      她围着天机子转了两圈,除了顶上的秃头没有其他伤口,顿时松了口气。
      “师父不是被阵法困住了吗?怎么出来的?”

      天机子蹲在出口继续刨土,又拽拉出一人,坤正子的脸庞还停留在愧疚,无光的瞳孔映出满脸复杂的天机子。

      鹿菲子梗住,“大师兄他...”
      天机子沉声道,“他用最后一丝灵气解开阵法。”

      鹿菲子垂下眼眸,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师父,“临死前改邪归正,他还是孝敬您的。”

      天机子叹了口气,又道,“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他相信神乐观定能在你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鹿菲子扫过四周,厉鬼们张牙舞爪地满山岗飞,宾客们边嚎边逃,苦笑道,“这可说不好。”
      眼下神乐观的烂摊子,比师兄们陆续离山时还难搞。

      就在这个时候,山道踏来为数众多的脚步声,两列天师打扮的队伍依次上山,衣袍的绣纹表昭示东厂的大名。

      为首之人手执黑伞,姜黄色衣袍下露出一双红扇面黑靴,践踏流水拾阶而上,沉重的脚步声如若踏在众人心底。
      众人望着胸口的飞鱼金线纹路,对于来人的身份已有猜测。

      这人轻巧跃过满山的泥泞石堆,低垂的伞下响起调侃的笑音。
      “不愧是神乐观大典,好生热闹,连厉鬼们都有份儿参席。”

      众人不悦皱眉,眯眼瞪住来人。
      如此戏谑反讽还不如直白的嘲笑,不愧是东厂的阉人,总能戳中最深的痛点。

      天机子横眉怒目正想发作,被鹿菲子推了一把,她强硬拽着他迎了上去。

      天机子没法子,略一拱手,极不情愿地撇开脸庞。
      “李公公。”

      黑伞缓抬,乌纱描金曲脚帽下衬着一张唇红齿白的俊脸,李童随意抬了抬下巴,“观主。”

      天机子哼了一声,粗着嗓子道,“数个时辰前迎接郑提督,督主不肯屈尊,如今大典结束了,李公公上山为何?”

      “结束?”
      李童舌尖玩味地顶出这两个字,微弯的细眸扫过遍地狼藉的废墟,掩嘴笑了。
      “咱家瞅着大典怎么像才到高潮。”

      这话一出,宾客们纷纷围了上来,怒目瞪视李童。

      鹿菲子急忙和稀泥平缓众人的情绪,“诸位前辈都累了吧,不如靠在旁边的石头歇歇脚。”

      宾客们没有搭理她,直言质问李童上山的目的。
      人多嘴杂,言三语四间不乏掺了侮辱性的词汇,“阉人”“没种的家伙”散在寒风,冷冰冰地扇向李童。

      东厂随从们脸色赤红,用淬毒的眼神回敬众人。
      舆论正中的李童恍若没听到一般,仍是那么笑,“上山还能干嘛,咱家自然是来参加大典,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诸位何不算上东厂一份儿?”

      天机子满腹怀疑地端详李童,“你什么意思?”

      宾客们也拿不准李童的想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童笑道,“诸位驱魂许久,定然累了,不如暂时由东厂接手,道长们先去歇歇。”

      突然递来的台阶把众人惊得错愕不已,他们明明是被厉鬼们追着跑,在李童嘴里摇身一变成了驱魂除鬼的活计。
      这话如同和煦的春风安抚众人心底的波澜,宾客们的神情免不得缓和了些。

      天机子和少数常与朝廷打交道的人仍然心存疑念,这阉人真有如此好心?

      李童斜眼扫向山下,轻道一声“上来”。

      凛冽的寒风把话语刮了下去,山下即刻踏响脚步声,顺着石阶逐步逼近,乌泱泱的黑影从山麓密密麻麻挤到山下,皆是装备整齐的天师。
      乍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五百人,都是事变开始便从京城集结赶来的天师,在东厂的号令下披着寒霜候到现在。

      宾客们顿时松了口气,有人替他们对付厉鬼再好不过。虽说东厂麾下的天师们实力不济,但是符箓阵法库存无数,再怎样也能暂时抵挡一阵。
      他们连日奔波赶来参会,身受符箓控制,又被阴息子等人折腾半夜,着实累了。

      天机子咽下原先的怨气,换上真诚的面孔正想道谢,李童率先走近一步,乌黑的油纸伞覆过天机子的头顶为他遮风避雨。

      李童恍若随意拉家常般提起玉皇殿,“这么毁了实在可惜,若要重建耗费许多,也要花上数十年的功夫。”

      天机子沉重点头,“确是,作为中原道教的总舵也不能简陋。”资金是问题,找齐有实力建造殿阁的工匠也是难题。

      李童缓缓道,“东厂奉令敕造皇家寺庙灵谷寺的工匠名录都在,观主若是需要,咱家隔日便能送来,灵谷寺的物料也剩下不少,那些琉璃瓦柱础梁木想来也能用上...”

      宾客们惊喜交加,没想到这小公公竟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玉皇殿耗资巨大,若是神乐观的财库一时之间填不上,不免要从道教财政掏,还要向各地道观借钱。

      “不同于外来的佛教,道教是中原本土宗教,也是京城的颜面,咱家也不能让神乐观过不去。钱和人的事儿,观主不必担忧,放心交给东厂...”
      李童的话字字句句戳中心窝,彻底安抚天机子焦虑的心神。

      雨渐渐大了,劈劈啪啪撞向油纸伞,乌黑的伞面砸出一个个凹陷的小洞,可惜被暖意裹挟的天机子没能注意。

      伞外的宾客们也没有注意,七嘴八舌地调侃佛道的差异,互相争抢朝廷的青睐。

      鹿菲子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湿透的衣裳紧贴身体,寒意钻股入髓。
      佛道的比喻,外来和本土的强调,她也曾用过,所以没人比她更清楚何时该提该对谁提,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提出者必定别有用心。

      天机子感动得老眼昏花,张嘴正想同意,鹿菲子上前一把拉出伞外,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她自个迎上李童,隔着重重叠叠的雨幕正眼对视,掷地有声说道,“多谢李公公的美意,恐怕神乐观无法接受。”

      后方的宾客们登时炸了,质疑和谴责的眼神宛如千万利箭般射向鹿菲子的背后。
      “这话什么意思?”
      “大人商量的场合,哪儿有小辈插嘴的余地。”
      “你师父都没说话,你开什么口,天机子你能不能管好徒弟?”
      ......

      李童扫过鹿菲子身后的宾客们,把所有形于辞色的轻蔑和习以为常的鄙薄收入眼中,才转眼瞧她,舌尖慢悠悠挑出“少观主”的调侃,须臾已然找出最能重伤她的武器。

      李童借用宾客们的神情倚老卖老教训道,
      “年轻气盛不错,不靠别人独自扛住的想法也很有根骨。但是少观主要分清孰轻孰重,再漂亮的脸面也比不上实打实的利益。”

      简单几句话就把鹿菲子歪曲成死要面子的牛犊子,试图把她排挤出交易的场合。
      而李童这副极为眼熟的脸孔,也深得宾客们的心意。

      天机子生怕鹿菲子意气用事误了机会,急得拉住她的手。

      面对众人的群攻和指责,鹿菲子回握的手掌最初有些颤抖,而后逐渐平稳镇定。
      这么多流言蜚语都熬过来了,这么多年的鄙薄轻贱都扛过来了,何况这一时呢?

      鹿菲子安慰地拍拍师父的手背,微笑迎向引起漩涡的李童。
      “李公公不必曲解小道的用意来煽动旁人,大典已过,小道作为下任观主拥有全权决定权,不会被旁人影响。”

      李童但笑不语。

      宾客们的神色越发嫌怨,对于这样一个资质平平经验不足的黄毛丫头成为神乐观掌教即将引领天下道观的怨念积攒多年,终于在李童的操控下决堤而出一泻千里,凝结成一根根弯钩带棘的鞭子抽了过去。

      鹿菲子顶着所有的非议和诘难,从尾椎而起脊背越发挺直,用谦逊而倔强的脸庞迎向始作俑者。

      “小道有几个问题请教李公公,首先,东厂出手援助是出于什么立场,神乐观的朋友还是...”
      鹿菲子顿了顿,才咬字重声道,“东、家。”

      李童笑意凝滞,眯缝眼睛锁住鹿菲子。

      宾客们怔愣片刻,回过神来思索这个问题。

      鹿菲子扫向乌泱泱的天师军队。
      “这些人帮忙镇魂是免费的还是收费的,倘若收费又怎么算,按魂灵只数算还是按时间算,这个费用怎么收,李公公要的是银子还是什么?倘若库房银子不够要用什么抵押?神乐观的地皮么?”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镇完魂后真的会走吗?”

      这么多人一窝蜂涌上山来,神乐观的弟子短时间内赶都赶不走。更可怕的是朝廷的人马好不容易扯着正义的旗号涌上道教总舵,甘心离开?不会攫为己有?

      宾客们察觉鹿菲子的话外之意,立即用怀疑的目光盯紧李童和东厂的人。

      鹿菲子继续道,“至于李公公声称帮忙建造玉皇殿,殿阁完工之后牌匾怎么写?姓神乐观还是姓东厂?”
      “就算牌匾还是刻写神乐观,东厂的人都走了,天下道友怎么看我们,天下百姓怎么看我们,神乐观还算道教总舵吗,还是东厂的棋子?”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逐字逐句揭开陷阱,原先的算盘被整个掀翻,李童的嘴角慢慢沉了下去。
      这时他才第一次正眼瞧鹿菲子,她居然有这番心计和气魄,明明是个不输给神乐观七子的硬茬,却被东厂的情报网忽略至今!

      宾客们基本没接触朝廷的弯弯绕绕,慢了半拍才醒悟过来,接着用忿恨的眼神瞪住李童,差点着了阉狗的道。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除非它淬满了毒。

      至于曾被恶语相向的鹿菲子,早被他们习惯性抛在脑后。
      从一开始便是如此,珠玉在前,对于这个不及神乐观七子的小徒弟,他们从未给予相应的尊重,只当她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李童对所有的恶意哂笑而过,黑眸一闭一睁之间,十足的侵略感倾泻而下,流过狡黠的脸庞,好似狐狸终于撕开伪装。
      “少观主可还记得咱家上山的目的,厉坛之祭的名额不想要了?”

      宾客们都被这番变脸震惊了,更可怕的是李童一开始露出的轻快形象让他们忘了这小子是名副其实的朝廷来使,背靠拥有教派统辖权的东厂。
      厉坛之祭的名额是道教万万不可失的,可是事到如今要他们放低姿态去求这阉狗,也太...

      李童把所有人的心理收入眼中,化为唇角的讥笑,手握拂尘一甩,灰白的麈尾扫荡雨幕,重重扇过鹿菲子的左脸。

      鹿菲子就势退了半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弯腰屈膝,用谄媚讨巧的笑脸迎了上去。
      “还请李公公开个价吧。”

      李童垂眸俯视鹿菲子,心底啧啧称奇。
      想把神乐观纳入势力的时候,她半步都不肯退让。划清界线之后,她又巴巴挤了过来。
      朝廷和道教的关系,她心里的尺度量得清清楚楚,倒是难得一见的通透人。

      最后一滴清霖落在鹿菲子微红而局促的右脸,连夜的山雨总算停了。
      重重叠叠乌云被清风卷散,漫天夜空只余得稀稀落落的几枚银星,东方隐隐透出一线露白。

      李童缓缓收伞,遗留伞面的雨水溅她一身,她脸上的笑意未褪半分。
      “一百五十万。”

      平地一声惊雷,宾客们炸开了锅。
      “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去抢啊!”
      “鸭噪寺都只要一百万两银子,凭什么到我们这儿就多了五十万?”
      “道爷就知道朝廷故意苛待咱们!不说收税,连这个钱都多出不少!”
      ......

      鹿菲子放心地松了口气,“改日便送去督公府上。”

      李童收起咄咄逼人的倨傲,别有深意盯她一眼,“仙姑可是选了条难走的路。”

      拒绝东厂伸来的橄榄枝不难,在这番难局下断然回绝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不同于这些昏昏噩噩的宾客们,鹿菲子很清楚她拒绝的东西。

      不仅是难以承受的银两,还要修缮倒塌的玉皇殿,挽回师兄们毁掉的颜面和岌岌可危的名声,镇压铁葫芦的厉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她接手的不是全盛时期的神乐观,而是岌岌可危的烂摊子。

      鹿菲子自嘲地笑了笑,言语间带着真诚的叹息。
      “没办法,小道天生贱命,只有操劳的苦,没有享福的份儿。”

      后方的天机子定定地注视鹿菲子,深藏十多年的怀疑终于散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当年卦象显示自己要收她为徒的时候,天机子不是没有抵触,他是真嫌弃,七个徒弟珠玉在前,她比不过就算了,竟然连神乐观的普通弟子都不如。
      收徒之后,他没太放在心上,卦象说她是“鹿菲”,粗陋的草鞋,他也没另外花心思想其他名字,直接用作她的道号——鹿菲子

      七个徒弟陆续下山,天机子很是难过了一阵,多亏她每日借着花草虫蛇来“骚扰”,他才慢慢走出来。
      那时他想,这孩子虽没什么本事,胜在听话,有孝心,以后牢牢守住神乐观也不错。
      不求寸进,只求守成。

      出乎预料的是佛教和白莲教陆续扩张势力,中原大小教派先后进驻京城,朝廷的大手越逼越紧,形势越来越差。
      不进,只会退。

      直至今日的“灭顶之灾”,天机子才真切地体会到神乐观的局势有多严峻。
      也是今日,他才真正明白“鹿菲”的含义。

      教派的态势今非昔比,前路艰难,荆棘塞途。
      端方华贵的鞋子舍不下一身风骨,必定寸步难行。
      唯有粗陋的草鞋才能毫无顾虑地踏入污泥荆棘,才能无所畏忌地走过岐路险途。

      没过多久,青云趁乱挤了过来,贴着李童小声询问。
      “如今厉坛之祭四个名额定了三,不知剩下一个名额给谁?”

      三个名额仍是往年的佛教、道教、白莲教,不过多交份额。剩下的名额,天师界流传着不少说法。
      大多数人觉得朝廷会定龙虎山天师府,皇陵便是由张老天师负责定穴勘测,当今圣上也时常邀请下任天师张扶丞进宫商谈。
      不少人提及南海的妈祖娘娘,毕竟这一派系风头正盛。和高官们互有往来的天师们提到藏传佛教,说是朝廷为了安稳边疆势力会象征性地给出一个名额。

      李童抬眸定了眼青云,扯了扯嘴角。
      青云没能体会到个中含义,困惑出声,“李公公?”

      李童故意往他手心扫去一眼,青云还是不理解,圆润的眼珠子透着清澈的愚蠢。

      鹿菲子看不下去了,一把捞过青云的腰包,摸出一张银票快速塞进李童手里,与此同时夺过李童的油纸伞扔进青云怀里。
      嘴里满不在乎道,“他看中公公的伞,自作主张向您买下。”

      青云傻眼了,磕磕绊绊道,“什么玩意?道爷要伞...”话没说完就被鹿菲子捂紧嘴巴。

      李童不动声色收起银票,状似无意般轻道,“圣上延请大宝法王为太祖祈福,不日将在灵谷寺举行法会。”

      鹿菲子微微点头,“多谢公公的油纸伞。”

      青云猛然醒悟,原来里面的勾当这么操作。回过神来,他眯眼看鹿菲子道,“交易归交易,你掏道爷的钱干嘛?”

      鹿菲子故作惊讶般睁大眼睛,“不是你要问的吗?”

      青云道,“那你也听了,钱得对半分。”

      鹿菲子指向玉皇殿的废墟,“神乐观都毁成这样了,我哪儿有钱,你好意思跟我要嘛?”
      青云:......不要脸

      *
      神乐观山门。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的刹那,东厂奔出一人逼停白莲教的马车,往里递上一封请柬。

      郑珩抬手掀开车窗的帘子,轻声道,“不日便是大宝法王的法会,裘护法不如前来一叙。”

      对面车篷的黑帘慢条斯理撕开一线,打趣的笑意溜了出来。
      裘良直勾勾打量郑珩,乐道,“督公亲自相邀?冲着您这张脸蛋,本座也该去才是。”

      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四周的东厂随从都羞红了脸,又惊又愤地瞪住裘良。

      郑珩淡漠地扯了扯唇角,“本督倒是无所谓,不过听说裘护法和藏传佛教的那位有旧…”

      裘良无甚兴趣地收回眼神,“本座不知督公的意思。”

      郑珩没有回答,细长的锐眼透过车帘钻去对面,钉在裘良的锁骨,如同锋利的剑刃般划过胸膛直至腰部。

      裘良藏在阴影下的小指抽了抽,脸上笑意愈深。
      “督公不必如此,本座不吃督公这种类型。”

      说罢,她踢了踢厢门,车夫驾马走了。

      车帘挥下,裘良笑意收敛,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也不知那人查到多少。

      烟味浓重,她不禁咳了咳,胸膛起伏的刹那,衣袍自锁骨沁出暗红的血线,贯穿胸膛中间深入腰腹,正是郑珩眼神所过的弧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神乐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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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