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87、神乐观（二下） 有些剧目的

　　青云摩挲下巴，脑海转过一个惊人的想法——他们仨该不会回来抢位吧？

　　神乐观是道教驻京师总舵，一旦被选定为继承人，只等天机子蹬腿咽气，就能上位道教掌教。
　　可是那三人都是从掌教继承人的位置下去的，当年弃之如敝屣，走得毫不犹豫，总不会现在后悔了？

　　“可恶！”
　　青云低低咒了一声，青嫩的脸庞因嫉妒稍稍拧起，连珠炮的话语溢满羡慕之情。
　　“换了道爷，走个屁！就算裘良跪在地上哭求，道爷都不带瞥她一眼，这可是总舵掌教之位！什么神乐观七子，有病脑子……”

　　青云念叨许久，没听到一声回应，忿忿扭头抱怨白苍苍。
　　“你倒是应一声，搞得道爷唱独角戏一样。”

　　点心盘抬起一张茫然无措的脸庞，黑圆眼珠无辜眨了眨，塞满糕点的嘴巴鼓得好像储粮的仓鼠，唇瓣粘了些黄豆粉。

　　在青云逐渐逼近的审视目光下，白苍苍挤开一条缝隙开口说话，黄豆粉怒喷出来，糊了青云一脸。
　　白苍苍连忙闭嘴，咽咽喉咙打算吞下糕点，残渣卡在脖颈不上不下，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红了起来。

　　青云毫不掩饰嫌弃的表情，倒了杯茶塞进她手里。
　　白苍苍大口吞咽，缓解难受。

　　青云道，“你还没回道爷的话，你怎么看？”
　　白苍苍想了想道，“糕点还挺好吃。”

　　合着他分析这么久，全没进她耳朵，光顾着嘴里的糕点。
　　青云怒上心头，不立即发作出来有损道心。若是以前肯定当场拍桌而起，瞧她又把脑袋埋进糕点盘子，怒气仿佛一阵风说散就散了。

　　他泄气地颓下身子，支着脑袋看她。
　　“你别光顾着吃点心。”和道爷聊聊嘛。

　　她浑身一顿，再次抬头看来，黑眸深处闪烁点点星光。
　　青云脸色一喜，以为她终于搭理自己。

　　白苍苍道，“差点忘了正席，糕点只是前菜，神乐观这么壕，正席肯定少不了大鱼大肉…不等等，神乐观该不会吃素吧？”
　　青云回道，“想什么呢，神乐观是正一派，可以吃肉娶亲，不过今日的大典没有吃席。”

　　白苍苍大吃一惊，“什么，没席？！道声贺就完了，这么简单？”
　　青云道，“也不一定，有些道观的大典上演剧目，比如说抓鬼戏码，出于各种原因突然逃脱一只恶鬼，继任掌教亲自去抓，故意演示拿手术法，借机在宾客面前大展身手。不但热闹活跃大典的氛围，顺便扬名逞威风。”

　　白苍苍听得入神，不由得发出哇哦的感叹声。
　　青云感到极大的安慰，沾沾自喜地炫耀自己继任大典的场景。

　　“大典前几日，恰逢师兄因任务回到蜀地，他是上任掌教继任，不想被裘良哄下山去。幸好他走了，不然掌教还轮不到道爷！当年师父哭嚎许久，道爷每天乐得做梦都被笑醒，想来鹿菲子的心情也和道爷差不多。”
　　“扯远了，道爷用偷偷喝酒的黑历史威胁师兄，让他在大典陪道爷演上一场剧目。师兄突然回山抢位置，被道爷打下山去的好戏…”

　　说到这儿，青云愣住片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坤正子他们突然回山，该不会也是玩这…”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响起一声嘹亮的高音。
　　“观主到——”

　　神乐观弟子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赶到门旁，躬身等候。
　　殿内的议论声逐渐平息，宾客们正襟危坐，望向门外。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近了，逆着正午的刺眼强光，数道身影现身门外。

　　为首的是神乐观主天机子，茂密蓬松的白发束成粗粗的一大束，约有小臂般粗细，飘逸柔顺，根根分明，显然平时没少打理。
　　和尚们和毛发稀疏的道士们直直注视浓密的头发，流露嫉妒扭曲的神色。这幕被天机子收入眼中，他挺起胸膛，故意晃动脑袋，丝绸般的白发在半空荡出优美的弧线。

　　鹿菲子紧跟其后，收起平日里猴子般的作派，仍然端不出规矩雅正的模样，步伐一快一慢，似乎在催促师父走快些。
　　滴溜溜的黑眼珠子扫过殿内诸人，时不时挑起眉头打个招呼，落在白苍苍的刹那，脚步顿住，脑袋连脖颈都转了过来，抬了抬下巴。
　　白苍苍举高手里的茶点，算是回应。

　　坤正子和赤竹子稍稍落后数步，一个谦逊有礼，一个攒眉不耐，倒比前面两人更有观主的样子。
　　阴息子停驻门旁，颔首低头，漠视一切。

　　经过弟子们的恭迎和宾客们的致意，天机子缓步走向主座，太师椅垫着一块颇不相配的蒲团。
　　天机子略微惊讶睁眼，没有太过在意，坐在蒲团。

　　鹿菲子站在三步开外，抚平道袍的褶皱，行礼谢师恩。

　　宾客们默默看着，数着指头算时间。道教的大典步骤总归一样，神乐观这代更是历经七次，他们背都背下来了。
　　他们压下困意，懒懒地观摩。

　　大典有条不紊进行的关头，坤正子突然上前一步，拱手朝天机子道了声歉，“师父，对不住了。”

　　天机子还没反应过来，坤正子快速倾身，揪出蒲团一角猛地拽出。
　　啪嗒，天机子的屁股重重跌在坚硬的太师椅，撞出清脆的声响，疼得他哎哟叫声。

　　蒲团下的太师椅描绘一个阵法，坤正子运转精气，一指点向阵眼。
　　阵法开启，一道道半透明的精气绳索脱离纹路，交织缠绕天机子的身体，把他困在椅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眨眼驱散宾客们的困意，他们晃掉脑袋的瞌睡虫，抖擞精神望向主座。

　　“这是什么！”
　　天机子使劲挣扎起来，光凭体力无法摆脱阵法，双手被束，更是没法解开阵法。

　　鹿菲子抬首怒向坤正子，呵斥道，“大师兄何意！莫要逼…”
　　话还没说完，背后遭到一手推力。转瞬之间，她已经被赤竹子推到另一把椅子，坤正子照旧开启藏在蒲团下方的阵法，牢牢困住她。

　　宾客们愣住片刻，下意识查看屁股下面的太师椅，幸好没有蒲团，也没阵法。
　　“他们闹什么？”
　　“怎么了？接下来不是传递神乐观信物？”
　　…

　　青云重拍大腿，饶有兴趣地注视上座，喜道，“这么快就进入剧目环节？”

　　白苍苍也很感兴趣，问道，“开始演戏了？是不是和你大典一样，上演抢位的戏码？”
　　青云点头，“差不离，不然这三人突然回山做什么。”

　　这句话瞬间解开宾客们心中的疑惑，尤其是参会青城山上清宫大典的道士们，对那部由青云导演的抢位戏码印象深刻，不由得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面对身旁众人的困惑，他们兴趣盎然地予以解释。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神乐观三子突然回山，合着在这儿等着我们。”
　　“天机子也不早说，害道爷白白猜了这么久。”
　　…

　　眼见宾客们误会，把真实发生的惊变当作事先排演的剧目，天机子慌了，急忙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宾客们赞赏地点头。
　　“演得挺真，这两座困阵耗费不小吧，天机子的表情也很是到位。”
　　“我们都懂，不会戳穿。”

　　坤正子惊疑不定，没想到宾客们这么镇定。
　　赤竹子嗤声道，“一群蠢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神乐观弟子，看看一脸求救的观主和满脸怒色的继任观主，立刻冲上前去。
　　不过数下，就被赤竹子打倒在地。

　　殿外的神乐观弟子听到喧闹声，急切想进来。
　　门旁的阴息子忽地上前关上殿门，开启早已描绘的阵法，封锁玉皇殿，彻底隔绝内外。

　　事态发展到这样，天机子以为宾客们总该回过神来，放下身段，朝众人求救。
　　“别傻愣着了，快来帮忙！”

　　宾客们笑了。
　　“还是第一次见天机子求咱们，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道爷们要是出手了，哪儿有你小徒弟逞威风的余地。”

　　鹿菲子错愕不已，她都被捆成这样了，还怎么逞威风？

　　“演得真像，倒地的弟子们真就不动了。”
　　“后面的情节怎么发展，该轮到鹿菲子大战师兄吧，一挑三，真猛啊。”
　　“都是编排好的，估计意思意思就行，等会坤正子放亿点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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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机子和鹿菲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原来她们还以为三位师兄改过自新，重回神乐观。没想到他们埋伏道观，只是为了今日这出。

　　坤正子三人绑架她俩，困住大殿所有人。
　　可是在场众人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天机子露出痛苦悔恨的神情，陷入徒弟反叛的悲楚。

　　鹿菲子长舒一口气平稳心神，扫过三位师兄，眼神落在为首的坤正子。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神乐观掌教之位？”

　　宾客们激动地睁大眼睛。
　　“哟！来了来了！”
　　“终于进入正题！”

　　赤竹子哂笑出声，“谁稀罕那破位子。”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宾客们沉默片刻，露出掐尖捻酸的不悦神情。
　　“什么玩意儿？”
　　“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没点分寸嘛？”

　　青云拍桌而起，当即吐出众人的未竟之话。
　　“不要给道爷啊！”

　　宾客们低声咒骂上座数人。
　　神乐观掌教之位是他们跳起来都摸不到的天花板，这几个家伙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鹿菲子没理会宾客们的反应，继续问道，“那你们为何如此？突然回山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她。”
　　坤正子敛下眉眼，端方正直的脸庞流露温柔和怀念的神色。
　　“多年不见，她风采依旧。”

　　天机子难掩惊诧，“谁？”
　　鹿菲子哂笑道，“还能有谁？”
　　天机子皱紧眉头，不确定吐出一个名字，“裘良？”
　　鹿菲子沉重点头。

　　面对巨大的转折，宾客们的震惊一点不输给上座两人。
　　“不是抢掌教位置的戏码？怎么突然冒出个裘良来了？”

　　白苍苍凑近脑袋，“不是夺权的政治戏码，而是抢人的情爱戏码？”
　　青云迟疑点头，“应该，或许。”

　　鹿菲子更是不解。
　　“裘良就在山下，有事你找她去呀，捆我们干嘛？”

　　坤正子长长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想嘛？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要和她面对面谈谈，却寻不到一个机会，每每总被她躲了过去。”
　　“她聪慧过人（老奸巨猾），足智多谋（诡计多端），实力高强（比我们厉害），仅凭我们三人，根本无法按住她。”

　　在抛去裘良滤镜的众人听来，坤正子话里的三个成语自动替换成另外三个。

　　坤正子眼神扫过众人，“恰逢神乐观大典，我们便想到一个方法，把在场诸位押为人质，逼迫她来对峙。”

　　鹿菲子和天机子震骇失色，没想到这话向来端凝正经的大师兄说得出这种话，更没想到他说这话时还能保持礼貌得体的脸色。

　　大殿静了半晌。
　　宾客们惊得合不拢嘴。

　　直到白苍苍感叹出声。
　　“哇哦，没想到我们的参与度这么高，这出剧目真贴心，还考虑到观众的互动。”

　　青云笑得直拍大腿。
　　“真是来对了！道爷不敢想象裘良上山之后场面会有多精彩！”

　　宾客们顺着白苍苍两人的思路联想下去，由“惊”转“乐”，发出痴迷的感慨，激动得胸膛不住起伏。

　　“天呐！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七星连珠】的续集！死而无憾呐！”
　　“不止看到，还参与了！道爷得把这件事载入道观史记！永乐五年，应天！”
　　“原来师兄弟们还把这破差事推给贫僧，回到庙子之后有得炫耀了，贫僧可是见证裘良重遇神乐观七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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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火朝天的氛围如同巨浪般席卷大殿，宾客们激奋的神色压都压不住，讨论和八卦的话语波荡开来。
　　更有甚者，哆哆嗦嗦掏出一把瓜子，另有一只激动得哆哆嗦嗦的手伸来讨要瓜子。

　　无论鹿菲子和天机子怎么解释，众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也就是白苍苍和青云的解释。
　　鹿菲子真是给他们跪了，刀都快落到头上了，还是这副不知忧愁的德行。

　　“叽叽呱呱，叽叽呱呱！吵死了！”
　　赤竹子不耐烦地大骂出声，瞪住众人，试图让他们闭嘴。

　　这下反倒是激起众愤，也有不少人借机增加参与度。
　　“过了哈，怎么能辱骂观众！”
　　“戏是戏，演归演，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神乐观的客人，总要以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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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玩意儿，一群蠢货！”
　　赤竹子从怀里摸出半张黄符，无视坤正子制止的目光，两指夹住一挥，口念咒语。

　　黄符点燃，分出条条半透明的细线伸向众人的肚子，朝向白苍苍的那根尤为粗壮。
　　符箓燃尽，灰烬随风而逝，不知是谁先痛嚎一声，宾客们露出痛苦的神色，捂住肚子跪倒在地。

　　嚎叫声，桌椅倒地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充斥大殿。
　　场面登时乱了。

　　不少道士看出黄符的纹路，乃是控制丹田的禁忌符箓，使人吞下灰烬便能控制该人。
　　众人想起初到之时的那杯茶水，纷纷怒视赤竹子。

　　殿内忽地响起尤为凄厉的痛叫声。
　　白苍苍捂住肚子，从太师椅滚落在地，疼得满脸苍白。
　　“有毒！有毒！”

　　众人惊呆片刻，也没疼到这个程度吧。

　　阴息子瞥向赤竹子，“二师兄没控制好用量？大人一份，小孩子要减半。”
　　赤竹子怒道，“我减了！”
　　坤正子解释道，“她纯粹是茶水喝多了，疼过这阵就没事了。”

　　白苍苍打滚的功夫，宾客们渐渐回过神来，道观再怎样也不会给人下符，眼下的局面已经过了剧目的范围。
　　也就是说，鹿菲子和天机子的解释没错，这三人是玩真的！可笑他们一直当作大典的余兴节目！

　　青云惊疑自己完全没事，原是没喝茶水。
　　梳理消化现状之后，忽然乐了，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
　　宾客云集的场面，只要他站出来败退三人，定能扬名四海，还对众人有救命之恩。

　　青云从腰后抽出拂尘，抬臂一挥。
　　“道爷来试试你们，看看神乐观七子是否真如传闻所言般厉害。”

　　赤竹子讥讽道，“黄毛小儿，还不够我一根手指。”
　　他夹住符箓，正想出手，被阴息子止住。

　　阴息子走到大殿中央，朝青云抬手，“我来对付你。”
　　青云踏步迎了上去，距离阴息子还差十步的功夫，就听得阴息子念动咒语，脚下的地板闪过纹路微光，早已绘好的阵法启动，困住青云。

　　青云怒道，“卑鄙！你竟然使诈！”
　　阴息子没有理会青云的吼叫，直接拿铁锁捆住，扔到一旁。

　　眼见唯一还算战力的青云败下阵来，宾客们终于慌了。
　　他们被肚子的符文困住，大殿紧闭，所有人相当于砧板的鱼肉，任凭坤正子三人宰割。

　　宾客们把一腔怒气发泄向天机子，低声咒怨。
　　“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的家丑，怎么把我们扯进来了！”

　　天机子出于无奈，只能安抚作为人质的宾客们。

　　插曲过后，鹿菲子继续推进谈判。
　　“裘良来了，然后呢？你们想要做什么，让裘良为当年的事情道歉？有意思吗，十多年了，就让它过去吧。”

　　坤正子没有回答，流露挣扎痛楚的神色。

　　赤竹子恨恨道，“过去？什么过去！做了就是做了！”

　　青云臊红了脸，语无伦次地骂道，“污言秽语，知不知羞！什么做不做的！”
　　青城山的道士大多出自全真派，不同于神乐观的正一派，断绝红尘，戒心绝欲，听不得这些话。

　　赤竹子愣了愣才察觉到青云的意思，也羞红了脸，反骂回去。
　　“我说的是‘做事’的‘做’，你想哪儿去了！亏你还是全真派，脑子这么脏！”

　　青云被当众反驳，脸色更是羞恼，嘴皮子像是噼里啪啦的爆竹般骂了回去。
　　赤竹子辩解不过，直接拿布条给他塞住。

　　赤竹子转而看向鹿菲子，回答那个问题，“叫她来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扳正过去的错误。”
　　过去的错误，自然是指裘良哄骗他们下山的事情。

　　鹿菲子追问道，“你们想要裘良道歉？”
　　赤竹子道，“道歉有什么用？”
　　鹿菲子道，“那怎么扳正错误？”
　　赤竹子道，“重新在一起。”

　　众人：哈？？？
　　这叫扳正错误？在错误的路上一路狂奔是吗？

　　大殿静默的关头，白苍苍一眼看出关键的问题。
　　“可是你们有三个。”裘良只有一个。

　　坤正子顶着正气凛然的脸，用十分严肃的口吻给予解释。
　　“单日子归我，双日子归他。”

　　这话一出，大殿静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哪怕是不那么正派的和尚们道士们，一时之间也无法消化这样的虎狼之词！

　　八卦的欲望压住恐惧，宾客们又低低议论出声。
　　“这是什么？话本现场？”
　　“还不是大众向话本，这是十八禁忌内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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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苍苍再次问出关键问题，指向十步开外的阴息子，“他呢？”
　　坤正子道，“七师弟是闰年二月二十九。”

　　白苍苍露出关怀的神情，“太可怜了吧。”
　　宾客们同意点头，四年才一次。
　　旁观的天机子心道：先可怜可怜咱自己吧。

　　阴息子忽略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白苍苍，居高临下打谅她。
　　“你就是白莲教的副教主？”

　　白苍苍扭了扭身子，“识相的话，尽早把我放了，我还能在裘良面前给你美言两句，多给你分些日子。”
　　宾客们：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他们怎么又想歪了！

　　阴息子一把提起她掂了掂，命令道，“你下山把裘良叫上来。”
　　白苍苍断然拒绝，“我才不干。”一来一往四个时辰，傻子才干。

　　阴息子才腰带摸出一颗红色丹药，掐开下巴，直接塞进嘴里，逼她咽下。
　　“不吃解药，半日内就会毒发身亡。”

　　白苍苍立刻把手伸入喉咙，无论怎么干呕，都没法吐出丹药。
　　更令她害怕的是手腕浮现道道红纹，顺着手掌往五指伸去。

　　同时喉咙也浮现一样的红纹，错综复杂的纹路爬满脖颈，张牙舞爪伸向脸庞。
　　当红纹触及指尖、抵达额尖，便会暴毙身亡。

　　阴息子冷漠地俯视她，“你的回答呢。”
　　白苍苍虚握手心，挤出难看的笑容，“大人是想她穿道袍上山还是穿嫁衣前来？”

　　*

　　与此同时，山下集结大批东厂护卫，团团困住神乐观山门，并且驱赶围观群众。
　　约莫数百人的朝廷卫队，严阵以待，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裘良从山门收回眼神，望向隔壁茶桌的郑珩，打趣地笑了笑。
　　“督主调来这么多人，莫不是打算狠狠敲诈神乐观一笔？”

　　郑珩气定神闲浅饮一口粗茶，“右护法何不坦诚些，如实询问本督山上发生何事。”

　　裘良笑道，“那么请教督公，观中发生什么变故？”

　　郑珩淡淡道，“本督没有回答的义务。”

　　裘良笑意愈深，轻轻吐出两个字，“老狐狸。”
　　郑珩斜睨一眼，“不及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