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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神乐观(一) 裘良与狗不 ...


  •   神乐观是道教驻京师总舵,不同于遗世独立的道教总庭龙虎山天师观,拥有对中原大小道观发号施令的权力。
      宣布新任掌教的大典,早已向中原各大道观和重要教派送发请帖,诸多道观派弟子参与典礼,游散道士和路人到山下瞧个热闹。

      神乐观大典的热潮从山下的洪武门便已开始。
      独具商业嗅觉的百姓沿街架设茶铺酒摊,供道士们和天师们歇脚休憩。另外增设说书人的桌台,多赚一份八卦钱。
      其中,最为热议的是“神乐观七子”的故事。

      啪,说书人二呱重敲醒木,侃侃而谈。
      【那是距今十余年的事儿,那时名震中原的裘良还没有当上白莲教的右护法,不过是总舵一名平平无奇的弟子。
      与此同时,“神乐观七子”声名鹊起,各个弟子都响彻天师界。】

      【年长的天师们或许记得“七子”的风采,正值英年,天资聪颖,术法卓绝,相当于上一个世代的江覆水和张扶丞。
      单挑出一人就能镇住半个天师界,更别说神乐观占了足足七个!】

      【大师兄,坤正子,在阵法一道出类拔萃,二十四岁的年纪就能使出三重叠加阵法。据说他在阵法的造诣,至今尚没有人能企及。
      二师兄,赤竹子,擅长符箓,尤其是关于爆炸的符箓,据说他能在半个时辰画完足以炸掉整座神乐观的符箓。
      ……
      七师弟,阴息子,尤擅驱鬼一道,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桃木剑,让多少江湖剑客自愧弗如,打响名声的时候仅仅十五岁!】

      说到这儿,二呱顿住,长长叹了口气。
      看客们交头接耳,私下议论起来。

      “那个年代,‘七子’压得整个天师界抬不起头,每逢集会,观主天机子找到机会就夸耀那七个徒弟。尤其是一次酒会,天机子当众吹嘘放出豪言,‘下个十年二十年,整个天师界都是道教的,中原以神乐观为尊‘!”
      “小道也有点印象,那时各个教派人人自危,甚至有些邪门歪道企图暗杀暗杀’神乐观七子‘。”
      “不是企图,暗杀很多次,都被’七子‘拿下,尸身连脑袋挂在山门示众。”

      “听说新任掌教也是天机子的徒弟,排行第八,也算‘七子’的师妹,叫鹿什么子来着?鹿蹄子?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没有驱除鼎鼎有名的恶鬼,又没杀过深山大妖,一个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名声。”
      “道长此言差矣,她七师兄阴息子打出名声的时候,堪堪十五岁!”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呐!”
      “想当年神乐观何等风光,谁晓得‘七子’竟然…哈!”

      “道爷,落井下石不好。”
      “堵在胸口不抒发出来,道爷我道心不稳!”
      ……

      待议论声稍停,二呱娴熟插了个空,继续说书。
      【第一次变故发生的时候,神乐观举行大典不久,天机子已经宣布大师兄坤正子为下任掌教。
      当时正是罗天大醮,众多道士和天师齐聚神乐观,没有人发觉观中有一位不请自来的貌美女子。
      坤正子和女子在后山相逢,那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促膝长谈,执子之手。最后,坤正子放弃进行到一半的罗天大醮,脱下法袍,同女子下山离观。】

      面对看客们的窃笑和嘲讽,二呱点点头。
      【诸位想得没错,这名女子就是裘良。男方二十四,女方十八,说是郎情妾意为爱冲动也不为过。只是男方乃至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件事还能重演一遍,重演一遍遍。】

      【事变不久,天机子又把新任掌教传给二师兄赤竹子。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裘良又上山了。】

      还没说到那段,底下的道士们已经低低笑了出来。

      【据知情人士爆料,赤竹子起初怒瞪裘良,嘴巴如同爆竹一般噼里啪啦爆粗话,发泄许久怒火,而后愤怒的赤红逐渐转为羞怯的粉嫩。】
      【最后,赤竹子下山的时候,宛如从话本里走出的傲娇人物。】

      二呱喝了口水,才继续道。
      【那时,天机子或许在想“事不过三”,或许在想徒弟多着呢,少了两个也没问题,他又把掌教位置传给三徒弟。
      深夜,花前月下,那个女人又双叒叕上山了…】

      【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裘良第七次上山的时候,终于被观主天机子逮了个正着。裘良使了一招欲擒故纵,七师兄阴息子跪在地上,乞求和她双宿双飞……】
      【半年内,神乐观的掌教位置传了七次,新任掌教如同葫芦娃般一个个拔下山去。】

      【这一系列事件,道上称为“七星连珠”,传了多年经久不衰。】
      【也因为这件事,裘良名声大噪,响彻整个天师界,白莲教当即升她作右护法,所有教派把她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和尚们顾及颜面,强硬压住嘴角的笑意,只是感慨。
      道士们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仿佛要抒发当年被“沈乐观七子”压在头上的忿懑。

      其中更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道士,解开腰间的钱打赏说书人,沉甸甸一袋银子砸得铛铛作响。
      少年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什么神乐观七子,不过是些道心不稳的家伙!”

      台下有人从道袍的纹路认出少年的身份,低声交流道,
      “是青城山上清宫的道士,听说他们大师兄也被裘良骗下山了。”

      少年闻声猛然扭头望去,骄矜的眼眸登时逮住说话之人,微微抬起下巴,嗤声道,
      “道爷的师兄下山了又如何?轮得到你指指点点,怎么,你嫉妒了?”

      那人怪异道,“小道有什么嫉妒的?”

      少年轻哼一声,“裘良只骗资质卓绝的天师,你这把年纪了还窝在自个的教派,不正说明她瞧不上你?”

      各门各派的顶尖弟子,几乎都被裘良拉入白莲教,反而言之,没能获得裘良青睐的都是不够格的天师。
      这是天师界心照不宣的事实,却没有人敢于当众说出口。

      少年当众说这话,无异于踩着脑袋嘲讽他们。
      在场诸位,都是垃圾!

      众人立刻拍桌而起,勃然大怒指向少年,大骂出声,几乎就要动起手来。
      “你有种再说一遍!”
      “哪儿来的黄毛小子,大言不惭!”
      ……

      面对众人的群攻,青衣少年毫不怯懦,抬脚踩上椅子,舌战群儒,愈辩愈勇。
      “诸位前辈都是三流货色,你们是不是受虐癖,非要道爷多费口水。”
      “道爷可不是你们这些垃圾,年方十五,再过几年,想来裘良也该上山来寻道爷了…”

      街道。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茶铺。

      白苍苍听完一路的喧嚣流言,缓缓放下车帘,仍然笑得打滚。
      “看不出来你玩得挺花。”

      裘良懒散倚靠厢壁,不紧不慢吞云吐雾,两指夹住烟杆的地方裹住湿手帕,避免沾染烟味。
      她没有投去一眼,仿佛对街道的流言充耳不闻,低低笑出一声。
      “谁年轻时没浪过?”

      *

      神乐观山门。
      左边矗立高耸的门牌,上书金粉大字【神乐观】,据说乃是明太祖朱元璋亲笔所题。

      右边立着一座相差无几的石碑,字迹更大——【裘良与狗不得入内】
      一列字刻铁画银钩,气势磅礴,可见刻字之人的满腔愤懑。

      神乐观弟子早早候立山下,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听见街头传来的马蹄声,众人微笑抬首相迎,瞄见车厢描绘的白莲教纹路,笑意瞬间消失在脸庞。

      弟子们身体一僵,想起右护法裘良回京的情报,什么时候回京不好,偏偏要在新任掌教大典的时候回来!“七星连珠”的悲痛回忆浮上心头,脸上流露惊恐的情绪。
      虽说新任掌教鹿菲子同为女子,且年龄差距不小,但谁晓得裘良会不会“辣手摧花”!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毅然决定捍卫新任掌教,挤在山门下方,围成人墙堵住入口。

      马车停下,帘幕掀开一角。
      弟子们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生怕参会的是裘良。

      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女孩走下马车,脸庞陌生得紧,手执请帖。
      弟子们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帘幕再一次掀开,裘良走下来的时候,弟子们如临大敌满脸惶悚。
      他们顾不得迎接其他宾客,纷纷围了上去,人墙堵得更严实紧密。

      白苍苍心觉古怪,多看几眼,察觉众人又惊又惧的态度,脑子动了动,忽然懂了。
      原来是欢迎自己呢,看来她在阳山的英勇事迹已经传播出去了,堂堂道教总舵都对自己高看一眼。
      也是,小小年纪就爬到白莲教副教主,前途不可限量。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连步伐都大摇大摆,抬手朝众人示意。
      “不必多礼,本座就是来吃个席。”

      弟子们没有在意她,眼神都落在裘良身上。

      裘良挑眉瞅眼白苍苍,淡淡道,“人家好像不欢迎咱们。”
      弟子内心狂吼:不欢迎的只有你!!!

      两人并肩前行,裘良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弟子们一面派人通知观主,一面不知如何对付,又怕又慌,都快哭了。

      即将抵达山门,神乐观弟子们愈加堵在门口,没有让出条道的趋势。
      白苍苍不解道,“他们为何堵在前面?”

      这时后方响起一道骄狂的少年音。
      “山门这么大的字没看见?”

      一袭浅淡的青衣道袍,清风一展,衣角缝绣青城山上清宫的纹路。完美端正的道士髻,横插一根雕刻云纹的檀木簪子。
      正值十四五岁的轻快年纪,朗目疏眉,清秀俊爽,形如新月的凤眼闪烁骄慢矜贵的流光。

      此人正是茶铺舌战群儒的少年,如骄傲的孔雀般踏步走来,身长没比白苍苍高出多少,浑身的气势却高了一大截。

      白苍苍的眼神在左右两边的石碑逡巡,问道,“什么字?”
      裘良回道,“神乐观。”

      白苍苍道,“另一边呢?”
      裘良淡淡道,“我和你不得入内。”
      众人:……

      白苍苍皱眉瞧她,满脸怀疑,于是询问不远处的神乐观弟子。
      弟子磕磕绊绊地解释缘由。

      少年迈着招摇的步伐走向裘良,身高被压了一大截,被笼罩在裘良的阴影之下,脸色倏变,往后退了退,不留痕迹掂高脚尖,高傲地抬起下巴。
      “道爷青云,青城山上清宫观主的关门弟子,钦定的下任掌教。五年后的及冠礼,道爷等你登门。”

      这话一出,山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神乐观弟子们先是露出诧异的情绪,登门做什么?谁登门?裘良登门还能做什么!
      哪儿来的傻比,竟然放言让裘良来抢自己?是他太高看自己还是太小看裘良?
      还没出师就急着叛门,上清宫也是倒了血霉!

      裘良用揣摩的目光打谅青云,久久没有回应。

      青云感觉被羽毛刮过一般浑身不舒坦,急急补了一句。
      “你别误会,就是告诉你上清宫没了我那蠢货师兄,还有道爷我。就算你登门拜访,道爷也不会跟你走!”

      裘良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缓缓收回眼神,“本座记住了。”
      裘良按住白苍苍的后脑勺往前一推,白苍苍脚步踉跄差点摔了一跤,“我在外面等你,大典结束赶紧下山。”
      说完,裘良不顾神乐观弟子松口气的脸庞,毫不留恋离开。

      在一名弟子的引路下,白苍苍慢慢往山上去。

      青云快步跟了上来,兀自朝她搭话。
      “白莲教为何派你出席?就算裘良不能上山,不是还有左护法吗?以江覆水那张中看不中用的脸庞,搞不好还能上演【七星连珠】番外版。”
      “鹿菲子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说不定会步七个师兄的后尘。”

      唧唧喳喳,叽里呱啦。
      白苍苍本就因为陡峭漫长的山坡累得喘气,身旁那张嘴更是像催命符,没个完了。

      青云抱怨道,“诶你有没有听见道爷的话?吱一声呀,突然聋了还是突然哑巴?你有什么特别的,白莲教为什么派你来勾引鹿菲子?”

      白苍苍爬得脸颊粉红,暂时停下歇脚,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旁边冷不丁凑来一个脑袋,青云不知何时绕到身前,两人的脸庞仅差拳头距离,直勾勾盯住她的脸庞,呼吸一滞,眼神滑过恍然大悟的意味。

      “原来如此,原来鹿菲子好你这口。”
      青云点点头,脸庞露出自傲的神色。

      白苍苍也不知他懂了什么,爬山途中抽空道,“我是副教主,代表白莲教出席神乐观大典。”

      青云突然顿住脚步,用震惊的眼神看她,“副教主?”

      这个反应极大地满足白苍苍,自豪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挺直腰杆儿,重重应了一声。

      青云流露不可思议的神情,细细端详她,“看不出来你那么有钱,一百万两说扔就扔。”

      白苍苍咳嗽数声,解释道,“本小天师靠实力上位,从年初开始上任副教主之位。”

      青云抬起手指算了算,表情越来越震骇,看向她的眼神仿佛看到一尊活生生的散财童子。
      “首富沈家都不敢像你这样扔钱,你家有矿吗?金矿还是银矿?”

      出于保密条款,白苍苍不能说出葵姐的事情,再三解释自己真是靠“实力”坐稳副教主的位置。
      然而这个小魂淡真的不听人话,拐弯抹角地询问她的底细,甚至问她是不是打算用钱勾引鹿菲子。

      白苍苍懒得搭理他,闷头快走,打算直接甩掉对方。
      怎奈青云身子板瞧着弱小,体力着实不错,时不时耍个罡步,绕着她转圈圈。

      约莫两个时辰,终于爬到山顶。
      作为中原道教驻京师总舵,神乐观的排面丝毫不输给鸭噪寺,不同于寺庙佛殿的金碧辉煌,神乐观多了股仙风道骨的意味。
      玉石砖块,块块檀木,金贵的地方都隐藏在细节之处。

      迎面便是神乐观的主观玉皇殿,坐北朝南,下阁上亭,殿宇壮丽,气压诸方。
      亭阁檐角悬挂一枚枚铁葫芦,雕刻各种道法纹路,微风拂过,荡起嘎吱嘎吱的声响。

      主殿后方矗立一座同等大小的金色葫芦,表面刻满众多符文阵法,裹住红符黄布,颇有种危险的气息。
      每逢呼啸的山风,四周荡起刺耳的风声和若有若无的哀鸣。

      白苍苍多看了两眼,“那铁葫芦挺有特色。”
      青云故作吃惊瞅她,“你不晓得那里装着什么?”

      一路的叽叽呱呱,白苍苍早就看透他故作姿态的本性,不愿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
      她淡定扯谎,“我当然知道。”

      青云道,“那你说说。”
      白苍苍:……

      沉默许久后,青云嘲讽出声,“道爷就晓得你不知道!”他从鼻孔哼了一声,洋洋得意地卖弄口舌。
      “道爷今儿心情好,就给你解释解释。”

      八宝葫芦,周身刻满镇压的精深阵法,乃是道教至宝。
      里面是无数厉鬼恶鬼,被镇压在葫芦,受尽阵法折磨和时光煎熬,直至精气消磨殆尽,魂飞魄散。

      千百年来,道士们抓到罪恶滔天的恶鬼,很少直接杀死,让他们轻易超脱,非得让他们受尽折磨偿还罪孽,才能去死。
      下属道观的道士们每年抓到的恶鬼送来神乐观,先悬挂在玉皇殿的檐角,待罗天大醮再送进八宝葫芦。

      青云从腰间解下一枚铁葫芦,炫耀似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去年上清宫抓到的恶鬼,总共一百八十七只,其中五十只是道爷逮到的,最厉害的那只有三百多年道行呢!”

      白苍苍面无表情地看他,心里生不出一点波动。
      世间怎会有如此多嘴多舌的小魂淡,难不成上辈子是鹦鹉,今生第一次投胎做人?

      青云沾沾自喜地夸耀完,以为她被自己的实力震撼得没话说,心里满足极了,才唤来神乐观弟子,让人把铁葫芦封印入册。

      一名神乐观弟子正要去唤下任掌教鹿菲子。

      不远处传来一道冷漠的男声,“我来吧。”
      二十七八的男子徐徐走来,背后交叉两把收鞘的桃木剑,清冷的面容满是疏离冷淡的情绪,愈显阴沉。

      神乐观弟子犹豫片刻,点头称是。

      青云回头一看,眼光迸射八卦的精光,吐字都结巴起来。
      “阴阴阴……阴息子!卧槽,阴息子居然回神乐观了,什么时候的事儿,道爷怎么一点也不晓得!”

      白苍苍不理解青云的激动之情,问道,“是谁?很了不得的人物吗?”
      青云重重点头,“那是了不得,【神乐观七子】之一。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裘良回头,阴息子说跪就跪了!”

      白苍苍哇出声来,也用震惊的眼神看向阴息子。

      对着当事人的面,青云没有一点顾及的意思,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说他是咋想的,裘良可是他的大嫂子、二嫂子…六嫂子,他怎么喜欢得上嫂子!神乐观七子也是,前面的师兄都把坑踩完了,他们还能一个一个往下跳!”

      神乐观弟子哆嗦身子,用敬畏恐惧的眼神看向阴息子,生怕他突然发难。

      阴息子神色冷淡,仿佛被当面调侃戏谑不是本人,甚至没多看青云一眼。
      接过铁葫芦,跃上亭阁,悬挂在檐角。

      就在这时候,又有两人走来,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
      前面那人面貌俊朗,一脸正气。稍后的人端着茶水,冷峻寒冽,眉眼满是不耐和狷狂。

      青云猛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激奋到极致,下意识握住白苍苍的肩膀,掐得她叫出声来。
      白苍苍急忙拍开他的手,“见了鬼了你!”

      青云激动得语无伦次,磕磕绊绊解释起来。
      前面那个是坤正子,【神乐观七子】第一个被裘良骗下山去的。后面那个是赤竹子,和坤正子前脚后脚下山。

      情敌相见,竟然份外和谐!他们怎么没吵起来!
      打呀!扯头发撕逼呀!

      道法自然,青云算是把这一句话修炼到极致的道士。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一点也不委屈自己,不然郁结于心,想到什么说什么。

      青云直勾勾盯住三人,重拍大腿,“道爷真是来对了!赚大发了,没想到神乐观还有这等好戏!”

      青云回首扫过白苍苍,遗憾地啧了一声。
      “白莲教怎么来的是你!道爷不敢想象要是裘良出席场面会有多精彩!”

      白苍苍其实也有点期待,恨不得立刻下山把裘良拖上来。

      坤正子好似没听到青云的话,依然保持正气凛然的神色,向两人问候。
      “此茶取自后山的醴泉,井水甘露,两位请饮。”

      赤竹子把茶水甩到两人面前,毫不掩饰满心的不耐烦。

      白苍苍接过一杯,直接往嘴里灌,爬了一路累死了。

      青云自矜地撇开脑袋,“道爷非露水不饮。”

      坤正子似是没想到有这么给脸不要脸的同道,怔愣片刻。

      赤竹子哂笑出声,“不喝拉倒。”
      搁以前他年轻气盛那会儿,非得按着这小子的脑袋,给他灌进去不可。

      “你不喝给我。”
      白苍苍放开空杯,伸手去拿另一杯。

      坤正子微微蹙眉,似乎想出声阻止。
      赤竹子捏紧茶盘往后一缩,没让她得手。

      白苍苍歪头不解,“一人只能喝一杯?”

      青云找到空隙,立刻钻进去阴阳怪气地讽刺。
      “哟堂堂神乐观这么小气,连杯茶水都不给客人喝。还是说贵重的醴泉,舍不得了。”

      “道爷偏偏要了!”
      青云快手夺过一杯,塞进白苍苍手里,抬抬下巴示意她。
      “喝完!”

      赤竹子面露怒色,抬起手臂似乎要夺回茶杯。
      坤正子及时按住他,微微摇头。两人对视一眼,把话按进肚子。

      白苍苍古怪地瞧他们,慢慢喝完。
      这水有点涩啊,还挺难喝。

      阴息子挂完铁葫芦,跃下亭阁,冷淡地扫过两位情敌兼师兄,朝白苍苍和青云摆手。
      “里面请。”

      *

      神乐观外面,距离山门最近的茶铺。

      裘良气定神闲坐在门口,无视神乐观弟子担忧威胁的眼神,无视参席道士震惊疑惑的目光,光明正大打谅路过的天师,时不时流露微笑。

      这一届不行啊,连个看得上眼的天师都没有,那些道观到底是怎么教育的,一届比一届差。
      还是等下一茬长好了,再来割吧。

      大典快开始了,道士们进得差不多了。
      裘良放下茶杯,唤白莲教弟子驾马车来,打算离开。

      这时街头奔来一辆两驾辇车,黑色骏马威风凛凛,红漆车轮架着锦缎披罩的亭子。
      神乐观弟子们认出东厂的纹路,急忙迎了上去。

      李童先行下车,轻轻掀开黑重帘子。
      郑珩拱身走出车厢的刹那,四下响起敬重的齐声,“恭迎督主。”

      李童递上请帖。
      郑珩抬步走去,正要跨进山门的刹那,近处的茶铺蹿出一个清秀的小厮,急促跑了过去,神色惊慌地递上一纸密信。

      挡在身前的李童从小厮手里接过密信,呈给郑珩。
      郑珩避开众人的视线,打开一看,没有流露半分情绪。把密信递回李童,示意他瞧。

      李童扫过一眼,眉峰蹙了蹙,紧接道,“督主今日还未用膳,不如歇息片刻再上山。”
      郑珩微微颔首。

      李童挥退神乐观弟子,为郑珩在前引路,走向一间清幽的茶铺。

      神乐观弟子交换眼神,露出为难的表情道,“督主,大典快开始了,那厉坛之祭的名额……”
      李童朝他们瞪了一眼,喝道,“朝廷的事儿,来轮不到你们插嘴!”
      神乐观弟子弱弱点头,不敢言语了。

      白莲教的马车到了,弟子来请右护法上车。

      裘良深深看向郑珩那行的变故,忽地笑了,“有点意思。”
      她命令白莲教弟子再去歇歇,径自走向那间茶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神乐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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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