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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恭迎右护法(三) 不要高估自 ...
热血沸腾的集会,掀风鼓浪的演讲,众星拱月的女人,狂热痴迷的信徒,如同飓风眼般要把所有人吸纳进去的氛围……
似曾相熟的画面,一下子把白苍苍带回五年前的泸州。
那时,她还不叫“白苍苍”,街上的人唤她“狗崽子”。
那时,她还混迹在各个包子铺和酒楼巷尾,同野狗抢剩饭,同乞丐抢避雨的檐角和取暖的稻草。
那时分社还没有建立起来,仅有一间碎瓦颓垣的破庙和一座斑驳残破的弥勒佛泥雕,可以看作白莲教弟子曾在泸州进行努力的证明,被乞丐们据为己有的破庙亦是努力失败的铁证。
那是一个凛冽漫长的寒冬,裘良只身一人来到泸州,买下破庙旁边的宅子,好声好气把乞丐们“请”了过去。
不蔽风雨的破庙成为她的基地。
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一批乞丐成为最早的白莲教信徒。依靠乞丐强大的情报网,裘良迅速掌握泸州全体的概况,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的平民百姓。
用裘良的话说,从最急需帮助的地方入手,打通薄弱环节,这些人会成为最忠诚的信徒,用他们愚昧的思维和勤恳的方式引来更多的信徒。
拉来一个人头,便有自家和娘家两家,村落的亲戚网络错综复杂,陆续延展出去,很快波及整个村子,村子旁边还有村子。
如同野火般燎过村野,而裘良无需亲自监视每一个环节,只要种下最初的种子。
数千百姓拜倒在弥勒佛泥雕之下,这间往日他们嗤之以鼻的破庙,转瞬成为信仰的聚焦点。
村民们主动提出修缮寺庙,裘良带着弥勒佛那般的笑容委婉回绝。
她说,弥勒佛乃是为了拯救世人才降临人间,并不拘泥于形态。未来佛降世的那日,自会显圣,露出庄严威赫的本体。
实际上,越是落魄残败的信仰寄托,越能激发穷苦百姓的逆反心理和坚定信念,越能鼓舞他们传播信仰的斗志。
待弥勒佛的信仰弥漫泸州,心满意足的骄傲感油然而生,穷苦信徒会觉得自己有助于弥勒佛降世,所有走过的路,所有吃过的苦,都会把他们和白莲教紧紧联系在一起。
曾有县城捕快前来查抄庙子,假借邪、教淫祀的名义,想要从中捞些油水。
信徒们跪地祈求官爷住手,交论数番无果,即将酿成惨剧的危急关头,裘良才施施然出来,轻飘飘几句话便把捕快转为信徒。
一方面满足信徒们捍卫信仰的心理,一方面当众点化异教捕快,让信徒们亲眼见证“弥勒佛”的厉害。
对于不同的人,裘良有不同的笼络手段。
在底层平民洒下火种的同时,她利用乞丐网络的情报打入达官贵人的后宅,从掌握家室中馈的夫人、老夫人那儿入手。
透过后宅的枕边风以及家母的教导,对实际掌握大权的主人进行耳濡目染的熏陶。
通过拜访的信徒数量和香火的金钱数额,寺庙和道观终于察觉不对劲。佛道两教决定联起手来,按灭新来教派的势头,然而他们不知为时已晚。
佛道两教私下买通县衙的官爷,书面把庙子定性为淫祀。
大半衙役出动包围破庙,查抄庙子,打砸弥勒佛泥雕,要把裘良押入大牢。
信徒们不肯,紧闭庙子门窗,聚在外面团团围住,集体反抗衙役。
事发的时候,白苍苍藏在供桌下面偷吃贡品,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差点就要钻狗洞逃跑。
这时裘良忽地低声笑了出来,白苍苍心下大安,不动了。
白苍苍抬头一看,就见裘良斜靠在弥勒佛泥像身上,两指夹住细长的烟斗,往佛像脑门磕了磕,烟草余烬倾倒尚在燃香的铜炉。
吞云吐雾的香烟和叩拜神佛的白烟交织缠绕,让白苍苍看不清裘良脸庞的神情,满室烟雾间响起低沉的声音。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一次简单的查抄即将发展成大范围的暴动,衙役通知知县,知县和上层将要出面。
达官贵人后宅的夫人们急急找到夫君,要求释放裘良。
知县等人查出内部的贿赂,为了官帽和政绩,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大浪推向高潮将要下落的关头,裘良推开信徒们的保护,大无畏地站了出来,主动要求同衙役们走。
此时衙役们收到上面的通知,本要转身离开,不料裘良揪出淫祀的文书,迫使衙役们不得不带走她。
裘良戴上枷锁镣铐,单薄瘦削的身影被困在重重衙役里面,一袭素白的法袍被压得几近不见。
被诬陷被迫害的宗教领袖,最容易打动信徒的心灵,最容易勾住信徒的信念,最为刻骨铭心。
当裘良转过身来,手臂轻掂,露出沉重枷锁碾压的血痕,微微偏头,朝信徒们露出温柔镇定的笑容。
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将会永远钉入信徒的脑海,成为所有人不可磨灭的记忆。
“无需为我担心,弥勒佛终会庇佑世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激发信徒们的愤慨和恚怒。
申讨正义和维护信仰的氛围如同狂风骤浪般碾过人潮,信徒们聚集在衙门外面,振臂高呼,要求释放裘良,要求给个公道。
知县为了独善其身,交出受贿的属下。属下扛不过愤怒的人海,把所有罪责推到佛道两教身上。
信徒们转而冲向寺庙和道观,乱□□,发泄满心满胸的忿懑。衙门不便再次出手,趁火打劫的百姓亦有不少…
也就是这一天,这一场事变,轰动整个泸州城。
全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莲教的大名传遍家家户户。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彻底把佛教和道教拉下神坛,完美塑造白莲教的超脱形象。
而这时,距离裘良来到泸州仅仅过了两个月。
白苍苍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异常苦寒的冬天还没有过完,裘良就走了。
如一阵风般抹掉驻扎盘踞多年的佛道信仰,又如一阵风般送来崭新的弥勒佛信仰。
从此以后,泸州的佛庙和道观凋零,白莲教社庙建得越来越大,赫赫扬扬矗立在衙门旁边。
和尚同道士难以为继,改头换面,陆续转为白莲教的天师。
裘良只身来,只身走,继续西进,叙州、眉州、威州、泸定……一路深入,白莲教分社如同星星之火燎遍巴蜀腹部。
弥勒佛信仰遍地开花,各个乡县建起社庙,收揽信徒,短短五年的时间,光是县制级别的社庙已有一百多处。
至今,裘良已经攻入打箭炉——川藏咽喉,茶马古道重镇。
只要打通这个汉藏交汇处,虔诚沃土的乌思藏便可长驱直入。
往日的情形历历在目,白苍苍不是弥勒佛的信徒,也不是裘良的拥趸,仍然忘不了那个刻骨铭心的两月,那个惊天巨变的泸州,那个风刀霜剑的寒冬。
原来不用成神成佛,人也能站到那么高的地方。
就连裘良那么“烂”的人都能众星捧月的存在,她好像也不是不行。
白苍苍早就知道裘良的真面目,自然没有这些弟子的狂热痴迷。她很是认真地看完裘良的演讲,忍不住想裘良暗地做了哪些功夫:
点缀衣袍的泥泞和落梅说不定是有意为之,蓬松的碎发是故意抓乱,从脚步的声音来听黑靴里面搞不好故意放了铁块。
所有天师的资料提前记住,稿子肯定早就打好,惊细到每一句话的神情和语调,都是早有准备,酝酿情绪。
全场的氛围尽在把握,由裘良决定众人的情绪和发泄口……
若是以前,底下的弟子里面还有托儿。
为了一碗供果,白苍苍也曾帮裘良这么干过。
白苍苍摇摇头,挥散纷繁杂乱的回忆。
她定下心神,打趣道,“幸好贴满隔音符箓,不然这声音传出去,非得当作邪教集会被抄了不可。”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回应。
她笑道,“难道早就被抄过一回?”仍然没有回音。
转头一看,那三人失魂落魄围在桌前,仿佛天塌了一般,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白苍苍收回眼神,再往下看,恰好撞上一双眼尾含笑的深黑眸子,便道“裘良要上来了。”
这话如同惊天霹雳般炸响密室。
三人猛然抬起慌乱的脸庞,蹭地跳了起来,左冲右撞,似是不知该做什么。
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柜兄和江覆水连滚带爬到门旁,一左一右挺直站好。
教主本来也要过来,忽地想到自个的身份,转步走向太师椅,坐得直挺挺的,双腿不住打抖。
沉重稳定的步伐徐徐逼近,仿佛一步一步踏在三人心脏。
哒,脚步声顿在门外。
柜兄伸出哆哆嗦嗦的手臂,拉开木门,同时深深弯下腰板。
江覆水弯得整齐划一,两人齐声高喊道,“恭迎右护法回舵——”
门外射来无数眼神,弟子们依依不舍地望着右护法的背影。
裘良跨过门槛,扬起温和的笑意,朝柜兄伸手要扶起他,“不必多礼。”
这双手越近,柜兄的身子越抖,神色越慌。大手按住柜兄的肩膀,柜兄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与此同时,江覆水僵硬地关上木门,隔绝外面的视线。
门缝闭拢的刹那,裘良脸庞的笑意如云烟般散去,半阖眼眸,沉下唇角,十成十的厌世脸。
大手转而移到柜兄的下巴,重重掐住,几乎是直挺挺把他拽起身来。
柜兄痛得满脸狰狞,不敢喊疼,更不敢后退,只能哆哆嗦嗦靠了过去。
裘良道,“腰弯这么下?外面的弟子还以为本护法霸凌你呢。”
柜兄露出小心翼翼的谄媚笑容,“怎么会?右护法对我们可好了,还提前送牦牛肉干回来给我们吃。小的记住了,等会儿出去向他们解释。”
裘良的视线挪向另一边,江覆水浑身一震,来了个就地立正,差点要向她敬礼。
裘良道,“小江怎么笑得这么难看,不晓得的还以为丧门星回来了。”
江覆水抿了抿唇角,整理五官,挤出春天般烂漫的温暖笑容,“小江面瘫,看见右护法回来心里太高兴,差点不会笑了。”
柜兄敞开衣领,露出烫红的皮肤,从怀里取出紧捂的油纸包,恭敬递给裘良。
“这是右护法吩咐的生煎小笼包,小的特地跑到城西北巷沈家老字号买的,您趁热吃。”
裘良没有理会柜兄殷勤的措辞和刻意露出的皮肤,打开油纸包,咬了一口,脸色倏变,当即吐了出来。
她把油纸包扔回去,“我不是说了不要放葱。”
柜兄惊疑迷惑,“我跟老板说了不要放葱。”扳开包子,闻了闻,真的有葱味。
他立即拿远油纸包,露出愧疚的表情,“千错万错,都是小的的错!”
白莲教主扬起前所未有的温柔表情,轻轻招手。
“一路辛苦了,过来这边坐。”
裘良大步走去坐上太师椅,随意扒落黑靴,往远踢去。
腰背往椅背一靠,两条长腿搭上木桌,磨破数个大洞的白袜就这么明晃晃搁在空中。
三人愣住片刻。
当事人毫无所觉,或是全然不当一回事儿,不停动着嘴巴,嫌弃满嘴的葱味。
柜兄收到教主的眼神,“小的大意,没能提早为右护法准备拖鞋,这就拿去。”
教主拿出珍藏的茶叶,烫洗茶具,候汤投茶冲泡,使出毕生所学忙活好久的功夫,认真泡了杯好茶,满意地递给裘良。
“集会讲了许久,润润喉吧。”
裘良满不在乎夺过茶杯,灌入嘴巴,咕噜咕噜漱洗口腔。
教主看傻了,咬牙道,“老夫泡了好久,你好歹尊重……”
裘良掀起眼皮,抬眸瞧了过来。
轻描淡写的一眼,活似锋利的锐爪般扒掉教主的皮肉,一层层剥开故作强硬的假相,爆出色厉内荏的真实。
裘良把混含葱味的茶水吐回杯子,就这么看着他淡淡道,“你说什么?”
教主咽了咽喉咙,扁嘴低声道,“没什么。”
裘良把杯子递回去。
教主颤颤悠悠拿起,放在木桌下方。
教主双手端起酒壶,恭敬地盛了过去,“润润喉。”
江覆水拿起细长的烟杆,仔细撵起烟草塞入,控制火候点燃,微屈膝盖,小心翼翼递到裘良唇边。
“右护法,请享用。”
柜兄端来拖鞋,放在地面端正摆好。站在太师椅后面,开始给裘良捏肩捶腿,如履薄冰地问候。
“力道如何?右护法可有哪儿不舒服?”
裘良半个身子陷在太师椅,极为舒适地长腿搭桌,一手烟一手酒,吞云吐雾,不时指点小弟用力按摩。
三人如同小太监般侍候左右,丝毫不敢逾越。
白苍苍乐了,笑道,“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
三人狠狠瞪她一眼,碍于裘良在场,隐忍在心,不敢出声。
裘良不紧不慢嘬了一口,徐徐吐出的白烟如同审视的镜子拂了白苍苍一脸。
白苍苍皱起眉头,挥手拍散白烟,正想抱怨,冷不丁对上裘良暗沉阴翳的黑眸。
裘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就是副教主?那一百万两供养费,辛苦了。”
教主心头一抖,生怕白苍苍道出葵姐交易的事情。
他们只告诉裘良一百万两买副教主体验卡的事情,至于年节过后,白苍苍如何利用葵姐交易坐稳副教主之位的糟心事儿,教主等人怕惹怒裘良,便瞒了下来。
白苍苍总觉得裘良有些奇怪,若是以前,早就命令自己去擦黑靴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笑着和自己说话。
就算知道自己成为副教主,也会冷嘲热讽道一句“出息了”。
白苍苍古怪地细瞧裘良,谨慎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裘良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白苍苍,不咸不淡道,“我们见过?”
草!
她不记得自己了!
白苍苍给她做牛做马两个月,就差认她当祖宗了,她居然忘了自己!
柜兄俯下身子,适时提醒道,“泸州分社,她曾经侍候过您。”
裘良挑了挑眉,“巴蜀全是州,泸州眉州叙州,本座怎么记得起来?”
柜兄闭口不说了,侍候过右护法的人想来也不少。
白苍苍恨不得跳起来给她脑门一巴掌,她给自己的幼年生活留下如此惨痛的回忆,她竟然不记得了。
亏自己还打了半夜的稿子,要给她讲“自己从一介乞丐爬到副教主”的励志经历,中心主旨五个字“莫欺少年穷”!
白苍苍气得跺脚,“你忘了?你在破庙茅房蹲坑,没带草纸……”
三人登时扭过脑袋,竖起耳朵,饶有兴趣地看着白苍苍。
裘良脸庞闪过片刻的怔愣,眉峰骤然压了下去,“有点印象。”
她故意用眼神上下打谅白苍苍,借此截住话头,嗤声道,“几年过去,你倒是一点没变,没得长了吧。”
白苍苍登时跳了起来,凑到裘良面前,踮起脚尖比划身高。
“几年不见,你的眼睛倒是瞎了不少,蹿高这么大一截都没发现!”
白苍苍浑然不知自己中了裘良的计策,也用同样的审视眼神打谅回去。
“你倒是老了许多,眼尾都长皱纹了!”
旁听的三人心神一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白苍苍。
太猛了!他们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勇!
要是他们敢说这话,那镶嵌铁块的重靴就踩下来了,裘良非得给他们脸上开个洞不可!
裘良沉吟半晌,含笑吐出原来的名字。
“狗、崽、子。本座记起来了,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白莲教的‘白’,后面似乎是个叠词,什么来着?白拉拉?白嘻嘻?白拉稀?”
白苍苍火冒三丈,怒瞪裘良,字正腔圆道出自己的名字。
“白!苍!苍!”
裘良云淡风轻收回眼神,“真难听。”
白苍苍咬牙切齿道,“再难听也是你取的。”
白苍苍记得很清楚,自己本来想跟她姓“裘”,裘良不准,坚持自己的孩子才能跟她姓。
白苍苍顶嘴说天底下那么多姓“裘”的,多自己一个怎么了。
裘良说等她把白莲教传遍中原汉字区域,立刻要求所有“裘”人改姓,天下便只有她一个姓“裘”的。
裘良选了白莲教的“白”字,至于名字,最初要给自己叫“白狗”或“白小狗”。
白苍苍气得不帮她塞烟草,裘良才用心了些,说出几个稍微不同的词语,“白色”“白天”“白雪”等。
白苍苍又要求三个字,显得认真些。
当时裘良有点不耐烦了,随口道了句“苍天呐”,“白苍苍”三个字出口了。
白苍苍还是觉得她敷衍,要求有点蕴意,有点文采。
裘良随口道了句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连字也不认识的小乞丐不晓得世间有没有这句诗,反正挺好听的,于是她就叫“白苍苍”了。
在三人紧张不安的目光中,裘良灌完一壶酒,嘬完最后一口烟,还未曾发难一声。
他们暗自庆幸,以为事情就要轻轻揭过,没想到她突然道,“休息得差不多了,办正事吧。”
鹰隼般的黑眸扫过他们,鼻息哼出轻声,裘良盯住三人,笑着一字一顿说道,“咱们一桩一桩来。”
这话在他们脑海相当于这一句:你们一个一个死!
裘良一脚踢开木桌,穿上拖鞋,大刀阔斧坐在太师椅。
“第一桩,私汤别院。”
教主蹭的蹦了起来,挺直站在裘良面前,如小鸡仔般双手放在身前,弯腰鞠躬。
“是老夫贪图享受,是老夫鬼迷心窍,是老夫没察觉事情有曝光的危险……”
白苍苍以为自己听岔了看岔了,揉揉眼睛,再看一眼,教主居然真的在道歉悔过,那满脸的愧疚,那满口的歉意,差点就要老泪纵横。
天呐,教主怕老妖婆怕成这样。
裘良道,“就这样?”
教主错愕瞅她一眼,又快速低头,从怀里取出私汤别院的契书,恋恋不舍地摸了又摸,心一横交了上去。
裘良夺过契书,重重拍在木桌。
砰地一声,教主的身子随之一震。
裘良道,“把这五十万两赚回来,限期半年。”
教主急道,“老夫这把老骨头……”未尽的话在裘良淡漠的目光中塞回肚子。
裘良道,“第二桩……”
还未点名道姓,室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江覆水顶着红肿的左半边脸,在裘良冷淡的目光中,高高抬起手落在另半边脸。
啪,肿得像猪头的脸上嘟嘟囔囔挤出一句话。
“我没有向组织汇报便私自行动,我该死,我甘愿领罚,再也不敢了。”
裘良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正要瞧向柜兄。
只听得扑通一声,柜兄当即跪了下去,膝盖之下放着不知何时掏出来的搓衣板。
柜兄朝裘良伏拜磕头,满脸眼泪哭诉。
“是小的没用,着了那阉人的道,白白送出二十万两银子!要是裘大人在,厉坛之祭的名额定然是直接到手,还有补贴…”
柜兄说着说着,看向白苍苍,“副教主也有份儿!”
他让出半边搓衣板,拉住衣角迫使她也跪下来,“快来给裘大人道歉,祈求原谅。”
白苍苍才不给老妖婆下跪,登时踢开柜兄。
“我又不是来跟她磕头的,我是来跟你们做交易的。”
柜兄缩回泪水,用疑惑的神情看她。
江覆水倒吸一口冷气,教主和裘良用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裘良笑了,“小江说吧,你还做了什么好事?”
江覆水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柜兄和教主惊恐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个篓子等着!
在裘良脸笑肉不笑的表情下,江覆水不住哆嗦,差点腿一软跪了下去。
白苍苍挺起胸膛,骄矜地道出自己的要求。
加入核心弟子行列,正式划入教主备选名单。
裘良面色微哂,舌尖吐出两个字,“就你?”
白苍苍挺直腰板儿,“我怎么你了?”
教主不安揣摩裘良的神色,板起面孔,正想拒绝白苍苍岔开这个话题。
没想到裘良突然道,“好,我考虑考虑。”
教主吃惊,“这?”
江覆水和柜兄惊疑不定,没想到裘良会答应。
裘良从怀里抽出一份请帖,递给白苍苍。
“神乐观的大典,将会当众公布鹿菲子为下任观主,你去代表白莲教观礼。”
白苍苍没有接,下意识觉得有诈,小手甚至往袖子缩了缩。
“为什么让我去?”她怀疑地看向教主,“教主怎么不去?”
教主重重哼了一声,“一个小辈的典礼,让堂堂白莲教主出席,给她脸了不是?”
神乐观往各个寺庙道观以及大小教派送出请柬,参会的大多是相同身份的继任人,代表背后的各个教派。
按照身份,白莲教这边也应有左护法或右护法出席。
白苍苍狐疑地看向江覆水,“左护法怎么不去?”
江覆水抬起挽着木板的手臂,摸摸鼻子,“带伤前去,恐怕会引起朝廷注意。”
白苍苍又看向裘良,“她怎么不去?”
这话一出,江覆水三人咳嗽出声,脸庞露出害臊的薄红。
“右护法…她不好去神乐观,有点历史原因。”
裘良不耐烦了,就要收回请柬,“去不去,不去罢了。”
白苍苍急忙抢过请柬,“去就去!说好了,我参加完典礼,就进入核心弟子圈。”
裘良轻笑一声,“想得美,你安安分分地走过全场,没给白莲教丢面子,全须全尾出来,才正式纳入考虑范围。”
白苍苍拧起眉头,没有听懂话里的深意。
裘良吩咐柜兄道,“去给她找身法袍,总要有点副教主的模样,明儿我送她过去。”
最为残酷的一件事情是,白苍苍对裘良印象深刻,她在最落魄潦倒的时候遇见天神般闪耀的大人物,她自己都没察觉过来,那两个月几乎是重塑她人生的重要阶段。
反观另一边,对于裘良来说不过是稀疏寻常的两个月,泸州仅仅是她进驻巴蜀的其中一站,白苍苍就是个普通的过路人,没有特别记住或留恋的必要。如果不是今天重逢,裘良一辈子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裘良对白苍苍的印象最深的是自己蹲坑没带纸,花钱托白苍苍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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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恭迎右护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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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