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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春光乍泄(五) 除非一方死 ...
硝烟渐散,浓烈刺激的火药味萦绕林间徘徊不去。与此同时,另一阵浓重沉默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一支支羽箭散落在五十步远的地方,捅穿树干削开粗皮,深深插入土石,搅碎一地落梅。
不少箭矢勾挂破碎的衣角,鲜红的血液顺着湿润的箭羽哗哗流落。
嘀嗒、嘀嗒。
刺客半跪在地,垂着脑袋,左脚脚腕贯穿一支羽箭,右手手腕还有一支。
一身黑衣划成布条破烂不堪,浑身上下血液喷涌不绝,仿佛从血池里面捞出来一般,黑衣染为愈加深沉的暗色。
南镇抚使面色大喜,喃喃道,“中……中了!”
常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意外么?”
忽地一抹夜风吹过,片片红梅花瓣脱离枝杈,轻轻拂过黑衣人,一片红梅落在睫毛。
红梅轻颤,倏忽振开,他猛然抬首,倒山倾海的恨意兜头罩来,朱棣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就在抬头的刹那,脖颈的血痕迸溅鲜血。
他果断撕开布条黑衣,娴熟绑系伤口。一声不吭地拔掉贯穿骨节的两支羽箭,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来。
然后在朱棣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跛一跛走了过来。
什么人呐!
南镇抚使真给这位壮士跪了,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初衷?您想学荆轲刺秦王大哥?别惦记朱棣了,先溜吧!
最后五名锦衣卫收到皇帝的眼神,顶着煎熬的表情冲上前去围住黑衣人,拔出绣春刀双手握住,刀尖在寒风中不住打颤。
即使他们没有和刺客直接交手,从满林的同伴尸身也能看出对方实力高强。
只有一人,正因为一人才可怕。
孤身一人就敢行刺当朝皇帝,就能拖住克制百来名锦衣卫,哪怕遭受一窝蜂火箭的穿刺也站了起来。
就算是残血状态,锦衣卫也不敢小觑对方。
江覆水淡淡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弃刀离开,饶你们不死。”
南镇抚使心知这话不假,最早被符箓放倒的锦衣卫仅仅晕了过去,被杀的都是冲上去和刺客对干的那批。
五名锦衣卫对视一眼,神色稍缓过来,都看清对方眼里的微光。
江覆水接着道,“自己割几刀,躺在一旁装死,等待其他人过来给朱棣收尸,或许会因为未能保护先帝而降职扣薪,总比给狗皇帝陪葬得好。”
五名锦衣卫咽了咽喉咙,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同伴,等待第一个弃刀的人。
身后忽然传来朱棣的笑音。
“你以为几句话就能挑拨朕的亲卫?锦衣卫都是朕从万千将士精挑细选出来的,何惧战死?朕从不亏待忠臣,予以丰厚的抚恤金,善待其家人。”
先用名声他们架上高台,再许以利诱和威胁。
五名锦衣卫咬紧后槽牙缓缓低头,再抬头时满脸决绝和绝望,握紧绣春刀冲了上去。
最快的一刀从身后砍来,江覆水偏头躲开,点住来人的手腕关节,令其麻痹松手。
绣春刀落下的时候,快手夺过直接插入身后之人的喉咙,并且用左手画了张驱魂符。
其余四人亦是如此。
哪怕江覆水伤了左脚和右手,依然游刃有余地躲过所有攻击,快速杀死他们,当场超度。
南镇抚使察觉朱棣的眼神,心里骂声阴险狗皇帝,只能挡在面前。
江覆水对南镇抚使说了同样的话。
南镇抚使很想道声谢,这样开明的杀手不多了,可惜脑子不太灵光,速度这么快直接干皇帝呗,怎么像打怪升级一样先对付锦衣卫。
江覆水看向隐隐挡在朱棣和常宁身前的沐昕,开口道,“西平侯的子嗣,与此事无关,可以活。”
沐昕呼吸混乱,没能回答。
江覆水的目光掠过沐昕滑向常宁,“朱棣的女儿,你有两个选择。”
常宁嗤笑出声,“现在是演话本的常见桥段?站着死,还是跪着活?我选战死。”
江覆水顿了顿,才道,“不是,你想多了,你今日必死,你可以选择吞枪或上吊。”
常宁惊道,“什么?”怎么和话本不一样?
江覆水道,“我建议你选吊死,留个全尸。”
常宁:……
江覆水从腰后摸出最后一把小刀,抬臂指向朱棣,铁灰色的月光闪过锋利的刀刃直直射入朱棣眼里。
朱棣笑了,“朕猜朕也是必死?”
江覆水道,“不。”
朱棣眉梢微动,“哦?”
江覆水道,“你会被千刀万剐,鞭尸半个时辰。最后我会割下你的脑袋,吊在应天城门示众。”
南镇抚使和沐昕惊骇地睁大眼睛,没想到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刺客还能这么狠。
常宁怒目瞪住黑衣人,恨不得杀了对方。
朱棣反而笑意愈深,“你并非受人指使,而是带着私怨而来。”
江覆水的双眸死死锁住朱棣,满眼的怒火和恨意涌入火山岩浆几乎能吞没对方。
“杀了你之后,接下来轮到你的皇后、妃子、所有的孩子,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嫁到宫外的女儿和驻守藩国的儿子……”
“后宫养的每一只猫,王贵妃的狗和那只狗生的所有崽子,以及你嫌聒噪送给解缙的鹦鹉,全都得死。”
说话的同时左臂剧烈震颤,锋利的寒光在朱棣脸上扫来戳去。
南镇抚使和沐昕暗自心惊,连重气都不敢出。
常宁震骇地退了半步,接连道出数个“你”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棣在滔滔滚滚的恨意下放声大笑,审视的目光打量黑衣人。
“看来朕抄了你的家,你是谁家的子嗣?太常少卿黄子澄,兵部尚书齐泰,兵部尚书铁铉……朕杀的大臣太多了,一天也报不完名字,你不如直接说出来,省点功夫。”
登基的时候,朱棣确实对建文帝旧臣进行大规模的清算和屠戮,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江覆水咬紧牙关没有吐露本名,还不到时候,会给当年救下自己的祖父同僚带来杀身之祸。
“狗贼,你下去之后和当年的忠臣慢慢算吧!”
朱棣不屑道,“忠臣?当初朕兵不血刃进驻应天,乃是顺应时势万众所归。他们硬要逆天悖势,愚忠罢了。”
江覆水怒道,“住嘴!我有资格说他们愚忠,天下人都有资格说他们愚忠,就你这个谋权篡位的反贼没有!”
听到“反贼”,朱棣失去惯常的平静,眯缝眼睛盯住黑衣人,牙缝挤出四个字。
“竖子尔敢!”
“朱棣狗贼,你也就这时候能放狠话了。”
江覆水踏碎满地落梅,拖着一条腿径直走来。
南镇抚使哆哆嗦嗦提起绣春刀,拔了好久,怎奈路碍山当时插得太紧,悚惧之下怎么也拔不出来。
常宁从沐昕手里抢过神机枪,拔开火折子点燃引线,就往江覆水冲去,把朱棣护在身后。
距离三十步,引线燃尽,常宁眯起左眼,枪口对向江覆水。
嘭地一声爆鸣,弹药擦着江覆水的衣角过去,分毫未伤。
常宁无视沐昕的劝阻,娴熟地放入火药,打算再开一枪。换药的间隙,江覆水已至身前。
她索性拔开枪身前面的刀口,提起刺刀冲向江覆水。
江覆水微微侧身躲过,左手抓住枪身把她带得往前踉跄跌倒。
与此同时沐昕提枪冲来想救常宁。江覆水先是躲过,斜眼间瞅见常宁的引线即将燃尽,抬起枪口转向沐昕。
常宁急道,“不——”
沐昕脸色大变,蹲下身子滚了数圈慌忙躲过这枪,再一抬头,江覆水已至自己身前,冰冷的毛笔在额头描绘什么,魂灵深处有种透骨的冷冽,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江覆水把沐昕踢到一旁,“西平侯应当很是失望,忠臣将门出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叛徒。”
手臂一转,笔尖浸染身上的血液,继而落在常宁额头,画上同样的定魂符。
“你就在这儿看着你父皇怎么去死,顺便想好自己的死法。”
接下来,江覆水反握刀柄,目不转睛盯住朝朱棣走了过来。
沐昕面露无措。
常宁恶狠狠瞪住江覆水,恨不得冲上前来,迫于无奈只能用眼神示意仅剩的护卫。
南镇抚使没有动步,或许他是场上唯一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此事的人。
经历过四年的靖难之役,他能明白朝堂武官倒戈投向朱棣的心路历程,说得好听叫顺应时势,不好听骂贪生怕死呗,大家就是混口饭吃,管他站着吃还是跪着吃。
反正谁坐皇位都是老朱家的人,顶多不忠于建文帝,但还是忠于大明的。
那些朝堂旧臣对建文帝的支持,忠诚也好,愚忠也罢,为了不愧于“风骨劲节”的牌匾,抵抗到最后,没有问题。
朱棣为了彻底掌控朝廷势力稳固统治,清算建文帝旧臣抄家流放,诛九族诛十族做尽做绝,斩草除根杜绝后患,也没有问题。
侥幸存活的忠臣子嗣,为了给家族报仇雪恨,刺杀皇帝屠戮后宫,更没有问题,朱棣他该!
这就是一团已经绞死的麻绳,从第一根线穿插进去就没了全身而退的解法,除非一把火烧光。
仇恨某一方死绝之前,麻绳不会解开。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
他真是无辜的!
南镇抚使当年参军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心思,管他皇帝是朱棣还是朱允文,都一样。投入朱棣麾下的原因,仅仅是朱棣来山东征兵了。
南二狗和所有参军的老乡一样,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再留点饭给家人吃。
他运气不错又会苟,侥幸活着苟过大战并且四肢健全,把握每一次机会往上爬,好不容易苟到镇抚使的位置,也算是祖坟冒青烟。
唯一的错处可能是他爬得太高了,或许他没有镇抚使的命,压不住这个官职。
大敌当前的关头,南镇抚使依然忍不住岔开思路,若是今日逃过一劫,回家第一件事是去求纪都把自己降职。
南镇抚使苦苦思考在哪个时机从哪个角度倒下去看起来自然,这时敌人距离已近十步。
江覆水道,“与其等死,不如过来搏一把,你就是以这副窝囊样儿举兵篡位的,反贼!”
或许是被“反贼”二字刺激到,或许是瞧出南镇抚使的犹豫害怕,朱棣从南镇抚使手里夺过绣春刀,立刻拔刀。
遍布划痕几近卷刃的刀身出鞘,不止朱棣,连南镇抚使都愣了片刻。
江覆水哂笑道,“看来这次天也不庇佑你。”
朱棣拧紧眉头,“胡说八道!朕身负天命,命中注定要一统天下,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说完,朱棣抬起破烂不堪的绣春刀,攻了上去。
似是堂堂正正一决高下般,江覆水把毛笔重新挂回腰间,仅仅用小刀和朱棣较量。
朱棣毕竟是征战多年亲临战场的武人,实力丝好不逊色于那些锦衣卫,同身受重伤的江覆水交手几个回合,没有落入下风。
并且着重攻击敌人原被箭矢贯穿的手腕和脚腕,倒把江覆水逼退数步。江覆水的伤口血流不止,若是不退,再次撕裂的伤口将会有大出血的危险甚至留下无法愈合创伤的可能性。
朱棣再次发动进攻,身体猛地向前,一刀挥向喉咙,逼得江覆水后仰身子。
就在这个时候,朱棣突然把刀柄换了只手,右手摸向腰后抽出另一柄小刀,投向江覆水的左手,拍掉江覆水的最后一柄小刀。
此时,朱棣手握绣春刀,而江覆水再无武器并且处于后仰的状态,躲避不能。
朱棣扬起“得手”的笑意,不料对方眼眸也流露喜色。
江覆水用受伤的左脚在后方一撑,脚腕血液喷涌如注,趁机拉近两人的距离,用更快的速度挥向朱棣的手腕,从对方手里抢过绣春刀。
朱棣反应过来的关头,他被反压在下面,绣春刀也已落入对方手中。
砰地一声。
朱棣重重仰倒在地,胸膛踩着一只血流如注的脚,身前站着血人,血人手里的绣春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江覆水吐出两个字,“遗言。”
沐昕撇开脸庞,不忍再看。
常宁眼眶迸出热泪,“父皇——”
南镇抚使思考等下先去找皇太子朱高炽还是汉王殿下朱高煦,虽说文官大多支持太子,但是阳山的锦衣卫和禁军都是自己的人。
草,搞不好还能……“又”能混个从龙之功。
朱棣昂头伸向上方,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
“国师说了朕身负天命,朕就不会死!靖难之役的战场再危险的情况都经历过,朕会怕你区区一人,一个不敢露脸的刺客?”
一字一顿,句句嘲讽。
从眉梢到唇角都贯彻称霸天下的皇帝该有的铮铮铁骨。
“说完了?”
江覆水高高举起绣春刀,绷紧全身力气挥了下去,握刀的手背青筋直跳。
哗——
利刃斩过流水般的月光,挥了下来。
朱棣睁大眼睛凝视刀刃,没有片刻的眨眼或分神。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起了山风,飞沙走石,尘土滚滚。
猛烈的狂风如同排山倒海的巨浪呼啸而过,仿佛一头发怒的凶兽撞向绣春刀,撞开无数划痕。
喀嚓,喀嚓……
刃身沿着划痕碎了,被路碍山用来插入悬崖石壁,被朱高煦砍过皮糙肉厚的千斤青牛,饱受摧残的绣春刀在此时此地断了。
刀刃碎了一地,落在朱棣绷紧如弦的身上,拍在朱棣狂笑不止的脸庞。
“哈,神风!第四道神风!真龙天子不是朱允文,是朕!”
朱棣放声大笑,胸膛不住起伏。
江覆水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只剩食指长的断刃。
他听过靖难战场的奇闻,每当朱棣大军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总有一股“神风”降临,奇迹般反败为胜逆转战局。
一次还能说是意外,但是整整三次。
他原以为姚广孝出手相助,没想到自己居然亲眼见证。
这就是身负天命的人?
如果说朱棣得天道庇佑,岂不是说他们方家被天道厌弃,活该被灭族?
江覆水讥笑出声,“管你什么天命!”
他俯身瞪住朱棣,握紧不及一指的断刃,带着全身气力,再次重重捅了下去。
朱棣神色倏变,急忙后仰脖颈,眼睁睁看着刀刃断口越来越近。
半尺、五寸、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爆起一声惊呼。
“父皇——”
咻——
羽箭直射而来,在刀刃距离一寸的刹那,贯穿江覆水的右腕。
江覆水不可置信地看着箭身。
朱棣趁着对方分神的机会推开他,急忙拉开距离。
东南方向响起三道马蹄声,梅林深处奔来三匹快马,中间靠绳子相连。
白苍苍骑着小马驹走在最前方,她的魂灵精气强劲,完全不受梅林边缘的迷魂阵影响。
她来开路,用绳子把朱高煦和路碍山拉了进来。
梅林外面,李童命令东厂下属的天师解开阵法,寻常天师别说破阵连江覆水的符阵纹路都看不懂。
其他锦衣卫和禁军由此被拖在外面,迟迟进不来。
江覆水扫眼来人,仍然没有放弃。
还有一段距离,还有时间。
受了贯穿伤的两手哆嗦着,费劲抓起毛笔,打算直接灭了朱棣的魂灵。
朱高煦弯弓搭箭,一支又一支射向江覆水。
江覆水闻声躲过,却被逼得退后数步,短时间内没法靠近朱棣。
路碍山收到朱高煦的命令,挥刀断开绳子,扬鞭快马奔了过去。
江覆水深深看向来人,脑子快速转动。
朱高煦,不足为惧。
白苍苍,有些麻烦。
路碍山,很是棘手。
白苍苍和路碍山加在一起,算了,今儿就放你们一马。
江覆水最后剐了朱棣一眼,含恨道,“这事儿没有完,不会完。”
跛着腿脚爬上一匹骏马,两只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掌虚握缰绳,踢了踢马肚,转头疾奔而去。
朱高煦又射出一支支箭,仍然拦不住黑衣人。
三人快马赶来。
朱高煦焦急拉起朱棣,询问伤势。
路碍山一把提起南镇抚使,笑着调侃,“没事吧?”
南镇抚使摸掉满脑袋汗水,“性命没事,官运就不好说了。”
白苍苍绕着沐昕转了几圈,在沐昕使劲挤眉弄眼的暗示下,目光才挪向额头的纹路,用衣袖给他擦了擦。
阵法消除,沐昕能够动弹,先是道了声谢,慌忙走向常宁,想学白苍苍的模样给公主擦掉阵纹路。
触碰阵纹的刹那,沐昕被弹飞出去,撞断两棵树才停。
白苍苍没忍住,看笑了。
沐昕抹掉鲜血,爬了回来,拜托白苍苍给公主解开阵法。
白苍苍指尖触到常宁额头的刹那,闻到一股铁锈味,细细察看才发现绘阵的红色是血液。
寻常血液可没法描绘阵法符文,必须混入朱砂才能调动精气。
血同朱砂,总觉得这玩意儿好熟,在哪儿听过。
路碍山碍于职责随意问了句,“要不要追刺客?”
幸好朱高煦让他贴身保护陛下,护送朱棣返回主帐,直到国师姚广孝近前。
接下来可就苦了白苍苍,东厂麾下的天师解不开阵法,任务全落在她身上。
南镇抚使带着她围绕梅林走,破开外围的迷魂阵,解掉每个锦衣卫中的符箓,定魂符、抽魂符……
春狩中止。
文武百官返回营地,锦衣卫和禁军大规模搜寻刺客。
刺客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
众人以阳山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索,树上地下,差点把土层都扒开。
与此同时,圣旨派向京师,调来更多军队,势要找到这名刺客。
将近两万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包围阳山,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放出去。
白苍苍也被迫深夜加班,上面命令她用天师的手段搜寻刺客的精气。
无论白苍苍再怎么解释她不会寻常天师的搜寻符箓,上面的人依旧不信,坚持要她加入搜寻大军。
南镇抚使临行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浪费口水。
这就是个形式命令,反正营地就是不能让人闲着,连文武百官都要一个个轮着去问候皇帝。
白苍苍无奈,只能进入深林。
幸好路碍山应付完上面,把皇帝的安保工作扔给国师,落得自在,陪她一起加班。
*
一束束火把照亮林子,映红半边夜空,仿佛一条火龙滚过山岗就要燃烧深林。
急促错乱的马蹄声,以及疲惫不安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东面搜过来,没有。”
“西面也没有,刺客会不会早就跑了?”
“我倒是希望他跑了,干掉那么多锦衣卫的狠人,咱也打不过呀。”
……
东南方向,又有两道迟缓的脚步声。
白苍苍和路碍山闲庭信步走在林间,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白苍苍叹气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好困啊。”
路碍山扫眼天空,“再磨蹭一会儿,现在回去恐怕又会被轰出来。”
白苍苍道,“那咱再溜一圈?”
路碍山道,“你要是累了,咱就找颗树干上去躺着。”
白苍苍道,“去打只兔子吧,带回去当夜宵。”
路碍山道,“行。”
两人行至谷地,路碍山突地顿住脚步,嗅了嗅鼻子,把白苍苍护在身后,“等等。”
白苍苍脑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路碍山紧锁眉心,低声道,“好重的血腥味。”
白苍苍心觉麻烦地说道,“咱们不会中奖了吧?抓到刺客有赏金吗?”
路碍山道,“不,血味有些腥臭,不像是人血。”
顺着血腥味走到一块巨石,血气是从石头后面传过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踮起脚尖悄步转了过去。
一只两人大小的豹子躺在地上,毛赤而带有黑色斑纹,正是朱高煦心心念念要找到的那只赤豹。
赤豹脑门破了个大洞,巨石棱角刮带带血的皮毛,约莫是磕中脑门死的。
两人同时仰头,就见朝下倾斜溜来的悬崖边缘。
“摔死的?”
“或许吧,总比被人乱箭射死好。”
“也是。”
两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隐藏在阴影的豹子腹部动了动。
藏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万禁军苦苦搜寻的刺客。
江覆水好不容易躲过禁军,又倒霉地撞上觅食的赤豹,进行一番艰难的搏斗之后,同时掉下悬崖,幸运的是他把赤豹垫在身下缓冲。
以这副身体,很难敌得过两万禁军,江覆水打算藏匿一阵。
于是他剖开豹子的腹部,藏身其中,从里面缝合豹子腹部,外面覆盖绒毛几乎看不出来。
绝不会被人怀疑,加上腹部保温止血,简直是完美的藏身地。
但是,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居然碰上这两个煞星,专门克制自己的白苍苍和路爱山,她们比两万禁军还难缠。
江覆水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引来两人注意。
这个时候对上她们,自己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不料忽地两道视线聚了过来,集中在赤豹腹部。
白苍苍道,“它肚子怎么这么大?”
江覆水心头一震,暗中握紧武器,做好冲出去的准备。
路碍山懒散地说道,“怀孕了吧。”
江覆水登时松了口气。
白苍苍道,“真可怜,肚子的小豹子还没出来就死了。”
路碍山道,“生出来之后再被达官贵人射死,岂不是更可怜?”
白苍苍道,“这么说也是。”
白苍苍眨眨眼睛,忽然道,“既然这样,咱们让它死得其所吧。”
路碍山垂眸瞅她,“不吃兔子了?”
白苍苍道,“打兔子又杀一条命,不如捡现成的肉。再说,我还没吃过豹子肉。”
里面的江覆水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俩要吃豹子肉?什么现成的肉?不会是他藏身的这只吧!
白苍苍道,“路哥扛得起来吗?要不咱就地烧烤?”
路碍山道,“这么多吃不完,扛回去吧,顺便喊南二狗过来剥皮。”
江覆水脑袋都大了。
扛回去?扛哪儿去啊!
他还没想通这点,忽然浑身一颤,豹子离空,带得自己全身有种失重的感觉。
路碍山掂了掂赤豹,笑道,“还挺沉。”
江覆水:这不废话,我在里面!
白苍苍问道,“现在回去,会不会被轰出来加班?”
路碍山道,“估计不会,其他人也要回营地睡觉。”
江覆水倒吸一口冷气,不得不直面那个极度不愿相信的词语——营地
她们要把他扛回大本营,那个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营地,那个驻兵两万禁军虎视眈眈要捉拿自己的营地!
你们还是人嘛!
你们晓得我吃了多大的苦流了多少血才逃到这儿嘛!
吃什么不好,偏偏要吃豹子!
江覆水脑子一片空白,恨不得立刻剖肚冲出去,但是以他目前的状态,绝对赢不了这两人。
不要啊——
放我下去!
服了你们两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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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