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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春光乍泄(四) 人得有多衰 ...
早春时节,山梅正浓。
一簇簇点缀在枝桠林间如红焰附枯枝,倾斜插入碧澄明净的天空,恍若赫红的火势汹涌扑向吞噬天际,将近映红午后的蓝天。
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催促花簇松开枝杈,乘风而行,在偌大的阳山北面迎风起舞。
无数落梅仿佛编织成网翻飞起伏,足以迷乱视野。
唯有一处不同于落梅花潮,逆风而行,倏然挤出花网突围而出。
扑棱——
一只红隼振开双翅,盘旋绕开山梅跃出红潮,笔直冲向碧蓝如洗的高空。
就在这个时候,底下响起弦声,一支羽箭径直射来贯穿红隼的眸子。
红隼艰难扑腾翅膀,最终无力坠落,掉入梅林。
南镇抚使钻入小林子,捡拾红隼,快步返回,极为恭敬地呈给朱棣。
“恭喜圣上,今日第九只飞鸟。”
朱棣纠正道,“此乃红隼,不要什么都叫飞鸟。”
南镇抚使挠着脑袋装糊涂,“卑职愚钝,分不清鸟啊隼啊,哪像圣上,骑术了得,箭矢一流,连千百种鸟隼也分得清清楚楚。”
朱棣轻笑出声,也不知心里被恭维得舒坦,还是被南镇抚使这副愚钝奉承的傻样逗乐了。
在一众曲意逢迎的精明太监和慧黠官员里面,愚拙鲁钝的南镇抚使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怪不得能越过大明杀神路碍山而成为锦衣卫镇抚使。
南镇抚使一边露出拙劣蹩脚的模样,一边暗中揣摹圣上的心思再接再厉,搜肠刮肚,满腹的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没过多久,一骑枣红的骏马奔驶而来,打断南镇抚使的戏码。
常宁不满地看着朱棣,“不是说好看看一窝蜂的实力?都什么时候了,父皇还不让我发射?”
“一窝蜂火箭的噪音何等之大,它一发射,不得把满山的猎物吓跑?”
说到这儿,朱棣沉眉思索片刻,转而看向南镇抚使,“朕都没看见多少动物,命护卫散远些。”
南镇抚使不安道,“护卫离得远了,怕是不安全,若是出了什么事儿……”
朱棣摆摆手,“阳山猎场外围守着多少禁军,能出什么事儿,别扰了孤的兴致。”
南镇抚使拗不过,只能吹出三声哨子长音,示意锦衣卫们离远些。
绯红的林间现出不少影子,马蹄踏碎一地落梅,渐行渐远。
日头滑落西方,天色渐暗。
朱棣捕获甚少,堪堪十来只隼鸟,别说射中一只大型动物,连影子都没瞅到过。
朱棣纳闷,“今儿怎么回事?阳山的猎物都去哪儿了?”
南镇抚使道,“许是感到陛下的天威,不敢冒犯。”
朱棣道,“你还不如说是感到锦衣卫的威胁。”
南镇抚使心想道:搞不好都被汉王殿下射光了。
常宁再次骑马上前,怏怏不平指向西边的太阳。
“父皇!酉时都过了,再不发射一窝蜂火箭,天都黑了!”
朱棣登高望远,处在阳山北面,进入梅林已深,距离营地有段很长的距离。
差不多该回去了,离开梅林之后让常宁听个响吧。
南镇抚使收到圣上的命令,示意众人回来。
由于朱棣的强制命令,锦衣卫部分处在两里外的地方,以小队的形式层层护卫。
哨子吹出一声长音,远方露出百来个影子,踏马行来。
*
变故最初是从梅林西北边缘开始的。
时间精确到酉时二刻。
距离梅林最近的三人小队收到命令,快马赶来。
百户骑在最前,马头跃入梅林的刹那,马蹄一滑,骏马嘶鸣出声,马身栽倒。
百户没料到遭遇马失前蹄的状况,被冲力带向前方,滚了几圈才停下,骂骂咧咧起身。
回身走向骏马,陡然瞧见前蹄离地三寸处出现一条血痕,似乎是被利线所滑。
下方闪过微光,低头一看,两颗梅树之间绑着一根细线,正好离地三寸,顺着细线望去,树干那儿居然贴着一张符箓。
百户心觉不妙,想要吹哨警告同伴,符箓突然燃烧起来,喷发紫色烟雾,钻入百户鼻孔。
百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梅林之外的小队另外两人,前一刻才看见同伴栽入梅林,下一刻人身同马身消失在视野,恍若从未出现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满脸震惊,出事了!
他们一面警惕脚下的陷阱,一面驰马奔入昏暗的梅林。
越过梅林的瞬间,视野天光亮堂,前方不是梅林,而是重山叠岭,身后才是赫红的梅林。
明明是进入梅林,不知为何又出来了。
两人折返数次,急得满头大汗,怎么都进不去梅林。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所有位于梅林之外的小队身上,至少四十多个锦衣卫被拦在林外。
里面有一名颇懂术法的锦衣卫,解释说他们遭遇鬼打墙,幕后之人在梅林边缘设下八卦五行阵法,彻底隔绝内外。
可是困阵的条件极为复杂,他们最初是从梅林里面出来的,并未见到任何符箓或阵法的痕迹,可知幕后之人的术法之高。
话说梅林里面锦衣卫们不知发生何事,骑马返回皇帝身旁。
直到孤零零一匹马过来,挂着锦衣卫的缰绳,身上却无一人,他们才发现事情不对头。
强风骤然刮过梅林,如汹涌澎湃的海浪般席卷簇簇山梅,露出早已隐藏在花下的符箓。
一张张一枚枚缠绕枝桠,从近至远几句每株梅树都有,高高矗立头顶。
什么时候施下的?众人满心惊骇。
数名锦衣卫在马背一踩,腾空而起想要撕掉符箓。
为时已晚,符箓转过红色流光,如阵雨般劈了下来。飞得最高撞得最快,严肃的神色转为满脸痴呆,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重重摔倒在地。
红光所过之处,众人仿佛魂灵被直接重击一般,神识深处涌上痛楚和迷惘,就这么晕了过去。
精气浪潮扫过梅林,但闻一道道摔倒声、马嘶声。
骏马没了束缚,感觉威胁于是横冲直撞,在梅林奔来奔去。
动静从梅林西北边缘开始,一点点往林深入,直至两里处的皇帝所在地。
先是远方随风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
朱棣和随行的锦衣卫露出震惊的神情,屏住呼吸,细细倾听远方的声音。
可是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只有错乱纷繁的马蹄声和呼啸不止的烈风声。
偌大的梅林,静得可怕。
甚至能听见锦衣卫沉重而恐惧的呼吸声。
此时,南镇抚使和常宁守在朱棣身旁。
约莫四十名锦衣卫放轻脚步,仿佛暗处有敌人窥探般缓慢缩小保护圈。
忽地一阵强风骤然碾过,如刮骨刀般带走梅林的血肉,露出梅树深层的符箓,一枚枚一行行挂在众人上方。
最外围的符箓忽然落下,于半空自燃焚烧,灰烬所过之处,被沾染的锦衣卫七窍流血,发出凄厉的惨叫,直挺挺栽倒下去。
没有魂灵出来,说明没有死亡,但是更让其他人害怕的是这人的魂灵半挂在肉、体。
面目的狰狞痛楚,仿佛符箓直接把魂灵扯出肉、体一般。
以朱棣为中点,惨叫声一道道响起,锦衣卫们一个个倒下。
场面登时乱了。
众人护着朱棣快马奔驰,想要逃离符箓的围困。
人数一个个减少。
南镇抚使看得胆战心惊,哆哆嗦嗦从怀里抽出鸣镝,试图唤来援军。好不容易点燃火苗,朝向天空。
鸣镝直直飞上,抵达梅林枝梢的时候,仿佛触到什么结界般熄火坠落,完全没能显示方位的所在。
众人大骇,没料到幕后之人的准备如此充分。
南镇抚使继续从怀里抽鸣镝,朝向四面八方的天空,一支接一支地射,没有一簇能突破结界。
幸运的是梅林之外的锦衣卫早已发响鸣镝,接连三支红光亮彻天际,表明情况的危急。
梅林附近的禁军看见天空的红光,急忙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来。
阳山四处的文武百官乍见求救鸣镝,无不露出惊骇的表情。
“有人行刺圣上?”
“阳山不是早就清空了么?外围重兵把守,怎么还会被人溜了进来?”
“哪方势力?该不会又是安南的细作吧!”
“负责安保的人是谁!发生这种事情,他是怎么安排的!圣上万金之躯,倘若出了什么事情,抄家都不足以平过。”
阳山更深处的地方。
朱高煦瞥见鸣镝的刹那,神色大变,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调转马头奔向火线升起的地方。
路碍山和白苍苍愣了片刻,才催马去赶。
*
营地,主帐。
帘幕猛然掀开,大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匍伏在姚广孝面前,急道,“国师!陛下出事了!”
从半开的帘幕缝隙,隐约可见鸣镝的焰火。
姚广孝眉梢一动,抬眸看向对面的张扶丞,仍然神色自若仿佛没听到圣上遇刺的消息。
姚广孝没有立即起身,掐指算了一卦,屏退大太监才道,“这是天师府的指示,还是你的私人行动?”
张扶丞淡淡回道,“天师府从不插手天下大势。”
姚广孝道,“那便是私自行动了,你既知朱棣身负天命,应当算得出他不会轻易殒落,何故多此一举?”
张扶丞道,“自有小道的用意。”
姚广孝质问道,“随意插手他人因果,天师府这一代怎出了你这样一个异类。天师府乃是道教祖庭,超脱世外不染红尘,你就不怕把天师府拉下水?”
张扶丞道,“小道自有分寸。”
姚广孝蹙眉道,“从四年前探花郎宴会起,郑珩、常宁公主、方中野…甚至鄱阳湖畔牵涉三方的异变,你改了多少人的命数,就不怕遭天谴?”
张扶丞倏忽笑了,“天谴?那是小道应得的。”
“执迷不悟!”
姚广孝早已推算出张扶丞的所作所为,碍于天师府的情面没有告发。
同为道门,他顺应天道辅佐天命之人,张扶丞逆天道而行之,迟早会遭到反噬。今日好言提醒,怎料这人油盐不进涉世已深。
姚广孝撩袍起身,正欲离开,没想到张扶丞出声叫住。
张扶丞指着棋盘,笑道,“棋局未完,道长怎么私自离席?”
姚广孝扫眼棋盘,“阴阳术数比不过五行八卦,本道赢不了阁下,结果已知。”
张扶丞道,“这是道长的阴阳术数推演出来的?”
姚广孝颔首。
张扶丞道,“若是小道的五行八卦算得出另一个结果呢?”
姚广孝锁紧眉心。
张扶丞不急不缓道,“道长的命数亦是如此,阴阳术数表明大明国师便是人生的高潮和终点?道长的野心仅仅是辅佐君王建功立业?若是如此,您为何要修习儒释道三教之长?”
姚广孝道,“本道不甘心又能如何?”
张扶丞道,“倘若五行八卦表示道长的命数还有一个生门呢?”
他从姚广孝的篓子拣出一枚黑棋,替他下子,本被围困的棋局骤然多了一条生路。
张扶丞脸上笑意愈深,“一条直上青云成就圣人造化的通天大道。”
一字一顿,好像一个个霹雳炸在姚广孝心底。
姚广孝自忖修行已深,眼神仍是没忍住流露惊意。他撩开僧袍,又坐了下来。
张扶丞又替他下一子,彻底拓开黑棋的路数,指明生路。
“生门在北,上坤下乾。”
*
与此同时,梅林深处。
朱棣等人逃离符箓的攻击范围,护卫剩下三十人,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是锦衣卫的精锐。
精英中的精英,除了南镇抚使。
众人行马狂奔,依然出不来梅林,在原地打转许久才发现遭遇鬼打墙,想来是幕后之人的诡计。
张望四周,试图寻找敌军。
阳山防守森林,又有大队巡逻,应当藏不了多少人。这两日没露出一点马脚,称之为敌军有些太过。
但是如此之多的符箓和陷阱,难以想象是少数几人所为。
朱棣心头猛跳,突地感到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气,征战多年的本能极为清晰地捕捉到杀气来源。
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把沐昕唤到近前,命他对准西北的树干。
沐昕把神机枪扛在肩头,四处摇摆不定,假装警惕周围的样子。
待一阵强风卷动漫天红梅,挡在他与陛下所言方向之间模糊视野的刹那,点火开炮。
轰地一声,弹药射出炮口,才进三十余步便偏移方向,连那颗梅树的边儿都没摸到。
沐昕面露歉意,正要告罪,却看到陛下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朱棣早知神机枪的局限,在沐昕开炮的同时已经搭起羽箭射了出去。
当幕后之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枪炮的时候,紧跟其后的羽箭已经驶向他面前。
怎料梅花丛中跃出黑衣身影,一袭紧身衣勾勒身材的颀长,脸覆黑布,仅有一双星眸露在空中。
他没有躲避羽箭,反而直直朝羽箭冲来,缓缓抬起手臂,羽箭射到面门的前一刻精准抓住箭身。
视线锁住射箭的朱棣,暴起青筋的手背一把折断羽箭,仿佛是刻意挑衅般。黑眸眯紧,深处迸发汹涌的恨意。
他掷开断箭,如孤狼般疾冲过来。
朱棣震惊片刻,一方面是这人的实力之高,一方面是这人的勇气之足,孤身一人就敢来行刺皇帝。
这人,到底是谁?
南镇抚使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急忙扫过四面的锦衣卫,高声道,“保护陛下——”
待锦衣卫行到前方,南镇抚使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点。
两名锦衣卫骑马冲了出去,黑衣人的脚力始终不及马力,锦衣卫来得更快。
马匹一左一右包围黑衣人,抬起绣春刀同时砍了下去。
江覆水矮身躲过刀刃,就势滑到一马下面,抽出小刀捅向马腹。
骏马哀鸣一声,栽倒下去。马上的锦衣卫被抛了出去,刚想站稳,那把小刀已至眼前,直直戳入眉心,在迸射四溅的鲜血中倒了下去。
江覆水解决一个,后方已经响起马蹄声,另一人已至身后,距离不足一尺。
他甚至没有回头瞧一眼,抬手两指夹住锋利的刀刃,轻轻一抽,连刀带人都揪下马身,而自己翻身上马,朝朱棣奔去。
一连失去两人,还被对方夺了马匹。拥有马匹的敌人,来得更快。
南镇抚使急了,命令十个锦衣卫同时进攻。
十骑骏马冲了出去。
这次对方没有动刀,从腰间摸出一支笔,弹指之间,于半空描绘符文,挥了出去。
符文所过之处,锦衣卫们如失了魂般坠马晕倒,再起不能。
失去主人的马匹四散奔逃。
江覆水一面画符一面回击,不察间被朱棣一箭射中身下之马,失去坐骑,不得不徒步再进。
他想要再驾一马,怎奈锦衣卫这边察觉他的心思,不给他任何得到马匹的机会。
哪怕暂时拖延黑衣人过来的速度,锦衣卫仍是不敌对方。
在数十名锦衣卫的包围之下,黑衣人如若过无人之地,连衣角都没伤到。
一刀一笔,一命一符。
他跃过漫天红潮,践踏遍地落梅,踩过二十来个锦衣卫的尸体,就这么奔了过来。
上一次撞见这么猛的人,还是靖难之役战场的杀神,可是那次路碍山在己方阵营。
有多少个锦衣卫在这儿,都不够黑衣人杀的。
南镇抚使远远看着,尿意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跑路!
草草草草草,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会碰上行刺皇帝的狠人!
一个人得要多倒霉,才能在上班的时候遭遇恐怖袭击!
傻逼刺客!什么时候不来好,偏偏要在自己当值的时候来!
啊——
大哥!大爷!祖宗!
能不能打个商量,您先鸣金收兵,等鄙人下班了再来。
南镇抚使心都凉了半截,除了驴王堆避夫人那次,此时是人生最危机的时刻。
路哥——
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救小弟!
冥思苦想间,南镇抚使注意到一道极其热切的视线,扭头就见常宁公主直直看着自己。
公主虽然一言不发,但满脸的表情都写着一句话——你怎么还不上?
南镇抚使撇开脸庞,假装看不懂公主的意思。
常宁开口催促,“快去拦下刺客!”
南镇抚使严肃回道,“卑职正在号令下属。”
常宁道,“绝不能让父皇受伤,哪怕豁出命去。”
南镇抚使:神经!鄙人上有老下有小。
鄙人就是个打工的,还得给你们父女俩玩命?
毛病,还不如回乡下种地。
南镇抚使看着锦衣卫们一个个倒下,认真思考极为重要的问题——要不要上?
皇上和公主都看着呢,不上好像不行。搞不好会被定个失职罪,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那么,问题来了。
怎么“上”才能躲过黑衣人的屠刀?
冲到半路假装崴脚?好像能行,摔一跤脑袋磕在地上就这样装死,逻辑没问题。
黑衣人不会补刀吧?
护卫只剩十人了,而陛下的眼神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南镇抚使明白拖不下去了,他又点出五人,而且是武功最高的五个随自己一同过去。
陛下对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南镇抚使最后再看圣上一眼,心里道了声歉,以后鄙人逢年过节都会给您烧纸钱。
六人骑马奔了出去。
除了落在稍后的南镇抚使,其余五人团团围住黑衣人。
黑衣人神闲气定擦拭刀刃的血液,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黑布下方传来低沉的嗓音,“我也不想妄造杀孽,就此离开,放你们一条生路。”
南镇抚使快感动哭了。
大哥真是活菩萨!不管你今日死没死,以后小的逢年过节给您烧纸钱。
好死不死有个锦衣卫总旗出声了,“那陛下……”
黑衣人沉声道,“我的仇人只有他一个。”
总旗道,“这可不行,我们好不容易跟随圣上建立功业,怎能轻易让你得手!”
黑衣人擦拭小刀的手顿住,“你们都是支持朱棣造反的叛徒?”
总旗道,“注意言辞!吾等锦衣卫都是靖难之役的功臣。”
黑衣人扫过全场,“好,那你们都得死!”
南镇抚使:???
搞毛啊!刚刚不是放他们一马?都怪总旗这张破嘴!他们里面出了个叛徒!
等等,他不是靖难功臣,就是个战场混子。
他没杀过人,连鸡都没杀过,四年下来刀下就杀过西瓜呀!
南镇抚使决定等会用这句话跟黑衣人求饶。
总旗放声大笑,“那你就试……”
话还没说完,喉咙开出一条血痕,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其他人悚然大惊,甚至没看到黑衣人出手。
急忙回头,包围圈内早就没了黑衣人的身影,警惕地张望四周,就见一行黑色残影,所过之处迸溅一束束鲜血。
锦衣卫们连呼救声都没发出,已经倒下。
卧槽!
对方好像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南镇抚使吓得天灵盖都要飞了,不管什么失职罪渎职罪,先保命再说。
猛拍马屁,折身溜回己方阵营。
六人出去,只有一骑回来。
常宁急忙上前询问,“刺客呢?死了吗?”
南镇抚使心道,刺客死没死不晓得,你们父女俩快死了。
心里疯狂吐槽,嘴上还是搬出另一套说辞。
“陛下!歹人武功之高,远超大明杀神路碍山,以卑职常年跟随路大人的经历,路大人来了也未必能奈何他!”
“为了陛下的安危,卑职万死不辞,但是也敌不过歹人,还是让卑职先行护送陛下到安全地带!”
南镇抚使挤出担忧的神情,苦苦劝诫朱棣。
朱棣缓声道,“梅林布了阵法,我们出不去。”
南镇抚使心道:你出不去,鄙人不一定,说不准阵法针对个别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一声暴喝,“朱棣老贼——”
黑衣人如利箭般冲了过来,须臾便进了百步之内。
除了常宁公主和沐昕,剩下五名锦衣卫围在朱棣身前,执刀对准黑衣人。
锦衣卫们胸有成竹,但是南镇抚使知道他们还不够黑衣人一刀劈的。
南镇抚使着急寻找生路的时候,斜眼间瞄到一具棺材模样的五边形木盒,正是常宁公主口口声声要实验的一窝蜂火箭。
他急忙冲了过去,劝道,“公主快朝歹人开炮!”
常宁皱眉道,“一窝蜂火箭的精度不够,以黑衣人的速度,连他的衣角都伤不了。”
南镇抚使道,“死马当活马医,先干他一炮再说!”
常宁心觉有理,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她调整炮口方向,对准黑衣人奔来的方向。
沐昕帮忙移动炮身,点燃引线。
南镇抚使帮忙祈祷。
皇天后土在上,妈祖娘娘在水,保佑小的躲过一劫!实在不行流放宁古塔算了,千万不要让他给陛下陪葬!
炮口大开,引线的火焰燃至箭身绑系的火药筒。
无人在意的角落,黄底红纹的符箓绽放璀璨的流光,朱砂和精气顺着引线流入各支箭矢。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破声,滚滚青烟涌出炮口,硝烟弥漫四周。
为了发挥威力,这次常宁放了高出寻常用量的火药,青烟迷花视野,呛得他们不住咳嗽。
三十二支箭矢乘着火药破空而去,如密密麻麻的蜂群般飞向江覆水。
及至半途,火药不够,速度下降,在江覆水眼里宛如慢动作,轻而易举便能躲开。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在朱棣等人没能看到的青烟深处,箭矢末端出现错综复杂的阵法纹路,一圈圈缠绕羽毛,于半空转向,直直射了过来。
江覆水惊了片刻,急急避开,一支箭矢贴着脸颊滑过,本应射入身后的土地。箭羽再次散发流光,箭矢受符文控制第二次转向。
箭镞刺入皮肤,贯穿左脚脚腕,钉入土地。
江覆水瞳孔骤然一缩,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猛地仰头,视野深处倒映出一道道锋利的寒光,铺天盖地射了下来。
江覆水:就非得给我来这一出是吧,就不能让我帅到最后?
一呱:放心,喜剧角色不会死的。
*
苍苍:主角是谁?你说主角是谁!
一呱:宝,你下一章就出场了。
江覆水: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呀——快送我退场!!求求作者,快把我踢下去!!
一呱:(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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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