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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春光乍泄(一) 倒霉的人, ...


  •   应天,西街。
      作为京师最热闹的街道,商号铺子鳞次栉比,沿街排满各种售卖商品的地摊小贩,不一而足。
      鲁菜川菜粤菜淮扬菜等特色菜系的酒楼云集于此,山南海北的地方小吃更是数不胜数,还有不少小贩背着货架走街串巷,娴熟耍玩各种杂技招揽生意。

      五湖四海前来讨生活的人、边陲海外来京撞运气的人齐聚于此,共同创造繁华喧闹的帝都。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名为“阿黄”的杂技明星,来京多年,固定在西街中央杂耍卖艺,除了下雨日日不辍,节假日更是从早忙到晚,热情地招待所有看客。
      常常出入西街的百姓都知道阿黄来自辽东,乃是早就修炼得道的黄大仙,人们总要来捧个场。
      听到消息的人每到西街,也来看个稀奇。

      今日,阿黄一如既往认真耍弄杂技,十分重视每一个细节。
      来京卖艺多年,它并不满足于拿一个杂技糊弄整个演艺生涯,总是研究其他杂技团的表演,观察应天城内的新风尚,然后创造出更新更好的杂技。
      正因如此,新看客源源不断的同时,老看客也喜欢来看阿黄最近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阿黄举起熊熊烈焰的火把,仰天吞了一大团火球,无数火星子从鼻子耳朵蹦了出来。
      它微微张开嘴唇,挤出指甲盖大小的火团子,烈酒一浇,火势骤大,团团不成形的火焰竟然变成兔子、狐狸、老虎等形状。
      各类动物火焰在半空跃动旋转,翩翩起舞。

      这般惊奇的表演应当招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和高喝,然而今日有所不同,外围不仅没几个看客,而且都是满脸苦恼的表情。
      更有不少人驻足在街道另一头,远远看着阿黄的表演,却不敢靠近。

      一个衙役坐在不远处,凶神恶煞盯住中间的阿黄,时不时瞪向看客逼走他们。
      他提高声音道,“有什么好看的,这家伙是妖怪,小心它活吞了你们。”

      旁边的小女孩立刻鼓脸反驳,“阿黄是好妖怪,才不会吞人。”

      衙役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说了,这家伙还不是中原妖怪,是辽东来的蛮夷小妖,谁知道是自己人还是蛮夷敌人。”

      小女孩急得跺脚,“阿黄有证……”
      话还没说完,就被衙役瞪了过来。阿爹面色惊慌,急忙拉她走了,还不忘往场内扔一块银锭。

      在衙役的狠巴巴的瞪目下,本就不多的看客更不敢停留,纷纷走了。
      待旁边清净下来,衙役朝阿黄拧出嚣张的笑容。

      由于西平侯府的降头师祸事,朝廷开始加强对边疆人士的管理,尤其是天师等拥有异常能力的人,妖怪也在其中。
      西南来的的蛊术师、藏北高原来的藏传佛教僧人,北部草原来的萨满,辽东来的狐黄白柳等妖怪……以海岸线为界,海外倭国来的学僧也在入境管制范围。

      管制名单还没搜集完毕,首当其冲的便是西街的杂技明星阿黄,辽东,血统近蛮夷,修炼得道的妖怪,信徒众多,几乎踩了所有雷点。
      完备的规则制定完前,应天衙门当即派了衙役,实时监视阿黄和随行的大爷。

      众人不敢靠近,外围变得空落落。
      阿黄蔫头搭脑,嘴唇松开吐出一串串青烟,四周的火焰团子纷纷落下。
      大爷的盆里只攒到一枚银锭。

      大爷缓步走向衙役,身子佝偻得越发厉害,露出温顺的笑意,从怀里递出木牌。
      “这是朝廷颁发的妖证,官爷请看。”

      衙役扫去一眼,大手挥落,木牌重重磕在地上。
      “你这证是锦衣卫的纪都指挥使发的,衙门的监视命令可是汉王殿下亲口说的!”

      大爷从地上捡起木牌,就着胸前的衣袍小心翼翼擦净,继续给衙役看。
      “官爷,俺们来京多年,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就为了赚点碎银子。”

      衙役重重哼声,“你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糊弄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靼子派来的奸细。”
      阿黄面无表情地纠正道,“瓦剌和鞑靼在西面,兴城附近大多是女真人。”
      衙役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吼道,“蛮夷野人,不都一样?你管老子怎么喊?”

      大爷恭敬陪笑,“要怎么做,官爷才能相信俺们?”
      衙役轻哼出声,缩起手掌搓搓指头,“总要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大爷从盆里取出唯一的银锭,就要送上去。
      阿黄拦住大爷,把银锭塞入大爷怀里,无视衙役的满脸怒气,朝大爷摇头。若是轻易满足衙役这种人,他每天都会来,还会带着不同的衙役来。
      大爷也明白黄大仙的意思,沉重叹了口气。

      阿黄继续耍杂技,从大爷手里接过小盆顶在头顶,踮起脚尖,绕了一圈,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微笑。
      “诸位,你们看我像谁?”

      到了“讨口封”的环节,是看客们最期待的互动。
      年初的时候,阿黄变成郑和的模样,惊艳不少人,后来一连数日都有人要它变成郑和。

      如今人们看着心里痒痒,恨不得跑上前要阿黄变身,奈何衙役守在那儿,凶狠盯住每一个企图接近的人。
      阿黄绕场三圈,叫了数声,仍然没有得到一句回音。

      就在这个时候,街头拥挤的人潮推出一个浑身无力的青年。
      宽松道袍难以掩饰清秀瘦削的身材,束着简易的道士髻,古朴的木簪歪斜得快掉了。

      冠玉般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双眼无神,迈着虚浮的脚步缓缓过来,随时都可能栽倒。
      他恍若没有察觉到街道的异样,在路人惊疑的目光中径直朝杂技团而去。

      阿黄余光注意到来人,顶着破盆迎了上去,踮脚转了数圈,笑问候。
      “道友,你瞧我像谁?”

      张扶丞顿步,嘴里喃喃吐出两个字,“馒…馒头…”
      阿黄讶异睁眼,“馒头?”
      张扶丞眼皮合拢,倏地往前栽了下去,倒地不起。

      大爷急急上前询问,“大仙,他怎么了?”
      阿黄上下打谅身前的“尸体”,面露困惑,“他这是…碰瓷儿?”

      众人见道士久久不起,也吓了一跳,窃窃私语。
      衙役面露狂喜,拍腿起身,迅速跑来质问阿黄,“你使了什么妖术,竟然伤人性命!”

      大爷焦急摆手解释,“大仙才不会害人!其中定有误会!”
      衙役掏出绳子走向阿黄,“管你误会不误会,去衙门说吧。”

      阿黄抬手抵挡衙役,“等会儿。”
      它把道士翻了过来细细观察,“他没死,气血不足,虚劳阴竭,只是晕了过去。”

      “反正人都晕了,随你怎么说咯。”
      衙役想要制住那只毛绒绒的爪子,然而使出全身力气都没法动它分毫。

      阿黄抬首望向街道对面的包子铺,高声喊道,“老板,给我来两个馒头。”
      包子铺老板和阿黄交好,不由分说拿出刚出炉的馒头,放入油纸包扔了过去。

      阿黄道,“账等会儿来结。”
      包子铺老板点了点头,也不怕它逃单。

      阿黄蹲下身子,打算喂给道士。
      香喷喷的馒头刚到张扶丞嘴边,他的鼻子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凑了过来,张嘴咬了一大口。

      馒头嚼着嚼着,自个儿就醒了。
      张扶丞环视围观的众人,挠了挠头,“又给人添麻烦了。”

      衙役厉声质问,“你为什么晕倒?是不是被这小妖怪的邪术弄晕了?”
      张扶丞回道,“不,和这位大仙无关,是小道的问题,从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
      衙役算计落空,啧了一声,又跑回小板凳坐着。

      张扶丞朝阿黄拱手道谢。
      阿黄微微摇头,“无事,举手之劳罢了。”

      张扶丞细细打量阿黄一眼,唇角泛起别有深意的笑意,“既然如此,小道也送大仙一个举手之劳如何?”
      阿黄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张扶丞,不明白他的用意。

      张扶丞从腰间取下毛笔,就在馒头的油纸书写两封谶言,细细叠好,一封递给阿黄。
      “大仙不日将会遇到难关,到时打开锦囊,自有出路。”

      阿黄沉吟注视折纸,似在思索。
      张扶丞也没催促,笑着等候,手臂巍然不动抬在半空。

      阿黄回身扫眼满脸紧张的大爷,伸手接过折纸,“多谢,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张扶丞缓声道出自己的三字本名,不加任何前缀。
      阿黄想起天师府下任掌教的名字,用惊奇的眼神看向张扶丞。

      张扶丞不再多言,缓缓起身,双指夹着另一枚谶言,重新归入人潮。

      *

      南街。
      今日的人格外得多。

      以牌匾名为【泡泡集市】的店铺为起点,队伍排成长流直至街尾,然后又环绕回来,好像一条游蛇般盘绕街道,堵得结结实实。
      队伍人头攒动,众人踮脚望向门市,翘首以待。

      “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开门!”
      “我从昨夜就排上了,半日没上茅坑,再不开售盲盒,就要拉身上。”
      “听说这次会增加白莲教护法的盲盒数量,今儿一定要抽到大姐头!我要把裘姐姐供在床头,日夜祈祷。”
      ……

      【泡泡集市】原本是泥雕手工作坊,专门出售各种佛像和道教神仙法像的泥雕。
      生意不算太好,勉强能够糊口。信奉白莲教的泥二代执掌作坊之后,改变经营方向,开始走亲民路线,推出以天师形象为蓝本的泥巴小像。

      泥二代和各大教派签订合同,获取独家肖像泥塑权。
      各大教派能够从中得到销售分成,也能打响自家弟子的名声。

      后来泥二代灵机一动,天师盲盒横空出世,泡泡集市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火遍大江南北,成为中原最受欢迎的手办品牌。
      尤其是白莲教左护法江覆水和天师府下任掌教张扶丞的泥巴小像,受到前所未有的欢迎和推崇。
      粉丝们蜂拥而至,一个接一个抽,就是为了拿到他们的泥雕。

      队伍前面,排着一名极其俊美的男子。每有路人经过,无不投去一眼,发出惊艳的低呼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江覆水。

      作为泡泡集市的忠实粉丝,每次出售他都要来抢购一波,家里囤了整整一墙泥雕手办。
      连中原限量贩售十个的【黑衣宰相姚广孝】都藏有两个,就是没有他自己的泥雕手办!

      【白莲教左护法】的盲盒数量发行不少,但是他就是没有抽到一次。运气极差,手气极臭,半夜惊醒都会难受。
      这一次听说会加大【白莲教左护法】盲盒的发行数量,江覆水连夜赶回京师排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总舵报道。

      又等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泡泡集市的伙计搬出一只只巴掌大小的木盒,堆在门口。
      店主宣布正式开始发售,每人限量三个。

      队伍爆起热火朝天的喝彩声。
      前九名都挑走三个,轮到江覆水。

      他扫过所有盲盒,犹豫许久终于挑了两个,最后一个仍是迟疑不定。以他的手气,很有可能三个都不中。
      手掌虚放一排木盒上方,在中间两个抉择不定。

      江覆水着实拖沓,一人比前面九人耗费的时间的还长。哪怕这张脸再英俊,人们不免抱怨出声。
      伙计脸上堆起笑容,委婉催他快些。

      在无数烦躁的催促声中,尤有一道温厚的劝诫声格外清晰。
      “倘若我是阁下,定会选右边那个。”

      江覆水斜眼睨视,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不禁睁大眼睛。
      张扶丞?

      江覆水和张扶丞的名字经常被列在一起,但两人并不熟识。
      这几年张扶丞声名鹊起,却一直窝在东南沿海诛杀海怪。江覆水经常在中原各地执行任务,或是呆在京师总舵,两人少有交集。
      前些年倒是见过几次,在权贵世家的宴席,不过当时张扶丞在天师界还没有打响名号,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

      江覆水对张扶丞最深的印象是去年年底鄱阳湖,张扶丞突然托人送来锦囊,纸条并未写明建文帝尸身,但是张扶丞不可能算不到锦囊的真相。
      自那之后,江覆水再没张扶丞的消息,鄱阳湖的锦囊似是张扶丞兴起为之。

      如今乍然相逢,江覆水心里打起鼓来,总觉对方不怀好意。
      转念一想,他此时易容换样,张扶丞又认不出来,说不定仅仅是随口告知路人。

      江覆水粗着嗓子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张扶丞讶异瞅他一眼,“阁下不是想要白莲教左护法的泥雕?”

      江覆水道,“你如何得知?”
      张扶丞道,“左护法还是快些好,后面的人要急了。”
      长长的队伍死死瞪住江覆水,赖了这么久,恨不得轰走他。

      江覆水心道,果然被算出来了,易容也没用,算卦真是作弊一样的手段。
      他从腰包取钱买下右边的盲盒,压低声音问道,“你找本护法有事?”

      张扶丞淡淡笑道,“小道并非来找左护法。”
      江覆水怪异瞧他,“那你找谁?”

      张扶丞微微倾身,附耳低声道,“方中野方公子。”
      江覆水瞳孔骤然一缩,神色闪过片刻的恍惚。

      下一刻,两道身影消失在原地,盲盒砰地坠地,掉出白莲教左护法的泥塑,颈部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整个泥雕寸寸碎裂。
      伙计和排队的人们面面相觑,两脸疑惑,不知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巷子深处的阴影瞬然出现两道人影。
      江覆水掐住张扶丞的脖子,把他按在墙壁,另一只手拔出小刀抵住心脏。
      他死死锁住张扶丞的眼睛,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名?”

      张扶丞没有丝毫性命攸关的忧惧,唇角泛起笑意,轻声道,“方公子忘了小道的本行?”
      龙虎山天师府是道教祖庭,卦术一脉更是登峰造极,算人事算国运算天命,无一不可。

      江覆水眯眼道,“你想要什么?”
      鄱阳湖的锦囊浮现心头,他可不觉得张扶丞是闲得没事找上门来。

      张扶丞缓声道,“明日圣上会去阳山春狩。”
      江覆水心头一动,嗓音压得低沉,“那又如何?”

      张扶丞抬起手来,两指夹住的折纸递向江覆水,上面残余馒头的香味。
      江覆水没接,双手仍然控制对方。

      张扶丞无奈单手打开折纸,纸上书写一行隽秀的字迹。
      【立春酉时二刻,阳山北面,梅林西北边缘往林二里。】
      时间和地点具备,甚至能精准到一个范围极小的地点。

      江覆水蹙眉,“什么意思?”
      张扶丞叠好折纸,“圣上出现的时机。”

      江覆水掐得更紧,“我问你什么意思!”
      张扶丞淡淡道,“小道不过是给方公子提供一个机会。”

      江覆水清楚,在对方得知他的身份的情况下,提供这个锦囊仅有一个意思,让他去刺杀朱棣。
      江覆水笑了,“既然你算得出朱棣的位置,那你算得出我会不会接?”

      张扶丞也笑了,“不用算,小道也知方公子不会拒绝。”

      江覆水收敛笑意,眯缝眼睛盯住对方,“那刺杀的成功率呢?阳山会是朱棣的埋骨之地?”
      张扶丞缓缓摇头,“朱棣身负天命,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江覆水轻哼一声,“那你还让我去?”
      “朱棣是‘天命’,但这…”张扶丞扬了扬折纸,“这是‘人为’。”

      江覆水松开张扶丞,退了半步,“为何帮我?你居心为何?”
      张扶丞半阖眼眸,似是陷入回忆般道出那句回复妈祖娘娘的答案,“小道所愿,不过八字,‘关河宁定,四海承平‘。”

      江覆水没忍住笑出声来,“你的言和你的行倒是完全相反。”

      朱棣一死,皇太子朱高炽若要即位,汉王朱高煦定会谋反。朱高炽肥胖又瘸腿,自然比不过在靖难之役立下赫赫战功的朱高煦。
      朝廷还有许多大官支持朱高煦,到时定是手足相残的大戏,朝廷内外又要乱上一阵。

      然而这一切都与江覆水无关。
      他从张扶丞手里接过折纸,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

      说说另一边主角团的情况。
      白苍苍和唐与鸣在医馆躺了几天,上吐下泻没个消停,才把体内的蛊毒排干净。

      身体一好,唐与鸣回家陪沈丈三赚钱去了。

      白苍苍想把朱高煦给的玉扳指卖掉,然而扳指材质上乘,又雕刻龙纹,京师的当铺都不敢收。黑市小铺子吃过豹子胆,却只肯给一百两。
      一万两卖一百两,白苍苍傻了才会出手,还不如留着当个玩具。

      她失落回家,恰好在转角处撞上路碍山。
      白苍苍心里一喜,抬臂招手,“哟路哥,好久不见!”

      路碍山朝她抬抬下巴权当问候,吊儿郎当走了过来。
      “正要去找你呢,最近我这儿有个单子,你有没有时间跟我跑一趟?”

      白苍苍心想,上次厉坛之祭名额的二十万两惹怒教主,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上总舵去接任务。
      反正最近闲着没事,就应了。

      路碍山说明日开始春狩,当今圣上会带皇室弟子和近臣官员前往阳山,狩猎野兽。
      锦衣卫早就派人抓住许多飞禽走兽,放入阳山,围住山脚困住它们。这些飞禽走兽要求体型极大,年龄不小,有很多即将开启灵智的。

      特意把它们从家园抓来,困住一段时间,再供皇室杀戮寻乐。
      这些野兽死时怨气冲天,必定化为厉鬼,需要及时驱魂,保护皇室弟子的安全。

      锦衣卫向来负责皇室仪仗和安危,这桩破差事儿又轮到他们头上,但是锦衣卫不懂驱鬼,纪都便让他们各自去找信赖的天师组队。
      任务主要有三点,共同护卫一个皇室弟子的安危,驱逐野兽魂灵,负责搬运猎物尸体,

      幸好赏金不少,按野兽厉鬼的数量来算。
      路碍山心觉麻烦,又推不掉,就来找白苍苍,奖金两人对半劈。

      白苍苍想有点意思,皇家宴会说不定好吃的不少,马上答应了。
      然后她收拾东西背起小包,和三少爷鸣哥儿说了一声,就同路碍山走了。

      至于那枚玉扳指,白苍苍嫌弃它丑又卖不出去,扔给路碍山问他要不要。
      路碍山还没从女孩儿手里得过礼物,心里乐得很,脸庞压着不表露,仅仅眉毛一挑,直接戴上。

      两人出门没多久,汉王府的小厮敲响【沈白唐】家的大门。
      小厮受汉王殿下的命令,揣着一万两银票来赎回玉扳指。朱高煦随身携带许久,终是舍不得。

      沈丈三和唐与鸣还没从告别的悲伤情绪抽离出来,两张哭丧的脸,添油加醋告诉小厮说,白苍苍出远门了,不知何时回来。

      小厮看这两人的样子,心想白苍苍估计去了千里之外,没几年回不来了。
      于是他回到汉王府,又添油加醋一番禀告殿下。

      朱高煦错愕拧眉,心想那丫头该不会是带着本王的戒指畏罪潜逃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春光乍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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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