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枪炮牡丹（二上） 有钱就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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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侯沐英，草莽出身，自小颠沛流离。
八岁那年被太祖朱元璋收为义子，其时太祖不过是红巾军的一个小头目，手下将将七百人。
十二岁起跟随太祖南征北战，开始军旅生涯，陪同朱元璋从区区一个小人物到大明的开国皇帝，乃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开国功臣，封镇国将军。
三十一岁征讨吐蕃，因军功被封西平侯，赐丹书铁券。
三十六岁出征云南，平定之后，留滇镇守，两破麓川，底定西南，战功彪炳，时不时回京朝见。
上一次觐见是太祖驾崩，在京师应天留下颜夫人和幼子沐昕。
自朱棣推翻建文帝即位，西平侯及麾下子嗣再未回京一次。
西平侯统领大军镇守边疆，朱棣不敢采取强硬措施。
朝堂官员皆知圣上有拉拢之意，无不热情对待京师的沐氏一支，给予颜夫人重官正妻的厚遇，提拔幼子沐昕为神机营提督。
沐昕生辰，圣上在朝堂亲口提了一句，虽则西平侯远在云南，显然也给足面子。
文武百官揣摩上方的心思，纷纷准备贺礼，把西平侯的庶出幼子当侯府世子相待。
*
日落近黄昏，街道店铺沿路点亮烛火。
沐府门前张灯结彩，一串串大红灿然的灯笼悬挂在头顶，远远亮过西边的晚霞。
仆役们早早候在台阶，迎接客人。
一辆辆驷马高车轰隆驶来，朱轮华毂铺了一地，从街头堵塞到巷尾，迟延不走。
官员们下朝之后，换上华冠美服赶来，笑脸奉上贺礼。
在这个年纪参加青年的生辰宴席，总归是不像样，于是千贺万贺便。
他们膝下与沐昕年纪相仿的儿女，留席作陪。
稍早时，圣上甚至派遣东厂提督郑珩前来道贺，送上西洋进贡的珍宝作为生辰礼物。
由此可见宴席的排场，在应天京师都称得上屈指可数。
白苍苍三人散步过来的时候，被这大场面吓了一跳。
唐与鸣扫过堆积如山的华贵贺礼，愣了片刻，语气有些局促。
“光顾着吃席，忘了准备礼物。”
白苍苍听着门子的唱礼，又是千年灵芝，又是白玉棋盘，又是外域珍宝，心里纳闷极了。
“他们送这么贵的东西，不怕吃不回本？”
沈丈三拍拍她的头顶，叹了口气，“小脑瓜想什么呢，也就你俩是冲着吃席来的，大家伙儿都是代表家族应酬来拉拢寿星。”
他从怀里摸出小叶紫檀的盒子，递给门子。
门子原本没太在意，滑开木盒一看，面具式的标准笑容寸寸裂开，眼睛瞪大如铜铃。
被旁边的同伴锤肩提醒数次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唱礼。
“沈…家…家主送金镶宝石帽一顶。”
声调歪歪扭扭，脸色又惊又喜，哪像是见多识广的沐府门子。
四周的豪门贵胄讶异望来，先是扫了门子一眼，接着打谅前面的沈丈三一行人。
华服玉冠，靴系宝石，很有世家子弟的姿态，但是今夜来这儿的又有哪个不是高门子弟？
不见他们的马车，也不见随侍的下人，摸不清背后家族的底细。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是生面孔，京师应天的勋贵弟子从小玩到大，三日一会，五日一宴，对于哪个都门儿清。
莫非是新近调职回京的官员孩子？
不，最近没听说有哪个大官回京，那些小官小吏也搭不上西平侯府的门路。
一只金镶宝石帽顶罢了，能有多了不得？在今夜的宴席，甚至有些拿不出手。
众人的第一想法是这人伙同门子演戏，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很好第一步确实让他成功了。
数个世家公子哥儿不屑哼声，不妨陪这人演上一场，对视一眼聚了过去，打算拿贺礼当筏子，好好教教新人京师的规矩。
轻蔑的眼神伸进小叶紫檀的瞬间，他们像门子一样圆睁眼睛。
好家伙，帽顶居然镶嵌一颗鸡蛋大小的白色蓝宝石！
蓝宝石已是罕见，前些年才听说南洋那边进贡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直接呈送到圣上面前。
这一颗，足足有鸡蛋那么大！
纯洁剔透，不含杂质，纯粹度远胜当今圣上手中的那颗！
细细端详，才能发现这件帽顶的栓丝工艺极为精巧，乃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程度。
底部是纯金莲花座，镶有各色宝石，每一枚都是世所罕见的精美，整件帽顶在夜色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件举世无双的珍品，居然现身今夜生辰宴，简直是暴殄天物！
世家公子哥们的心态还不如门子，震惊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越来越多人注意异样，围过来看个究竟，一面窥看沈丈三，一面窃窃私语。
“一出手就是这么件稀世珍宝，这小子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刚才门子唱道‘沈家’，莫非是吏部尚书家的孩子？”
“不，吏部尚书的孩子我都见过，没有长这样的。总不可能是最近认回来的私生子吧。再说以吏部尚书那个抠门劲儿，就算有这么件宝贝儿，也舍不得送出去。”
“话说你们都没听全门子的唱和？没有官衔在前，‘沈家家主’，这小子的身份是一家之主。”
“这么年轻的家主，难不成是去年年底闹出集体葬礼的沈家？”
“那个江南沈家？首富家主，这就过得过去了。”
“如此珍贵的蓝宝石，也只有产业遍布中原海外的江南沈家会有。”
……
众人的神情变化，门口的氛围转变，一幕幕收入沈丈三眼底，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比起直接来个轰动的贺礼，这样先抑后扬的效果要好得多，延续时间更长，震撼性更深刻。
自始至终沈丈三神色平淡，没有流露一点异样，但是白苍苍还是从短暂抽跳的眼尾瞧出他的得瑟劲儿。
白苍苍悄悄踢他一脚，压低声音道，“你故意的？”
沈丈三背过众人，低头朝她眨个眼神。
“等会儿你俩进去先吃着，小爷估计要去应酬一番做点生意。”
没过多久，就有数人扬起笑脸迎了过来，随口捡些杂事同他攀谈。
“沈家主还记得我吗？前些日子我去香铺买沉香，您就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说最近从南洋进了一批新香料，不如您给我介绍介绍。”
“前日在醉香楼听戏，您就坐我隔壁包间，今夜又碰上了，真是缘分呐！”
“沈丈三！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这小子居然当上沈家家主，出息了呀！怎么这样看我？不记得老子了？小时候咱俩一起在秦淮河捞过小龙虾！”
……
沈丈三连请帖都没拿出来，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沐府。
他抽空回头看眼白苍苍两人，挤出口型道，【我等会过去找你们。】
白苍苍和唐与鸣大眼瞪小眼，道出同一声感慨，“有钱真好！”
有钱就是好，朋友遍地跑。
白苍苍拿出最高级别的请帖时，门子登时换了脸更亲切的笑容，放下手头的事务，亲自迎送进门，领她俩去贵客的水榭高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枪炮牡丹（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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