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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炸八块(完) 孩子主动干 ...
白莲教,总舵。
柜兄有点淡淡的哀伤,明儿教主和高级天师们就要回来,今儿是他兴风作浪的最后一日。
为了减轻心头的哀愁,他决定叫超大份炸鸡块。
柜兄坐在柜台后面,夹着鸡骨头嗦得津津有味,余光瞅见一双红扇面黑靴跨过门槛。
哟西,大肥羊上门。
柜兄用鸡骨头挡住笑意,眼神一路往上审视,姜黄色衣袍,胸口绣着飞鱼金线纹路,腰系乌角带。
这不是太监打扮么?
乌纱描金曲脚帽子下方,端的是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庞,正是前日造访的李童。
柜兄心里泛上阵阵恶心,重重吐出鸡骨头,毫不掩饰烦躁的情绪。
李童斜眼睨来,唇角笑意愈盛,挽着白玉柄麈尾一扬,款款走了过来。
柜兄扫眼还剩大半的炸鸡块,吃了吧,恶心嘴,不吃吧,心疼钱,想着想着,恶向胆边生。
他把油纸包推向柜台另一边,“客官贵安,要不要来点炸鸡块…”说到一半故意停顿捂嘴,“对不住是……”
话还没说完,面前响起另一声“对不住”。
李童手肘“不慎”扫过油纸包,炸鸡块掉了一地,喷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李童模仿柜兄的语气赔礼,“对不住,洒家不吃炸物。”
呵,来者不善。
柜兄细细打谅李童,倏地收回轻慢懒散,心下警惕起来,笑道,“李公公有何贵干?”
“天师这话何意?”李童掩嘴露出惊奇的表情,“莫非您忘了?”
眼神扫了一圈,好似为柜兄着想般流露担忧的情绪,“您这边什么都没准备么?”
看着对方装模作样,柜兄不觉好笑,反而心头一紧。
“李公公什么意思?”
李童道,“两日前,洒家不是来过一趟?”
柜兄道,“确实,李公公前来提交委托。”
李童道,“洒家还留下一封拜帖,莫非贵教没当回事?”
什么拜帖?区区一个来递交委托的阉人,要什么拜帖?
柜兄深深看了李童一眼,没从对方脸上瞧出玩笑的意味,顺着李童含笑的视线望向大堂的任务板,好像确实多了一张。
柜兄翻身跳出柜台,疾步冲向任务板。
灰沉沉得不像样,总舵麾下本就没几个【无】字牌天师,分派下来的小单子更是一年都难得有几个,除了白苍苍,几乎没人会来大堂的角落。
任务板的日期停在教主离开的前日,自从总舵没了监守的人,搞卫生的大爷都没过来擦板子。
任务板左下角,赫然钉着一封拜帖,上面铺盖蛛网,确实放了段时间。
柜兄瞥眼李童,匆忙撕下拜帖急急拆开,封面盖着【东厂】的红章。
柜兄眼皮子一跳,竟然跟他阴的?
公事私事混淆起来,故意让他忽视这封拜帖,再打他个措手不及,不愧是臭阉人,够奸诈。
柜兄浏览正文,越看越心惊,脸色发青,手指不住发抖。
今日东厂来人造访白莲教总舵,详谈厉坛之祭的名额,要求教主或全权作主的人在场。
在个大头鬼!
教主和那帮高级天师还在私汤别院泡温泉!
天杀的!这阉狗是故意的!
柜兄按住满心的焦灼和怒意,小心叠好拜贴,微微躬身,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
“没能及时发现这封拜帖,是鄙人的失职,不知李公公可否改日?”
李童露出为难的神情,“对洒家道歉没用,您不如对提督说去。”
柜兄心里大骂,草,郑珩来了?!亲自来了?!
他端出陪笑脸,“提督现在何处?”
李童捻起小指头,朝门外一指。
柜兄顺着方向望去,心脏沉入谷底。
总舵门口不知何时停着一辆辇车,两匹黑色骏马在前,红漆车轮之上架着锦缎披罩的亭子,暗处缝绣金线宝相花。
乍一眼扫去和官宦世家的座驾没有区别,在偌大的京师寻常得很,精美绝伦的地方都藏在细节。
东厂提督大驾光临,无论何处都是倾巢而出,盛礼相待,丝毫不敢怠慢。
鸭噪寺那回,提督微服私访,方丈道廉也不敢轻慢,率领僧众上下候在山门。
此时到了白莲教总舵,提督宝驾在外。
没有列队迎候的弟子,没有敲鼓撒花的欢迎仪式,教主和左护法压根不在。
整个总舵里面,拿得出手的人居然只有自己!
柜兄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李童的话又像一巴掌把他抽了回来,“不愧是清风峻节的白莲教,一点没有讨好提督的倾向,在一众教派里面着实是股清流。”
柜兄干巴巴回道,“多谢李公公夸奖。”
哒、哒、哒……
街头响起缓慢而欢快的马蹄声,逐渐近了。
白苍苍骑着小马驹过来的时候,柜兄心里稍感安慰,至少多了个人,站位一左一右对称也好看些。
小马驹越过辇车,横在正前方。
白苍苍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车身,像是小大人般拧眉露出严肃的神情,抬起手臂指向辇车,大声叱责。
“喂!总舵门口不许停车!”
柜兄的期待如脆弱的琉璃般,被白苍苍的话打碎掉了一地。
差点忘了这是个活宝!
而且,她的话怎么这么耳熟。
辇车毫无动静。
白苍苍勒紧缰绳,小马驹骑近了些,她提高声音道,“胆子真肥!竟敢在白莲教门口打破规矩!”
胆子肥的到底是谁!
柜兄快给她跪了,焦急想上前阻止,不料李童侧身挡住,拦了他一下。
白苍苍呵斥道,“要是你的马拉了,你得捡屎!”
话音刚落,黑色骏马仰高半身,原地刨刨后蹄,撅起屁股,哗啦哗啦喷了一地。
白苍苍毫不客气笑出声,上前踢了踢车框,“快下来捡屎!”
柜兄:苍天啊!直接杀了我吧!
辇车亭子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只白皙修长的玉手轻轻掀开黑重帘子,露出一张殊色面容,脸颊有道淡淡的结痂红痕,极为显眼。
白苍苍怔住,是鸭噪寺那人。
倏地撞上对方深沉的黑眸,她猛然惊醒,指向地下。
“看我干什么,看屎啊!”
柜兄毫无风度撞开李童,几乎是连滚带爬过来,拨开白苍苍,冲到辇车下方,弯腰曲背快成直角。
“门下弟子莽撞,让提督见笑了。”
白苍苍补充道,“还见屎了。”
柜兄脸皮一僵,急急捂住她的嘴巴,小祖宗消停点吧!求你了!
李童走到辇车下方,掀开黑重的帘子,抬手欲扶。
郑珩搭臂下车,一袭红袍袒露阳光下,膝盖处铺满横织细云纹,腰环犀角带,顶冠乌纱帽。
最为显眼是胸膛绣蟒,坐蟒正向,乃是圣上钦赐,尤尊尤贵。
柜兄恭谨候在旁侧,问候道,“拜见提督,今日光临寒舍,着实让白莲教蓬荜生辉……”
白苍苍小声问道,“原来他是东厂头头。”说完,下意识看向郑珩两腿之间。
柜兄正在搜肠刮肚用上全世界最恭敬的欢迎词,忽然发现郑珩眉眼一蹙,李童神色尴尬。
心觉不对,顺着两人的眼神回望身后的白苍苍,就见她的小眼神一眨不眨盯紧郑珩的那处。
柜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用力重拍白苍苍的脑门。
死孩子,眼神往哪儿瞅!
柜兄急急把她扭送到背后,故意岔开此事,对郑珩极尽赞美奉承。
李童抬手打住他的话头,“闲话休提,督主特为厉坛之祭而来,请你们教主出来吧。”
柜兄弯腰笑道,“教主要务在身,暂时不在总舵。”
这时,柜兄感觉后面的脑袋动了动。
回头一看,对上圆不溜秋的大眼睛,疑惑不解的情绪几乎要漫溢出来。
柜兄立即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及时捂住她的嘴巴。
他知道教主在泡温泉,可不能露馅儿。
李童又道,“贵教的左护法可在?”
柜兄回道,“要务缠身,陪同教主去了。”
“右护法呢?”
“也不在京中,约莫上了茶马古道,打煎炉附近。”
李童笑了,“这么说,一个能够做主的都不在。”
柜兄再次赔礼道歉,“实在对不住,督主可否改日,或是过几日待教主亲自登门拜访。”
李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提督。
郑珩微微抬手,“不必麻烦,厉坛之祭向来有白莲教一席,今年也不例外。”
柜兄心下松了口气,“督主谬赞。”
郑珩继续道,“今儿走个过场便罢,拿账本过来一观即可。”
柜兄颔首,明面上的账本就在柜台,正要回话,冷不丁听见郑珩多说了一句。
“听闻贵教教主新购入一座私汤别院,不知是用于教派公物还是个人私产,走的教派的公帐还是教主的私房?”
郑珩轻飘飘一句话,在柜兄耳中如落地惊雷,炸了个脑子开花。
去年年底白苍苍砸下一百万两买副教主体验卡,进的自然是教派的公帐,教主暗地挪出部分去填补腰包,也是不假。
问题在于五十万两数目太大,内帐记得清清楚楚,明帐还没有抹平,记得很是马虎。
账本是柜兄管的,差额还有十万两,只待教主接几个任务便能平帐。
但是教主还停在年假状态,故而耽搁一阵,没想到被东厂抓到机会插足进来。
柜兄有信心明帐能够骗过衙门的人,却逃不过东厂提督的利眼。
教主不在,东厂鹰犬突然造访,打着厉坛之祭的旗号要求查账……
柜兄忽然间被推到悬崖边缘,怎么都是个死字。
柜兄定定瞧向郑珩和李童,回想这两日的事情,猛地回过神来,串联起来就是个套。
他们分明是看准总舵无人的时机,李童打着委托的名义过来踩点,偷偷送进拜帖以免拉下口实,今日再登门来个始料未及。
厉坛之祭的名额绝不能放过,这也是东厂赌他不敢拒绝的底气。
如今柜兄陷在两难之间,倘若顺着流程走,他不得不给出明帐,这样麻烦就大了,搞不好会被流放戍边。
不按流程走,又要抓住厉坛之祭的名额,他就得拿出一个白莲教的话事人。
柜兄想着想着,心里涌上一张乖巧伶俐的笑脸。
没办法,就你吧!
柜兄回过身去,朝白苍苍露出恭敬和气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喊道,“副教主!”
白苍苍看着他京剧变脸般的样子,错愕拧起眉头,“吃错药了?”
柜兄忍下怒意,把白苍苍推到面前,朝郑珩介绍。
“这是我教的副教主,关于厉坛之祭的事项,督主大可以和她谈。”
白苍苍震惊指住自己,“我??”
柜兄重重点头,“对,就是你!”
李童道,“这话是否意味着她作为白莲教的话事人,拥有决定权?提督事务繁忙,今日特地抽空来访,可不要改日反悔,平白浪费督主的时间。”
柜兄连忙点头,“她确是我教新上任的副教主,全权处理此事。”
天上掉馅饼!看来连上位教主的日子不远了!
白苍苍面色狂喜,差点跳了起来。
柜兄躬身抬手,请李童和郑珩进门。
白苍苍抖擞身子,得意哼声,大摇大摆要跟进去,被柜兄拽着后领提了起来。
白苍苍挣扎起来,教训道,“没大没小,等我上位了,第一个炒你鱿鱼!”
柜兄看着头疼,压在耳畔嘱咐她,“别得瑟,这是权宜之计,你先去缓住他们,我派人通知教主抓紧回来。”
白苍苍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我没权处理这事儿?”
柜兄转念一想,笑道,“副教主当然有权处理,不过对方是东厂的人,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为好。您办好了,我定会告知教主,给副教主在功绩添上一笔。”
白苍苍觉得不错,问道,“怎么缓住他们?”
柜兄道,“他们要什么,你给什么,除了查账。”
*
顶楼,会客室。
柜兄恭请郑珩坐在一侧,李童侍立其后。
白苍苍一屁股撂上主座,在太师椅晃了晃脚,很是满意。
不愧是教主的位子,屁股都硌得舒坦些。
柜兄本想陪侍在白苍苍后方,以备万一。
没想到李童出声请他离开,名义上他只是个守柜台的,只有教派高层知晓他属核心弟子一列。
未免身份暴露,柜兄只能出去。
离开之前,他附耳又嘱咐白苍苍一遍,客客气气的,稳住对方。
木门合上。
室内只剩三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好一会儿,白苍苍有些坐不住,心想他们怎么不开口,难不成等自己开口?
话说回来,谈正事怎么谈?
她绞尽脑汁去想,脑海浮现三少爷会客商谈的情景,谈事先喝茶。
对了,泡茶!
白苍苍从茶盘抓过一只杯子,倒入壶里的热水,从茶罐揪了几撮碧螺春,丢进杯子。
对面是贵客,大方点好,又丢了几撮。
没有洗杯落茶,没有冲茶刮沫,和小孩子的过家家般随意。
名贵精少的碧螺春,像是不要钱般往里放。饶是不懂茶的李童,也有些心疼。
干瘪的茶叶飘在表面,没有浸水,更没有展开,和三少爷的茶完全不一样。
白苍苍觉得哪儿不对,伸出食指想把茶叶按下水面,忽然感受到两股灼热的目光,抬头一看,就见两人满脸难以置信盯着自己。
她才想起来,用手确实有些不礼貌。
抓过一旁的毛笔,鎏金笔头压住茶叶,往水里戳,啪嗒啪嗒溅起水花,继续往里戳,直到每一片茶叶润湿舒展,充斥整个茶杯。
白苍苍觉得很满意,笑了出来。
她把茶杯推到郑珩面前,抬了抬下巴,很是得意地笑道,“喝吧。”
一杯绿得流油的混水,甚至滴过墨水,就这样送到东厂提督面前。
郑珩垂眸俯视茶水,眉峰蹙了蹙。
李童抿紧嘴唇,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
就算是看不上提督的锦衣卫指挥使纪都,也不敢端出这么一杯茶,不愧是她。
李童察觉提督的示意,轻咳两声,“不妥。”
“哪里不妥?”
白苍苍疑惑歪头,看看白璧无瑕的郑珩又看看碧油油的茶水,忽地眼神一亮。
“啊,我懂了!”
她站起身来,双手捧起茶杯,像是酒楼的小二般恭谨弯腰,递到郑珩嘴边,轻柔吐出两字。
“请、喝。”
李童没忍住,牙缝泻出一声笑音。
白苍苍瞪他一眼,茶杯递得更近,几乎贴住郑珩唇瓣,抱怨道,“难不成还要我喂?”
郑珩扫眼油汪汪的茶水,眉头皱得越紧。
“你怎么不喝?”
白苍苍道,“我不喜欢喝茶。”
郑珩道,“我也不喜欢。”
“你不早说!”
白苍苍甩手扔开茶杯,绿汪汪的茶水溅了郑珩一身,更有几滴落在脸颊。
白苍苍没注意到。
郑珩拿出手帕,默默擦掉。
“那你吃糖吗?”
白苍苍从兜里摸出一把石蜂糖,丢到郑珩面前。在裤兜受热融化的糖液溢出油纸,瞧着又黏又脏。
她没觉出什么,撕开糖纸边吃,用不解的眼神瞧对面,疑惑他们怎么不吃,怎么又不吃!
李童打岔道,“那我试两颗。”
他不动声色抹开郑珩面前的石蜂糖,拿起两颗塞入嘴里,冲白苍苍点头,化解她的迷惑。
未免白苍苍又闹幺蛾子,李童道,“时辰不早,咱们开门见山谈公事吧,今日特为厉坛之祭而来……”
作为天师界的人,虽是边缘人物,白苍苍也有所耳闻。
今年厉坛之祭不同于以往,由三角变为四角法坛,并且扩大教派筛选的范围,中原四夷的大小教派都有资格参选。
因为鸭噪寺的金像事件,妈祖娘娘在京师名声大噪,不少佛教徒转而投拜妈祖庙。鸭噪寺的信徒和香火源源不断流入城外的妈祖庙,扩建正在计划之中。
在厉坛之祭的名额上,白苍苍听说朝廷打算把一角划给妈祖娘娘。
郑珩淡淡道,“为了拿下鸭噪寺的名额,方丈道廉花了一百万两。”
白苍苍对此事略有耳闻,不解道,“他不是活该吗?”
闹出这么大的麻烦,不砸点钱,怎么拿得下来。
郑珩心想白苍苍听不懂潜台词,直言问道,“白莲教能给出多少?”
白苍苍睁大眼睛,“给什么?负责厉坛之祭,还要我们花钱?”
以往都是朝廷出钱设立法坛,不仅承包各个教派花费的阵盘费符箓费,还会给出一定数额的补贴权当劳务费。
这事儿,连白苍苍都知道。
他竟然管她要钱?不是她管他要么?
李童递出一份契书。
“考虑到白莲教的风评,东厂愿意提供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名额,只要二十万两。”
白苍苍嘴巴张得能吞鸡蛋,直言道,“你们怎么不去抢?”
不给补贴就算了,还要白莲教倒贴!
李童道,“比起鸭噪寺,这是相对优惠的价格。如今参选范围不止三大教,妈祖娘娘、乌思藏的僧人、天竺东瀛的学僧等都在候选名单。”
“副教主可要想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白苍苍听懂了,她以前在泸州见过天师玩这手。
“你们要二十万的贿赂钱。”
李童笑道,“副教主慎言。”
白苍苍思索片刻,“等会儿,我出去问一声。”
她火急火燎起身,窜出门去,就见巴巴候在门外的柜兄,用震惊焦急的眼神看着自己。
还没等她开口,柜兄急不可耐地问道,“怎样?他们说什么?不会逼着你交账本?”
白苍苍摇头,“这倒没有。”
柜兄立刻松了口气,“不是账本就行。”
白苍苍低声道,“他们索贿!”
柜兄没当回事儿,“贿赂罢了,东厂的走狗哪次来不是玩这几出。总之,什么都能答应他们,就是账本不行。”
李童含笑望来,打趣道,“你们交头接耳说些什么?不是说全权处理?”
柜兄连忙点头称是,不等白苍苍询问,直接把她塞回房间。
砰——
木门再次关紧。
郑珩道,“本督最后问一次,二十万,要不要?”
李童眉眼催促,“下次就不止这个价了,你想想道廉的一百万两。”
白苍苍一方面觉得哪儿不对劲,厉坛之祭的名额只能用钱买?
一方面想起柜兄的话,除了查账什么都答应他们。
犹豫的功夫,契书已经推到面前。
李童递来红泥,笑着看她,“快来,正好红泥还有些湿。”
白苍苍脑子转不过来,半推半就之下,在契书按下手印。
白莲教花费二十万两,买下今年厉坛之祭的名额。
柜兄趴在门板侧耳倾听,可惜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到。
木门打开,郑珩和李童毫不拖泥带水离开,柜兄登时松了口气,查账的事情不了了之。
当白苍苍递来那张契书,柜兄脑子一片空白,当场晕了过去。
二十万两!二十万两!
他大爷的二十万两!
白苍苍焦急给他掐人中的时候,柜兄脑海浮现教主大发雷霆的画面。
完了,他死定了!
*
当夜。
教主带着一众“猴子猴孙”返回总舵,依然沉浸在假日氛围,橘皮老脸满是笑意。
江覆水嚼着冰糖葫芦,高级天师们环臂高歌。
总舵是前所未来的干净,每一个死角都擦到,上次这么干净或许是总舵刚建的那会儿。
众人呆住,不禁惊呼出声。
穿着围裙的柜兄从桌底钻了出来,满脸是灰,左手抹布,右手铁刷,嘴里还咬着皂角。
柜兄按住心底的惧意,挤出悲伤的笑脸,“欢迎回家。”
教主满脸欣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下一轮就去泡温泉吧,给你带薪休假。”
众人纷纷夸奖,没想到长年懒惰的柜兄竟然如此勤快。
柜兄的笑脸越来越苦涩,艰难道,“一路回来受累,教主饿了吧,小的给你准备夜宵。”
教主摸摸肚子,确实饿了,“什么夜宵?”
白苍苍从柜台后面钻出来,双手奉上一瓶【速效救心丸】。
柜兄道,“建议您整瓶吞下。”
众人沉默,悄悄退后半步。
江覆水的糖葫芦脱手掉地,心都凉了半截。
教主老脸黑如锅底,狞笑出声。
“老夫不在的时候,你俩干了什么好事?”
……
这一天,白莲教总舵的灯亮了一夜,惨叫声响了一夜。
白苍苍被撵了三条街。
柜兄在医馆躺了整整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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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