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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炸八块(三) 若想成功, ...


  •   深夜。
      铁灰色的月光洒向大地,宛如给法海寺罩上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草丛随风摇曳,搅着满身白纱投下疏淡的影子。

      圈舍家禽哼出呼声和翻身的动静,庙子没入安宁祥和的夜色。
      只是炕屋时不时响起痛哼和哀鸣,生生抹上惨淡的愁绪。

      吱呀,寝舍的木门从里轻轻推开。
      一盏烛火照过门槛,魏老儿踮脚侧身出来,一瘸一拐朝茅房走去。

      门扉挂着一捆麦秆,每根削得非常光滑,两头细细清洗又晒干。
      魏老儿抽出一根,跨进茅房,掩上木门。
      烛火放在高处,迟缓曲膝蹲腿,麦秆端口对准双腿之间。

      木门忽地漏开条缝,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拨得麦秆不住摇晃。
      哒、哒,木门开开合合,震得整间茅房都在颤抖。
      烛火左右摇摆,啪地一下灭了。

      茅房骤暗,月光斜照进来,映出一个庞然黑影,从后方罩了过来。
      魏老儿但觉寒意阵阵,仿佛被冰山从后拥住一般。
      闪着寒光的小刀逼近身下,咔地细响,麦秆断了。

      魏老儿疲惫地叹了声气,“都说我没有,早就没了,你怎么就记不住。”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
      身后响起自言自语般的呢喃,散在寒风,飘在冷光,声音逐渐渺茫。

      魏老儿其实没有怪过陈老公公,即便他化作厉鬼叨扰生人,也不是他成心作怪。
      魏老儿颇能理解陈老公公的心情,在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遭遇这样的事儿,心有怨愤也是理所当然。

      魏老儿收拾残局,在裆下垫块旧帕子,提起裤子绑系腰带。
      回首望去,身后已没陈老公公的“鬼”影。

      黑风窜进炕屋。
      因疼痛难以睡着的天师们猛地抬头瞧见罪魁祸首,又惊又怕,嚎出一声声惨叫,身下痛楚愈盛。

      “别割了!没了!不要把伤口弄破!”
      “啊——又出血了!阿弥陀佛!怎么又让老衲遭罪一遍!”
      “谁还有臭大麻汤,分我点。”
      “你不要过来!”
      “苍天呐,怎么就摊上一个老年痴呆的厉鬼,这不是听不懂人话!”
      ……

      在和尚们和道士们的震天吼叫声中,黑风破门而出,顺着未关紧的门缝,溜入宦官们的寝舍。
      薄纸窗户亮起血腥的红光,从寝舍一边慢慢移动另一边。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法海寺没有太多房间,宦官们的寝舍是大通铺。
      一百余个铺位分成两列,从长屋的一头排到另一头,紧紧挨贴。

      通铺靠门的角落,白苍苍和李童睡在相邻床铺,等待陈老公公的鬼魂。
      潮湿老旧的被窝带着难以言述的霉味,如波涛般阵阵袭来,两人都有种久违的怀念感。

      木门漏开一条缝儿,两人同时睁眼,对视一瞬,接着再次闭上眼睛。
      长屋那头响起窸窸窣窣的细响,被褥翻动的声音,老人们翻身打呼噜的声音,刀子划破被窝刻在石板的声音,以及压在喉间的惊呼声…
      厉鬼来了。

      骚动声渐近,随之而来的是冷冽刺骨的寒气,宛如一座磅礴膨胀的冰山奔驶而来,山风裹挟冰霜白气覆压而来。
      李童裹住被子,只觉如坠冰窖。

      冰霜贴近脸庞,他吐出绵长的呼吸,装作沉睡的模样。
      被褥掀开一角,寒气倾衣透骨,他差点没忍住打个哆嗦。接下来寒风从脚底漫上脚腕,如潮水般顺着大腿越来越上,停在根部。

      细语顺着寒风传进李童耳内,“我的了。”
      冰冷的硬度贴在大腿根部,但听见一道清脆的声响,小刀划破布料钉入石床。

      饶是李童没了那物什,犹然觉得心惊胆寒。
      厉鬼惊呼出声,“怎么又是这样!”

      李童轻笑道,“早就没了。”
      睁眼一看,几乎认不出陈老公公,和寻常的半透明鬼魂截然不同。

      窗外透来惨白的月光,斜斜覆过长窄的大通铺,在石墙投下半壁黑影,张牙舞爪可怖至极。
      一重又一重的黑雾之下,难以看清厉鬼的容貌,只能勉强捕捉到痛苦狰狞的脸庞和猩红瞪圆的眼睛。
      黑雾如沸水般蒸腾翻滚,好似鞭子般惩罚包裹其中的亡魂。

      黑雾碾过李童,停在白苍苍上方。
      李童见过她单手抽魂的招数,想来抓鬼也是一样。他没有出声提醒,隔着被子踢了踢她的脚。
      她反踢回来,表示明白。

      黑雾之下伸出干瘦枯骨的手臂,小刀滑入被褥,一阵摸索。

      李童正疑惑她怎么还不出手,忽然听到干哑的笑声。
      黑雾沸热腾涌,陈老公公挤出畅快的笑容,“有了!有了!终于让我找到了!”
      李童错愕,什么有了?!

      白苍苍掀起左眼,打趣道,“那你还不剪?”
      李童差点跳起来,剪什么!你不是女的嘛,哪来的东西可剪!

      难忍惊骇,他直接翻身而起。
      一方面小妹妹变成小弟弟的震惊,另一方面是又要多出一份“工伤费”的心痛!

      黑雾一把掀开白苍苍的被褥,清亮的月辉斜洒下来,赫然照见双腿的布料凸起一块。
      李童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真有!

      厉鬼发出哼笑声,小刀顺着布料的弧度从最根部一路下滑,竟然一直滑到膝盖。
      黑雾深处发出惊呼声,“好长!好长!”

      白苍苍笑道,“羡慕吗?”
      厉鬼点头。
      白苍苍继续笑,“想要吗?”
      厉鬼继续点头。

      白苍苍支起脑袋,催促道,“那你还不动手?”
      李童疯狂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陈老公公面露狠色,双眼放出凶猛的红光,刀尖上移到根部,满是皱纹的手背用力绷紧。
      寒光一闪,先是布料划破的嘶声,紧接着是刀尖刺入软绵绵物体的戳声……

      李童阻止不及,电光火石之间脑海转过数个想法。
      柜台后边那小子毫不掩饰鄙夷的想法,哪怕白苍苍再厉害,也很难在充满偏见的总舵待下去。
      资料显示“他”是乞丐,没有家人,世道不容阉人,恐怕很难在外面立足。

      与其在外面受尽白眼,不如随他入宫混个前程。
      虽说他现在的职位不算高,但在东厂也有一席之地,前途不可限量。他也可以为“他”在东厂或司礼监谋个轻松的差事,平安顺遂度过一生。

      刀刃碾过血肉缓慢而刺耳的声响,彻底斩断勾连粘接的组织,最后刀尖在底部一挑,长条状物高高抛起。
      耳熟的声响,唤起李童意识深处透骨酸心的回忆,当年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血溅一身的画面,李童不忍再看,撇开脑袋。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香辣勾人的气味扑面而来,转瞬弥漫整间长屋。

      李童心觉不对,回头看去,就见一根腊肠摔在床铺。
      皮开肉绽,辛辣浓郁的香味没了束缚,一丝丝一缕缕钻入鼻孔。
      李童愣在原地。

      陈老公公小心翼翼捧起腊肠,嗅了许久,往自己的双腿之间比划,老年痴呆的脑子吱吱呀呀转了许久,才转过来。
      黑雾爆出怒吼,“不是…不是宝贝儿!”

      白苍苍故意作出惊讶的语气,“这还不是宝贝儿?又长又粗又辣,还能吃。”

      李童脸颊浮现薄红,咳嗽几声,“过了哈。”
      白苍苍正色道歉,“对不住。”

      李童点头,“玩笑还是有趣的。”
      白苍苍道,“那我再来一个?”
      李童道,“留到以后吧,这个就够我消化的了。”

      陈老公公发泄般重重掷下腊肠,转过身子就想离开。

      “别走,再聊两句嘛。”
      白苍苍翻身起床,撸起袖子伸手抓去。

      手指穿过黑雾的刹那,她不禁冻得浑身一颤,指甲盖开始有一股阴凉的触感,顺着血管和皮肉一路往上,从脚趾到头发丝都在瑟瑟发抖。
      这就是厉鬼的威力么?

      人死成鬼,□□剩下的精气多寡决定魂灵重归天地的时间。
      鬼也可以修行,延长弥留于世的长度。

      一是吸纳外界的精气,其中又分两种。
      第一种是人们主动给予的信仰之力,将会化作精气重塑鬼魂,成为鬼魂的力量,妈祖娘娘便是佼佼者,匹敌正神的存在。
      第二种是鬼魂强硬夺取精气,或是伪装样子吸走生人的精气,或是像那座深湖的老翁一样镇压吞食其他魂灵,堕落成“恶鬼”的存在。

      二是鬼魂自身的精气。
      临死时的执念越深、怨气越大,魂灵的戾气越重,成为难以超生的“厉鬼”。

      以自身的负面情绪为养料,越是在回忆里煎熬,越是在妄念下痛苦,厉鬼的威力就越强。
      简而言之,遭受的痛楚越深越重,厉鬼越“厉害”。

      在天师史料记载,最出名的厉鬼有惨死马嵬坡的杨玉环,因莫须有的罪名横尸监狱的岳飞,功高震主被剥皮刺死的蓝玉……

      超度厉鬼有很简单的办法,完成他们的心愿,化解怨气即可。
      正因为愿望没法达成,才会死得那么惨,才会宁愿痛苦都不想投胎,才会化为厉鬼。
      这时必须靠高超的天师彻底驱逐厉鬼。

      原在巴蜀,白苍苍处理的都是乡里相邻的小案子,没有碰到过厉鬼。
      仅听泸州分社的其他天师偶尔提及几个厉鬼的存在,被抢田地家破人亡的村民,被功成名就的夫君休掉、前往讨公道却被杀害的前妻,被入赘夫君下毒杀害的正妻……

      穿透黑雾的刺骨感,当即让白苍苍回想起来,她第一次抓住葵姐鬼魂的时候那种触感和现在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本以为是久居深湖的水鬼的阴气,原来并非如此。
      葵姐最初竟是厉鬼?!

      白苍苍分神的刹那,黑雾钻出小手,陈老公公就要逃脱。
      她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黑雾,好像被封印在千年寒冰深处,千万根尖细的针扎向手心手背。

      白苍苍扭头询问道,“送他转世?”
      李童点头。

      白苍苍不懂符箓阵盘,全凭一双手直接作用魂灵。
      超度厉鬼,必须削弱精气,也就是把厉鬼的精气一撮撮揪掉。
      她一手抓着厉鬼,一手揪掉黑雾,直接削弱精气。

      陈老公公面色惊慌,黑雾疯狂鼓动,剧烈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

      陈老公公惨白的脸庞涌上痛苦的神色,双眸的血色越来越深,惨叫声越来越凄厉。
      在白苍苍震惊的目光中,黑雾涌荡如云,雾气越来越浓。
      经过一番操作,厉鬼的精气不减反增。

      白苍苍眉头深锁,揪得越来越快,手掌好似在冰水之下涤荡搓磨。
      饶是如此,厉鬼的戾气也没有削弱的趋势。

      长屋的老宦官们听见惨叫声,纷纷起床围了过来。
      他们细细端详陈老公公的神色,眉眼露出感同身受的悲哀,不由得一声接一声叹气。

      白苍苍强忍住掌心的刺骨痛楚,还想加快速度。
      骤然瞧见陈老公公的神情,掩在重重黑雾之下,满脸的固执和坚忍。

      她心头一动,手掌慢慢放下,轻声道,“他不想走。”
      陈老公公在无尽的苦楚回忆煎熬挣扎,翻涌越来越多撕裂的痛苦,才聚起更多精气,得以存留于世。

      陈老公公好似孩子般露出迷惑却坚持的表情,连连摇头,老年痴呆的脑子吐出破碎迷糊的字句。
      “不走…我不要走…就这么走,天都不收。”

      老宦官们明白陈老公公的心情,低声谈论。
      “没能骨肉还家的宦官,对不起父母,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我们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死时六根不全,下辈子还要做阉人。”
      “陈老公公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
      没根没据的迷信贯穿宦官的一生,吃了一辈子的苦,他们不敢不信。

      李童不忍道,“还有别的法子么?”
      白苍苍回道,“解开执念,也能送走厉鬼。”
      这也是无痛超度厉鬼的最好法子。

      陈老公公的执念,在场无人不知,却没法办到。
      那份执念的钥匙,已经随着看门狗走了。

      陈老公公眨了眨眼睛,像个孩子哭出声来,“骨肉还家…还家…”
      老宦官们泛起一声声哽咽,悄悄擦拭眼角。

      李童凝眉细想须臾,走到床畔按下白苍苍的手,对陈老公公扬起笑容。
      “那我们帮你寻回宝贝儿,让你骨肉还家可好?”

      陈老公公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
      李童缓缓点头。

      老宦官们低声道,“陈老公公的宝贝儿已经没了。”
      李童转身避开陈老公公,用唇语道,【老年痴呆,想不通这么多。】正因如此,陈老公公才会捡起宫里的事儿。

      李童请求白苍苍暂时看着陈老公公,和其他老宦官走出长屋。
      天色拂晓,给众人披上一层白霜。

      一句句讨论,压在喉咙,吐出一口口白气。
      “房梁的红布都是有数的,等人来赎,哪儿有多余的宝贝儿?”
      “炕屋不是有十根,那些和尚道士们还要吗?”
      “问过了,都要的。”
      “要不去外面买一根牛鞭或虎鞭,陈老公公看得出来吗?”
      ……

      *

      朝阳跃过地平线,寒凉的阳光穿过繁密竹林,在老旧破败的寺门撒上淡黄的微光。
      林间传来马蹄声,铜环轻颤,门敲响了。

      讨论声顿住,众人惊疑不定望向大门。
      法海寺几乎没有访客,除了偶尔从宫里搬来的同伴,不过宦官退休养老都会提前打声招呼。

      众人先是心头一紧,心想是不是外人上门寻事。
      他们为世人不容不喜,常有附近的孩童过来辱骂挑衅,在门外骂几句倒是小事,就怕他们隔着墙壁扔石头。
      以前有宦官被砸中,请大夫医治是件事,受到大夫马夫的白眼挤兑又是一件事儿。

      李童安抚众老,前去应门。
      开了条缝儿,隔着门扉窥去,来人是个儒雅的文士,约莫三十出头。

      李童认出这人,惊了片刻,又很快收起异色。
      柯维奇,官宦世家出身,家境优渥,接连考中进士举人,可谓是难得青年才俊。任户部主事,却不结党营私,潜心治学。

      李童曾听督主提及此人,在文武百官中是难得的清流。
      这样的人,来法海寺做什么?

      李童打开木门,谨慎道,“请问大人有何要事?”
      柯维奇回道,“听说法海寺住着几位净身师,柯某有事相求。”

      后方的小厮拉住柯维奇的衣角,用恳切的语气乞求道,“大人三思!”
      柯维奇撇开他的手,郑重道,“柯某心意已决。”

      李童看不懂主仆两个,多问了一句,“柯大人为何找净身师?”
      柯维奇回道,“来求净身。”
      李童:哈?

      藏在后方的老宦官们听到这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纷纷探出脑袋,上下打量柯维奇,想从他脸上瞧出戏谑。
      怎会有人主动求净身?
      他没事吧?
      小小年纪就老年痴呆了?

      李童按下吐槽的欲望,用试探的语气斟酌词句说出众人的疑问。
      “可否请问柯大人要求净身的原因?”

      柯维奇淡淡说道,“我欲编修宋史。”
      李童愈发纳闷,“所以?”修史和净身有什么联系?

      “昔日,司马迁遭受宫刑,忍辱负重,潜心创造,终于写成流传千古的鸿篇巨著《史记》。”
      “我欲效仿太史公,求绝房事挥刀自宫,从此全心投入史学。”
      柯维奇露出坚定骄矜的神情,一字一顿,不可动摇。

      李童愣了半晌,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玩笑的意味。
      老宦官们定定直视对方,好像看着天下第一大傻比。惊骇之余,一时之间忘了对方的身份。

      小厮当场跪下磕了个头。
      “大人!您再想想!先跟小的回家!”
      “这事儿开了头就没回头路!”
      ……

      柯维奇仿佛自己即将完成千古壮举一般,满心只有自己的豪情壮志,全然没有理会小厮。

      李童扯扯唇角,淡漠道,“动刀之前,柯大人要签署文书,自愿净身,绝不反悔。”
      柯维奇提了提袖子,“这是当然。”

      老宦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拉过李童低声说道。
      “这事不好,不管文书不文书,他毕竟是大官,咱们得罪不起。”
      “倘若他将来后悔,一纸文书也保不住咱们。”

      柯维奇察觉老宦官们的心思,微退一步,拱手相拜。
      “柯某决意如此,哪怕将来生出后悔的念头,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诸位。”

      老宦官们静默。
      户部主事的好名声,后宫也有耳闻。

      李童恍若无意般提及,“保留宝贝儿需要提前准备香料,柯大人的宝贝儿可要留下?”
      柯维奇大手一挥,正色道,“身外之物,舍了便是舍了,无须多费功夫。”

      李童回首望向老宦官们,微微颔首,唇角衔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不正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炸八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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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